那天是五月十二号,我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五月闷热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来。我站在抢救室外,看着透明玻璃门里躺在病床上的婆婆周秀芳,输液管连着她苍白的手背。
"医生说妈已经三天没进食了,胃里全是胃酸。"我老公许志远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瑶瑶,求求你了,咱们不加名字了行不行?"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男人,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我们认识八年,结婚三年,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瑶瑶!"他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给你跪下了!"
他真的跪下了。
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在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面前,许志远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求你了,这房子不加你名字,我以后对你更好,我保证!你让我妈别再折腾了,她真的会出人命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突然想笑。
我们看中的那套房子,江城江景天城三期,142平方米,总价780万。我父母拿出了全部积蓄460万作为首付,剩下的320万我和许志远共同贷款。
我提出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这个再正常不过的要求,换来的却是婆婆的绝食抗议。
"小陆。"周秀芳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压低声音,"病人情况稳定了,但她的意志很坚决。她跟我说,如果这房子加了你的名字,她就不活了。"
医生说完这句话,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别打钱了。"我的声音很平静,"460万不要转到许志远账户了。"
许志远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还有,"我继续说,"帮我约一下张律师,我要准备两份协议。"
挂断电话后,我蹲下身,平视着跪在地上的许志远。
"你起来吧。房子的事,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志远看着我的表情,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也可以让一个人害怕。
而这,才刚刚开始。
01
我叫陆瑶,今年二十九岁,是江城市第三中学的语文教师。
认识许志远是在八年前,我二十一岁,大三。那时候我在江城图书馆勤工俭学,他经常来借建筑类的书籍。
"你好,我想借这本《建筑结构设计》。"他把书和借书卡递给我,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
我接过书卡,看到上面的名字——许志远,江城大学土木工程系。
"你是学建筑的?"我随口问道。
"对,准备考研。"他挠了挠头,"这些书有点难,得反复看。"
就是这样开始的。他每周都来,渐渐地,我们从借还书的简单对话,发展到下班后一起吃饭,然后是看电影、散步、确定关系。
许志远那时候很体贴。我晚上值班到九点,他就在图书馆外等我,给我带热乎乎的豆浆和包子。我生理期疼得厉害,他会跑遍半个江城给我买特定牌子的红糖姜茶。
大四那年,他考上了研究生。我毕业后考上了教师编制,留在江城工作。
"瑶瑶,等我研究生毕业,我们就结婚。"他认真地说,"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
三年后,他研究生毕业,进入江城建设集团工作。我们按计划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在市区一家三星级酒店办的。我父母从老家赶来,我爸陆建平是退休的中学教师,我妈沈莉芬在家里种了五亩果树。他们穿着新买的衣服,脸上满是朴实的笑容。
"志远,瑶瑶就交给你了。"我爸拍着许志远的肩膀,眼眶有些红,"我们家条件一般,没给瑶瑶准备什么嫁妆,但这孩子懂事,你们好好过日子。"
"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对瑶瑶好的。"许志远握着我爸的手,神情郑重。
婚礼上,周秀芳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烫了新发型。她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瑶瑶啊,志远这孩子从小就听话,以后你们要好好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瞟,"哎,志鹏怎么还没到?"
志鹏是许志远的弟弟,小他三岁,在南方打工。
"妈,志鹏说厂里走不开。"许志远解释。
"走不开?哥哥结婚都走不开?"周秀芳脸色一沉,嘟囔着,"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那是我第一次察觉到,在周秀芳心里,小儿子许志鹏的分量似乎更重一些。
婚后我们住在许志远租的一室一厅里,日子虽然紧巴,但也算幸福。我每月工资五千多,许志远七千左右,两个人的收入除去房租和生活费,每月能攒下五六千。
周秀芳偶尔会来住几天。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来了就要打扫卫生、做饭。
"瑶瑶,你看这地多脏,我来拖一下。"她边说边动手。
"妈,不用了,我周末会搞卫生的。"
"你们年轻人哪有空,我来我来。"
起初我觉得她是好意,后来发现不对劲。她打扫的时候,总要翻我们的东西。
有一次,我发现她在翻我的梳妆台。
"妈,您找什么?"我问。
"哦,没什么,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好用的护肤品,我也想买一瓶。"她笑着说,但眼神有些闪烁。
那时候我的梳妆台抽屉里,放着我们的银行卡和存折。
晚上,许志远下班回来,我跟他提了这事。
"妈就是好奇,你别多想。"他说,"她一个人在老家也挺无聊的,来住几天陪陪她。"
"可是她翻我们的私人物品……"
"瑶瑶,"许志远打断我,"那是我妈,不是外人。"
我没再说话。
转折发生在去年春节。
许志鹏带着女朋友回家了。女孩叫刘婷,据说是南方某工厂的质检员,长得很漂亮,穿着时髦。
周秀芳见到刘婷,高兴得不得了。
"哎呀,小刘长得真俊!"她拉着刘婷的手,左看右看,"志鹏有眼光!"
那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在许志远老家的房子里吃饭。周秀芳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给刘婷夹菜。
"小刘多吃点,别客气啊。"
"这个鱼是我专门买的,可新鲜了。"
"哎,你说你们俩啥时候结婚?"
刘婷笑着应付,许志鹏在旁边憨笑。
我坐在旁边,默默吃饭。整顿饭,周秀芳没给我夹过一次菜,甚至很少看我。
饭后,周秀芳拉着许志鹏和刘婷去了卧室,聊了很久。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跟刘婷商量结婚的事,还说要给他们准备婚房首付。
"妈说,她手里有些钱,可以给我们凑个首付。"许志鹏兴奋地说。
许志远愣了愣:"妈哪来的钱?"
"说是这些年攒的,还有爸留下的一些。"
许志远的父亲五年前去世了,据说留下了一些补偿金和存款。但具体多少,周秀芳从来没说过。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许志远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了?"我问。
"瑶瑶,"他转过身看着我,"要不我们也买房子吧?志鹏都要买了,我们不能总租房子。"
"买房子得多少钱,咱们攒够了吗?"
"可以找父母借一点。"他说,"你家那边……"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了。
我爸妈在老家种果树,这些年行情还不错,加上我爸的退休金,他们手里确实有些积蓄。
"我问问吧。"我说。
那一夜,我失眠了。
我不是不愿意让父母帮忙,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好像一直是个局外人。
02
春节过后,买房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许志远工作更加卖力了,经常加班到深夜。他说要冲业绩拿奖金,早点攒够首付。
二月底的一个周末,他兴冲冲地回来,说看中了一套房子。
"江景天城三期,142平,户型特别好,三室两厅两卫,南北通透。"他打开手机给我看照片,"开发商是我们公司的合作单位,我能拿到内部价,总价780万。"
"780万?"我倒吸一口凉气,"首付得多少?"
"按最低首付三成算,234万。但我想多付一点,付个460万,这样月供能少些,大概每月还一万三左右。"
我心里快速算了算。我们俩月收入加起来一万二,还一万三的房贷,基本没有任何结余。
"压力会不会太大?"
"不会。"许志远握着我的手,"我已经跟领导申请了,下半年可能会升项目经理,到时候工资能涨到一万二。而且你也可以带带家教,多赚点。"
"可是460万……"
"我已经跟你爸打过电话了。"他说。
我愣住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许志远有些不好意思,"叔叔说,他和阿姨商量一下。"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回拨过去。
"爸,房子的事……"
"瑶瑶啊,"我爸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妈说了,咱家这些年种果树攒了些钱,加上去年县里征地,咱们老房子那块地的补偿款也下来了,总共能凑460万。"
我鼻子一酸:"爸,太多了。"
"傻孩子,爸妈攒钱不就是给你的吗?"我爸叹了口气,"只是有一样,这钱是咱家三十年的积蓄,你和志远买房,房产证上得加你的名字。"
"这是应该的。"我说。
"那就好。你让志远准备一下手续,爸把钱转给你们。"
挂了电话,我看着许志远:"我爸说,房产证要加我的名字。"
"当然要加!"许志远搂住我,"咱俩的房子,肯定要写两个人的名字。"
他说得理所当然,让我心里暖暖的。
三月初,我们去看了房子。
江景天城三期位于江城新区,靠着锦江,视野确实很好。样板间装修精致,许志远拉着我的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
"这个主卧可以做我们的卧室,飘窗多大啊,以后摆个榻榻米,你可以在这里看书。"
"这个次卧做儿童房,虽然现在还没孩子,但得提前规划好。"
"这个小房间做书房,我晚上可以在这里加班,不影响你休息。"
他规划得很仔细,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看着他,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销售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很热情。
"许先生,您这套房子位置特别好,14楼,视野采光都是最佳的。"她说,"而且您拿的是内部价,比市场价便宜了差不多50万。"
"什么时候能签约?"许志远问。
"这周就可以。您准备好首付款,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结婚证,我们就能办手续。"
"好,我尽快准备。"
回去的路上,许志远一直很兴奋,规划着装修方案、家具摆放。
"瑶瑶,咱们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他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在夕阳下很柔和,"以后再也不用租房了,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
"嗯。"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秀芬打来的。
"志远啊,你在哪呢?"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在外面,妈你有事吗?"
"你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吗?我和瑶瑶在一起……"
"那你们一起回来。"
周秀芬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到许志远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周秀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妈,怎么了?"许志远问。
"你们是不是要买房子?"她开门见山。
"对,看中了一套。"许志远说,"妈,改天我带您去看看。"
"多少钱?"
"总价780万,首付460万。"
周秀芬脸色一变:"460万?这么多钱从哪来?"
"瑶瑶父母出的。"
周秀芬猛地站起来,盯着我:"你家出460万?"
我点点头:"我爸妈这些年的积蓄,加上拆迁补偿款。"
"那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写我和志远两个人的。"我说。
啪!
周秀芬一拍茶几,茶杯跳了起来。
"凭什么写两个人的?"她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结婚才三年,万一以后离婚了,你家出的460万不就打水漂了?"
"妈,您说什么呢!"许志远皱眉,"我和瑶瑶怎么会离婚。"
"谁知道以后的事!"周秀芬激动起来,"志远,妈跟你说,这房子不能写两个人的名字!"
我愣住了。
"妈,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和瑶瑶一起买的,瑶瑶家出了全部首付,不写她的名字说不过去。"许志远试图解释。
"说不过去?"周秀芬冷笑,"那我问你,你们还房贷的钱谁出?还不是你!你一个月工资七千,房贷一万三,还要生活,钱够吗?到时候还不是要妈帮衬你!"
"我们自己能还得起。"我说,"而且我也有工资。"
"你那点工资够干嘛的?"周秀芬瞥了我一眼,"我告诉你,这房子要买,就只能写志远一个人的名字。"
"妈!"许志远的声音提高了,"您怎么能这么说!"
"我怎么说了?我是为你好!"周秀芬拍着胸口,"你忘了志鹏还没结婚呢?你弟弟买房子我也得帮衬,你倒好,一下子就要花460万,还要写两个人的名字,你让妈以后怎么办?"
我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担心我和许志远离婚,她是担心这460万不能留给许志鹏。
"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460万是我父母出的,不是您的钱。"
"你父母出的又怎样?"周秀芬理直气壮,"钱是给志远买房的,房子就该是志远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周秀芬打断我,"这房子要么不买,要么就只写志远的名字,没有第三个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看着周秀芬涨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那就不买了。"我站起来,"志远,我们走。"
"瑶瑶……"许志远拉住我。
"你跟你妈慢慢商量,我先走了。"
我甩开他的手,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周秀芬的声音:"志远,你看看,我说什么了吧!这就是娶老婆!早晚是个外人!"
我没回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周秀芬眼里,我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人。
03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晚。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许志远打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瑶瑶,对不起,昨晚是我妈说话太冲了。"
"你别生气,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房子肯定要写你的名字,这个你放心。"
我没回复。
中午,我爸打来电话。
"瑶瑶,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什么时候需要,我就转给你们。"我爸说,"对了,购房合同要记得写你的名字,这个千万别忘了。"
"嗯,我知道。"
"你和志远商量好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爸,我想问你一件事。这460万,如果不买房了,您和我妈还需要用吗?"
"怎么,你们不买了?"我爸明显很意外。
"还没定,我就是问问。"
"傻孩子,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的。不买房子,钱也是你的,爸妈已经老了,够吃够喝就行,用不了多少钱。"
挂了电话,我心里反而更乱了。
460万,对于我父母来说,是三十年的心血。我爸当了一辈子教师,我妈种了一辈子果树,就攒下了这些。
而周秀芬,竟然想让我父母白白出这460万,房子还只写许志远一个人的名字。
下午三点,许志远来了。
他带了我最爱吃的抹茶蛋糕和奶茶,脸上满是歉意。
"瑶瑶,对不起。"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吧,你妈是什么意思。"
"她……她就是一时糊涂。"许志远挠了挠头,"我昨晚跟她说了一晚上,她现在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房子可以写你的名字。"
"可以?"我冷笑,"还需要她批准?"
"瑶瑶,你别这样……"许志远有些焦躁,"我妈就是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难听,心里还是为我们好的。"
"为我们好?"我看着他,"志远,你自己信吗?"
他沉默了。
"你妈说得很清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怕这460万给了我们,就帮不了你弟弟了。在她心里,我和你弟弟,她选你弟弟。"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许志远坐下来,双手抱着头。
"瑶瑶,我承认,我妈确实对志鹏更偏心一些。"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她毕竟是我妈。我不能因为她说错了几句话,就不管她了。"
"我没让你不管她。"我说,"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老婆啊!"许志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瑶瑶,咱们结婚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那你告诉我,如果你妈坚持不同意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你会怎么办?"
许志远愣住了。
"你会站在我这边,还是你妈那边?"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许志远心里,我和他母亲,并不是平等的。当矛盾发生时,他会本能地保护他的母亲,而让我妥协。
"行,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房子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瑶瑶……"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许志远走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
"瑶瑶,你爸跟我说了房子的事。妈问你一句话,你和志远感情好吗?"
"挺好的。"我回复。
"那他妈妈呢,对你好吗?"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还行。"
我妈很快回了消息:"傻孩子,妈看你这几年也不容易。你婆婆那人,妈见过几次,说实话,妈不太放心。"
"妈,我都这么大了,还用你担心吗?"
"就是因为你大了,妈才担心。"她发了一句,接着又发来一大段话,"瑶瑶,妈跟你说,这买房子写名字的事,你一定要坚持。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问题。如果你们家不肯写你的名字,那这房子咱就不买了。"
"妈,您别急……"
"妈不急,妈心里明白着呢。"她说,"你爸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最大的缺点也是善良。妈怕你随你爸,太心软了。记住妈的话,在这件事上,你不能让步。"
看着我妈的消息,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一,许志远说售楼处约了我们周六去签合同。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签字了。"他在电话里说,"瑶瑶,你让叔叔把钱转到我账上吧,这样办手续比较方便。"
"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啊?"他有些着急,"这房子多好啊,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再犹豫,房子就被别人买走了。"
"我说了,我再想想。"
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许志远每天都催我,周秀芬也来了几次电话。
"瑶瑶啊,房子的事你和志远商量好了吗?"她的语气已经温和了很多,"那天是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妈老了,说话直,你多担待着点。"
"妈,您别这么说。"
"那房子的事……"
"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我打断她,"您说,这房子如果写我和志远两个人的名字,会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也没什么问题。"周秀芬说,"就是妈觉得,你们才结婚三年,写两个人的名字,万一以后……"
"万一以后离婚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妈,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的声音很平静,"您是觉得,我配不上您儿子,所以担心我以后会分他的财产,对吗?"
"瑶瑶,你这话说得……"
"您放心,这房子如果买了,我会想办法保护好您儿子的权益的。"我说,"具体怎么做,周六您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然后拨通了我大学同学张敏的号码。
张敏是律师,在江城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张敏,帮我起草两份协议。"我说,"一份婚内财产协议,一份借款协议。"
"怎么回事?"她明显很惊讶。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瑶,你是认真的?"
"嗯。"
"行,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
周四下午,我去了张敏的律师事务所。
"两份协议我都准备好了。"张敏把文件推给我,"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我仔细看了一遍。
第一份是《夫妻婚内财产协议》,约定江景天城三期的房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但陆瑶父母出资的460万属于对陆瑶个人的赠与,如未来婚姻出现变故,陆瑶有权要求归还该460万。
第二份是《借款协议》,约定陆建平、沈莉芬将460万借给许志远个人,用于购买房产,借款期限二十年,年利率3%,如许志远与陆瑶离婚,该借款立即到期,许志远需一次性偿还本息。
"这两份协议,一份保护你的婚姻权益,一份保护你父母的出资。"张敏说,"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和你父母都不会吃亏。"
"如果他不签呢?"
"那就不买。"张敏看着我,"陆瑶,你要想清楚,一旦拿出这两份协议,你和许志远的关系可能会出现裂痕。"
"我知道。"
"还要签吗?"
我点点头:"签。"
周六,晴。
江景天城售楼处。
我和许志远约在上午十点。周秀芬说要一起来,许志远没拦住。
我提前到了,坐在售楼处的休息区等他们。
十点整,许志远和周秀芬一起进来了。
"瑶瑶,你怎么来这么早?"许志远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来,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这是什么?"许志远疑惑。
"你先看看。"
他接过文件,打开第一份。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婚内财产协议?"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解,"瑶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如果你同意签这两份协议,我就让我爸把460万转到你账上,我们今天就买房。如果你不同意,那这房子我们就不买了。"
"瑶瑶!"周秀芬猛地站起来,"你这是逼志远!"
"我没逼他。"我看着许志远,"我只是想保护我父母的权益。"
"保护?"周秀芬冷笑,"你这是防着志远!你们是夫妻,还用签什么协议?"
"正因为是夫妻,才要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说,"婚姻不是赌博,我父母的460万,也不能打水漂。"
"你……你……"周秀芬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志远放下文件,声音有些颤抖:"瑶瑶,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不是不信任,是保障。"我说,"你要是真的没问题,签这两份协议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志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签协议,我们买房;要么不签,这房子我们不买了,我爸的460万,我带回老家。"
许志远愣愣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我……我得考虑一下。"
"可以,那我先走了。"我站起来,"等你考虑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陆瑶!"周秀芬突然拦住我,"你这是在逼我儿子!"
"妈,我没逼他。"我看着她,"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和我的父母。就像您保护您的小儿子一样。"
"你……"
我转身走出了售楼处。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背后周秀芬的声音:
"志远,你不能签这个协议!绝对不能签!"
04
那天晚上,许志远没有回家。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窗外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我。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瑶瑶,你爸说你让志远签协议了?"
"嗯。"
"他同意了吗?"
"还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我妈长长的叹息:"瑶瑶啊,妈知道你心里苦。但是,你想好了吗?这协议一签,你和志远的感情……"
"妈,我想得很清楚。"我打断她,"如果他真的爱我,就应该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不愿意理解,那这个婚姻,我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可是……"
"妈,您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其实我心里也害怕。害怕许志远真的不签,害怕这段婚姻就这样走到尽头。
但是,我更害怕的是,如果我现在妥协了,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妥协。
周日一整天,许志远都没有联系我。
周一早上,我正准备去学校,手机突然响了。
"瑶瑶,是我。"许志远的声音很疲惫,"我昨晚一夜没睡,想了很多。"
我心跳加快:"你想清楚了?"
"我……"他顿了顿,"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分。我们是夫妻,签这种协议,就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不愿意签?"
"不是不愿意,是觉得没必要。"他说,"瑶瑶,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志远,"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如果你真的爱我,签这个协议有什么关系?"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在你心里,你妈的面子比我的安全感更重要,对吗?"
"瑶瑶,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我冷笑,"那行,你不签就不签,房子不买了。"
"瑶瑶!"
我挂了电话。
手还在发抖。
中午,张敏给我发消息:"怎么样,他签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买了。"
"陆瑶,"张敏发了一条语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婚姻不是儿戏。你确定要为了这件事跟许志远闹僵吗?"
我回了一句:"我确定。"
下午四点,我正在给学生上课,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许志远打来的。
我让学生自习,走到走廊上接电话。
"瑶瑶!"许志远的声音很急促,"你快来医院!"
"怎么了?"
"我妈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她……她不吃饭了!"许志远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如果你坚持要签协议,她就不活了!"
我愣住了。
"瑶瑶,你快来啊!我妈她……她真的会做傻事的!"
"志远,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他突然吼了起来,"那是我妈!我唯一的妈!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听到电话里传来周秀芬虚弱的声音:"志远……妈没事……让她签就签吧……妈不管了……"
"妈!您别说话!"许志远的声音慌乱极了,"医生!医生快来!"
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然后就断了。
我站在走廊上,脑子一片空白。
半个小时后,我到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许志远蹲在抢救室门口,双手抱着头。看到我来,他猛地站起来。
"瑶瑶,你终于来了。"他眼眶通红,"我妈她……医生说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胃里全是胃酸。"
"三天?"我皱眉,"不是你说从昨天晚上开始的吗?"
"她……她从周六就开始了。"许志远低下头,"我一直劝她吃东西,但是她不听。她说,只要你坚持签那两份协议,她就绝食。"
我突然明白了。
周六那天,我拿出协议后,周秀芬就开始绝食了。整整三天,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逼我。
"瑶瑶,"许志远抓住我的手,"我求求你,协议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你先让我妈别折腾了。"
"以后再说?"我看着他,"志远,你觉得以后会有结果吗?"
"会的!一定会的!"他用力点头,"只要我妈的身体好了,我一定好好跟她谈。"
"好好谈?"我冷笑,"你妈都用绝食威胁了,你还觉得能谈?"
"那你说怎么办!"许志远突然崩溃了,"你让我怎么办!那是我妈啊!我总不能看着她出事吧!"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情况稳定了,但是她的意志很坚决。"医生看着我们,"她跟我说,如果这房子加了你的名字,她就不活了。"
许志远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
"医生,"我问,"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但不要刺激她。"
我走进抢救室。
周秀芬躺在病床上,输液管连着她苍白的手背。看到我进来,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变成了虚弱。
"瑶瑶啊,"她声音很轻,"你来了。"
"妈,您感觉怎么样?"
"妈……妈快不行了。"她说,"妈这辈子没求过别人,但是今天,妈求你一件事。"
"您说。"
"房子的事,"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威胁和哀求,"能不能不签那两份协议?你和志远是夫妻,夫妻之间要有信任,不能什么都用协议约束。"
"妈,那两份协议,其实是保护我们双方的。"我说,"如果我们一直好好的,协议就是一张废纸。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至少我父母的460万不会打水漂。"
"你这话说的,"周秀芬脸色一变,"什么叫'打水漂'?那钱不是给志远的吗?"
"是给志远买房的,不是白给。"
"买房就是给他了!你们是夫妻,你的还不是他的?"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的是我的,他的是他的。"
"你……"周秀芬突然激动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想着离婚分财产了?"
"妈,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告诉你陆瑶,"周秀芬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涨红,"你要是坚持签那两份协议,我今天就从这楼上跳下去!让你和志远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愣住了。
她真的说出了这种话。
门外,许志远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妈!您别激动!"他按住周秀芬,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哀求,"瑶瑶,你先出去吧。"
我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几个病人家属在看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好奇。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周秀芬的哭喊声:"志远啊,妈不活了!妈不能看着你被人算计!"
"妈,您别说了……"
"志远,你给妈一句话,这协议,签还是不签?"
许志远沉默了。
"你说话啊!"周秀芬哭喊着。
我睁开眼睛,看着抢救室的门。
几秒钟后,许志远走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走到我面前,突然双膝跪了下去。
"瑶瑶,"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求你了……"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走廊上的人都看向我们。
"志远,你干什么,快起来!"我想去拉他。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着,"瑶瑶,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协议的事我们不签了行不行?"
"志远……"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对你更好!"他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我保证房子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保证一辈子不会对不起你!你让我妈别再折腾了好不好?她真的会出人命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八年前第一次见面时,腼腆地笑着问我借书;研究生毕业时,认真地说要给我最好的生活;结婚时,握着我的手承诺一辈子不会让我受委屈。
而现在,他跪在我面前,为了他的母亲,求我放弃我父母的权益。
我突然笑了。
"起来吧。"我说。
"你答应了?"许志远眼睛一亮。
"我答应你起来。"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别打钱了。"我的声音很平静,"460万不要转到许志远账户了。"
"瑶瑶,怎么了?"我爸明显很担心。
"没事,就是不买了。"
"是不是他们家又为难你了?"
"爸,您别问了,总之这房子我们不买了。"我顿了顿,"还有,帮我约一下张律师,我要准备两份协议。"
"什么协议?"
"一份财产分割协议,"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志远,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许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瑶瑶……你……"
"你起来吧。"我打断他,"房子的事,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志远看着我的表情,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周秀芬的尖叫声从抢救室里传来:"志远!志远你给我进来!"
许志远挣扎着站起来,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转身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周秀芬撕心裂肺的哭喊:"志远!你不能让她走!那460万不能没了!"
我按下电梯按钮,门打开了。
走进电梯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志远站在走廊中间,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我听到周秀芬的声音:
"都是那个死丫头!都是她!志远,你现在去追她,把那460万要回来!"
电梯开始下降。
我靠在电梯壁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有些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有些人,永远学不会尊重。
05
走出医院,江城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五月特有的暖意。
我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翻出张敏的电话。
"张敏,刚才说的那两份协议,暂时不用准备了。"
"怎么了?"她明显很惊讶。
"我想换个方案。"我深吸一口气,"你帮我起草两份新的协议,一份是父母对子女的附条件赠与协议,一份是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瑶,你认真的?"
"嗯。"
"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啊。"
"已经撕破了。"我说,"与其以后被动,不如现在主动。"
"行,你明天来律所一趟,我们当面聊。"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许志远。
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七八个,我都没接。
然后,他发来消息:
"瑶瑶,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说的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瑶瑶,我知道错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求你了,我们见面聊聊。"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回复了一句: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周二下午,我提前下课,两点半就到了。
那家咖啡馆叫"时光角落",开在江城大学旁边的老街上,装修文艺,客人不多。八年前,许志远约我来这里喝咖啡,说这里安静,适合聊天。
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
三点整,许志远到了。
他穿着工作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瑶瑶……"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来,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愣了愣。
"你看看。"
他打开第一份文件,标题是《附条件赠与协议》。
内容大致是:陆建平、沈莉芬同意将460万赠与女儿陆瑶,用于购买婚房,但附加条件是:1.房产证必须加陆瑶姓名;2.陆瑶在婚姻存续期间对该房产享有50%产权;3.如陆瑶与许志远离婚,该460万视为对陆瑶的个人赠与,许志远需按房产评估价补偿陆瑶相应份额。
许志远看完,脸色变了。
他又打开第二份,是《婚内财产分割及违约赔偿协议》。
内容更详细:1.夫妻双方确认,江景天城房产为共同财产;2.如因许志远母亲周秀芬干涉导致婚姻破裂,许志远需支付陆瑶精神损害赔偿50万;3.如许志远违反夫妻忠诚义务,需支付赔偿100万;4.双方确认,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共同开支共同承担。
"瑶瑶,这……"许志远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你这是在干什么?"
"保护我自己。"我说,"签这两份协议,我父母就把460万转给我们,房子正常买。不签,那这婚我也不结了。"
"你……"他的手在颤抖,"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我看着他,"志远,从买房到现在,你妈的态度你看见了,你的态度我也看见了。我如果不保护好自己,以后吃亏的只会是我。"
"可是这协议……"他指着第二份,"这不是不信任我吗?"
"对,我就是不信任你。"我说得很直接,"或者说,我不信任你和你妈。"
许志远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瑶瑶,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就这么看我吗?"
"志远,"我深吸一口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说。"
"你妈绝食那三天,你为什么不早点送她去医院?"
他愣住了。
"她从周六就开始不吃饭了,你为什么等到周一下午才送医院?"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在等,等我心软,等我妥协?"
许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就是在等。"我冷笑,"你妈绝食,你拖着不送医院,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志远,你还说你爱我?"
"不是的!"他突然激动起来,"我是真的以为她只是闹脾气,我不知道她会真的三天不吃饭!"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我想等她自己想通……"
"你是想等我先低头,对吧?"我打断他,"志远,你心里清楚,如果我先低头了,你妈就赢了。你不愿意得罪你妈,所以你选择牺牲我。"
许志远低下头,双手抱着头。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志远,我们认识八年,结婚三年。"我说,"这些年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记得。你是个好人,但是你不是个好丈夫。"
"瑶瑶……"
"在你心里,你妈的地位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妈不高兴,你就可以牺牲我的感受,让我妥协。这样的婚姻,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
"你有。"我说,"周六那天,你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外人,说我想算计你。你怎么做的?你只是说了一句'妈您别这样'。"
"昨天,你妈用绝食威胁,你怎么做的?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放弃我父母的权益。"
"志远,你每一次都在让我妥协,每一次都在告诉我,在你心里,我不如你妈重要。"
许志远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
"瑶瑶,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哽咽着,"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改的。"
"你改不了的。"我摇头,"因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站起来,把两份协议放在桌上。
"这两份协议,你回去考虑三天。"我说,"周五之前给我答复。签,我们继续。不签,我们离婚。"
"瑶瑶!"许志远猛地站起来,想拉住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背后许志远的声音:
"瑶瑶,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还有三年的感情……"
我没有回头。
有些感情,不是时间长就值得珍惜的。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六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瑶瑶,你爸说你要协议?怎么回事?"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
"妈。"
"傻孩子,是不是他们家又为难你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心疼。
"妈,我想离婚。"我说出这句话,眼泪流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瑶瑶,"我妈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妈问你,你还爱他吗?"
"不知道……"我哽咽了,"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我很累。"
"那就离吧。"我妈说,"孩子,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多问问你的感受。如果当初妈知道他家是这样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过去。"
"妈……"
"你记住,"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坚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你。这460万,是爸妈给你的,不是给许家的。如果这婚离了,你一分钱都不用给他们。"
挂了电话,我哭了很久。
周三和周四,许志远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但我都没理。
周四晚上,周秀芬打来了电话。
"瑶瑶啊,是妈。"她的语气变得很温和,"那天的事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
我没说话。
"妈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她继续说,"你和志远的事,妈想通了。房产证加你的名字,那两份协议,妈也同意了。"
"是吗?"我冷冷地说。
"是啊。妈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夫妻之间就应该把话说清楚。"周秀芬说,"瑶瑶,妈这辈子就志远和志鹏两个儿子,妈不能看着你们过不好。你说是不是?"
"妈,您不用说了。"我打断她,"协议的事,等志远的答复。"
"志远他……他同意了。"周秀芬说,"他让我转告你,他愿意签。"
我愣了愣:"他人呢?"
"他在加班。"
"那让他明天自己来跟我说。"
"瑶瑶……"
我挂了电话。
周五下午,许志远来了。
他拿着那两份协议,每一页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瑶瑶,我签了。"他把协议递给我,眼神里满是疲惫,"你满意了吗?"
我接过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
签字都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
"好。"我把协议收起来,"我会让我爸把钱转过来,下周我们去签购房合同。"
"嗯。"许志远低着头,声音很轻,"瑶瑶,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不能了。"我说,"志远,有些事发生了,就回不去了。"
他身体一震,抬起头看着我。
"那我们……"
"我们可以继续婚姻,但感情……"我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
许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后,我给我爸打了电话。
"爸,460万可以转了。"
"他签了?"
"签了。"
"行,爸明天就去银行办。"我爸顿了顿,"瑶瑶,你想好了?真要买这个房子?"
"嗯。"
"那好。不过爸提醒你,这协议虽然签了,但毕竟是夫妻,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
"我知道。"
周六上午,我爸把460万转到了我的账户上。
下午,我和许志远去了江景天城售楼处。
销售员很热情,带我们办了各种手续。
签合同的时候,她问:"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
"两个人的。"我说,"陆瑶和许志远。"
许志远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一切手续办完,已经是晚上七点。
走出售楼处,江城的夜景很美,江对面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瑶瑶,"许志远突然说,"我想带你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不了。"我摇头,"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哦……那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我转身要走,许志远突然拉住我。
"瑶瑶,"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志远,"我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房子的事解决了,但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在那里。"
"什么问题?"
"你妈。"我说,"还有你和你妈的关系。"
许志远沉默了。
"你回去吧。"我抽出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许志远站在原地,在夜色中显得很孤独。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以为签了协议,买了房子,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请问是陆瑶女士吗?"一个陌生男声。
"我是。"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的,有人报案说您父母涉嫌诈骗,请您配合调查。"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诈骗?"
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耳边公安局民警的声音还在继续,可我却一个字都听不真切,脑子里只剩下“诈骗”两个字,反复轰鸣,炸得我耳膜生疼。
我父母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做了二十多年建材生意,一向诚信经营,从不缺斤少两,更别说和诈骗这种违法的事沾边。昨天我才刚让我爸转了460万,今天就有人报案说他们涉嫌诈骗,这怎么可能?
“陆女士,您先冷静一下。”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还算平和,“报案人提供了相关证据,我们需要您和您的父母尽快到公安局配合调查,麻烦您告知一下您父母的联系方式,或者陪同他们一同前来。”
“证据?什么证据?是谁报的案?”我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质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报案人姓名暂时不便透露,相关情况需要您到局里了解。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过来一趟。”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我爸妈,我们尽快过去。”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眼前阵阵发黑。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板上,明明是温暖的春日,我却觉得浑身冰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心底。
这件事太蹊跷了,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我和许志远买完房子,协议刚签完的第二天就爆发。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件事和许志远,和他那个难缠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昨天从售楼处分开后,许志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眼底藏不住的复杂情绪,还有之前他母亲一次次的刁难、算计,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我不敢往下想,可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我不愿相信的可能——这一切,都是他们母子策划好的。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我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瑶瑶,你爸刚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说有人告我们诈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
我听着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一酸,强忍着眼泪安抚道:“妈,你别慌,我也刚接到电话,咱们先去公安局看看情况,到底是谁报案,有什么证据,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会有事的。”
“可我和你爸真的没做过啊,瑶瑶,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我爸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愤怒和不解。
“爸,妈,你们先在家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们,咱们一起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清楚。”
挂了电话,我挣扎着站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的时候,手还在不停发抖。走到小区楼下,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额头全是冷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给许志远打电话,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怕,怕听到他承认,怕自己之前所有的隐忍、退让,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们结婚三年,我一直以为,就算他母亲再刻薄,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在,只要慢慢磨合,总能把日子过下去。为了缓和关系,我答应买这套江景天城的房子,写两个人的名字,甚至让我爸拿出460万,我以为这样能换一份安稳,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可现在看来,我好像错得离谱。
打车赶到父母家,我爸妈已经收拾好,脸色都苍白得厉害,眼底满是焦虑。看到我,我妈立刻拉着我的手,眼泪掉了下来:“瑶瑶,你说我们到底得罪谁了?这460万是你爸大半辈子的积蓄,本来是给你买房安心过日子的,怎么就成诈骗了?”
“妈,别哭,咱们先去公安局,把事情查清楚。”我拍着我妈的背,心里也慌得不行,却只能强装镇定,“肯定是有人故意诬告,我们配合调查,把事情说开就好了。”
一家三口赶到江城市公安局,接待我们的是负责此案的李警官。他拿出一份报案材料,还有几份所谓的“证据”,放在我们面前。
我拿起材料一看,报案人一栏,虽然没有写全名,但那熟悉的地址,还有材料里的描述,我一眼就认出,是许志远的母亲,张桂兰。
而所谓的诈骗证据,竟然是我爸转给我的460万转账记录,还有一份伪造的合同,合同上写着我父母以虚假的建材供货合同,骗取了对方460万,而报案人张桂兰,声称这笔钱是她儿子许志远的,是被我父母骗走的。
“砰”的一声,我爸气得一拍桌子,浑身发抖:“胡说八道!这合同是假的,我们从来没签过这种合同,这460万是我自己的钱,转给我女儿买房的,怎么就成骗他们的了?”
李警官示意我们冷静,缓缓说道:“我们也知道事情可能有隐情,所以才让你们过来配合调查。报案人张桂兰说,这笔钱是她儿子许志远多年的积蓄,原本是用来买房的,被陆瑶哄骗着,让她父母转走,还伪造了夫妻财产协议,她有录音和这份合同作为证据,所以我们才立案调查。”
“录音?伪造合同?”我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圈套。
那份我和许志远签的协议,他看似疲惫无奈,实则早和他母亲串通好;他问我能不能回到从前,不过是演戏;我心软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我好拿捏的表现。而这所谓的诈骗报案,就是他们母子的后手,既想拿到房子,又想把我父母拖下水,把那460万也据为己有。
“李警官,这份合同绝对是伪造的,我父母根本没有签过,我们可以做笔迹鉴定。”我强压着心底的恨意和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那460万,是我父亲的个人财产,有银行流水、资产证明可以证明,和许志远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录音,肯定是他们刻意诱导,断章取义的。”
我把我和许志远签的那份财产协议,还有我父亲这些年的生意流水、存款证明,全都找了出来,交给李警官。“这份协议是许志远自愿签的,上面写得很清楚,这460万是我婚前财产及我父母赠予我的购房款,和他无关,他签字按手印都是真实的,这一点可以核实。”
李警官接过材料,仔细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些材料我们会留存,进一步核实。这样,陆先生、陆女士,你们先回去,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传唤报案人和许志远过来核实情况,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从公安局出来,阳光依旧刺眼,可我心里却一片漆黑。我妈靠在我爸怀里,哭得泣不成声:“瑶瑶,我们对许志远不薄啊,结婚的时候没要他们家一分彩礼,还陪嫁了车和房,他怎么能和他母亲一起这么害我们?”
我爸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他母亲太强势,他又太妈宝,你非要嫁,说他对你好,现在看看……”
我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啊,当初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许志远,觉得他温柔体贴,能护着我,可婚后才发现,他永远把他母亲放在第一位,他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对错,他从来不会站在我这边。
之前他母亲嫌我陪嫁的房子小,非要换江景天城的大平层,说出去有面子,许志远不反对,反而跟着劝我;他母亲偷偷拿我的首饰,他说都是一家人,让我别计较;他母亲在外面说我坏话,说我不会生孩子,说我花他儿子的钱,他也只是让我忍。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以为退让能换来和睦,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算计,甚至是栽赃陷害,把我父母推向违法的深渊。
“爸,妈,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让你们受委屈了。”我哽咽着说道,心里满是愧疚。
“傻孩子,和你没关系,是他们母子太黑心。”我妈擦了擦眼泪,拉着我的手,“咱们不怕,只要咱们没做过,就一定能洗清冤屈。”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终于忍不住给许志远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还有刻意的平静:“瑶瑶,怎么了?”
“许志远,报案的人是你妈,对不对?”我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才支支吾吾地说:“瑶瑶,你听我解释,我妈也是一时糊涂,她就是觉得那笔钱……”
“一时糊涂?”我打断他,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和恨意,“许志远,你摸着良心问问,这是一时糊涂吗?从签协议,到买房,再到报案,这明明是你们母子早就策划好的,是不是?”
“不是的,瑶瑶,我真的没想害你和叔叔阿姨,我妈就是觉得房子应该我们家出钱,她不甘心你爸转钱,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我劝过她,可她不听……”
“够了!”我厉声打断他,“到现在你还在替你妈辩解?许志远,你有没有想过,诈骗是刑事犯罪,一旦坐实,我爸妈要坐牢的!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妈陷害他们,你还是个人吗?”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汹涌而出,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渣。我终于看清,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他的心里,只有他的母亲,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瑶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劝我妈撤案,我跟她解释清楚,好不好?”许志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机会?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了。”我缓缓闭上眼睛,心彻底死了,“许志远,从你默许你妈做这件事开始,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不仅感情完了,婚姻,也没必要继续了。”
“瑶瑶,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马上回家,我们当面说,我一定让我妈撤案,你相信我……”
“不必了。”我冷冷地说,“从现在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公安局会调查清楚一切,伪造合同、诬告陷害,你妈要承担法律责任,而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包括微信、电话,甚至删掉了所有和他相关的照片。我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识人不清,哭父母跟着我受的委屈。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要帮父母洗清冤屈,要让张桂兰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要彻底和许志远划清界限。
我联系了律师,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律师,律师看完材料后,明确告诉我,张桂兰的行为已经涉嫌诬告陷害罪和伪造合同罪,只要证据确凿,她不仅要撤案,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那套江景天城的房子,因为有协议在,还有我父亲的转账记录,属于我的个人财产赠予,即便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变更,许志远没有权利分割。
听到律师的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接下来的几天,我陪着父母配合公安局的调查,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生意合同、证人证言,全都证明那460万是我父母的合法财产,和许志远、张桂兰没有任何关系。
而那份伪造的合同,经过笔迹鉴定,确实不是我父母签的,是张桂兰找人模仿签字的。至于她所谓的录音,是她偷偷录下我和许志远谈论买房的对话,刻意剪辑,断章取义,根本不能作为证据。
警方传唤了张桂兰和许志远。面对确凿的证据,张桂兰一开始还百般抵赖,撒泼打滚,说自己是冤枉的,可在警方的审问和证据面前,她终于撑不住,承认了自己伪造合同、诬告陷害的事实。
她哭着说,她就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觉得我家的钱就应该给他们家花,买房子必须写她儿子一个人的名字,还想把那460万抢过来,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许志远一开始是反对的,可架不住她哭闹,最后默认了她的做法,甚至在签协议的时候,故意配合演戏,让我放松警惕。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没有再难过,只有彻底的释然。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他们母子眼里的外人,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
警方依法对张桂兰做出了处理,鉴于她诬告陷害未遂,且认错态度较好,对她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同时责令她向我父母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那天,从公安局出来,张桂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许志远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满脸的愧疚和懊悔,可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事情解决后,我父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着我,心疼地说:“瑶瑶,别再想了,过去了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爸,妈,我没事,都过去了。”
第二天,我主动联系许志远,约他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他见到我,眼圈通红,拉着我的手,不停道歉:“瑶瑶,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听我妈的话了,我好好对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轻轻抽回手,语气平静无波:“许志远,不必了。破镜不能重圆,更何况,这面镜子,从一开始就被你和你母亲弄得满是裂痕,早就修不好了。我们之间,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可是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我……”
“房子的事,律师会跟你谈。”我打断他,“那是我父母的钱买的,你没有权利分一分钱,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和你母亲做的这些事,都会被公之于众,你自己想清楚。”
许志远脸色一白,最终点了点头,无力地说:“我同意离婚,房子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不会原谅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争吵,没有纠缠,只有一片死寂。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看着那本红色的本子,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走出民政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春日的花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重担,终于彻底放下了。
许志远站在我身后,轻声说:“瑶瑶,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过去的三年,就像一场荒唐的梦,现在梦醒了,我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之后,我通过法律途径,顺利把江景天城房子的房产证变更成了我自己的名字。许志远没有任何异议,乖乖配合办理了所有手续,他或许是愧疚,或许是怕事情闹大,总之,没有再过多纠缠。
离婚后的日子,平静而美好。我回到父母身边,帮着父母打理生意,每天朝九晚五,和父母一起吃饭、散步,周末和朋友出去逛街、旅游,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
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看婆婆的脸色,再也不用为了维护婚姻忍气吞声,再也不用因为许志远的妈宝行为伤心难过。我重新找回了曾经那个自信、开朗、独立的自己,不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偶尔,我也会听到关于许志远的消息。听说他母亲因为这件事,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整天在家唉声叹气,脾气变得更加古怪;听说许志远后悔不已,每天酗酒,工作也频频出错,被公司降了职;听说他后来也相过几次亲,可女方一听说他的家事,还有他和前妻的纠葛,都纷纷拒绝了。
对于这些,我毫无波澜。他的人生,是他自己选的,他为了母亲,放弃了婚姻,放弃了底线,最终的结果,只能他自己承担。
而我,早已走出了那段阴霾。我把江景天城的房子简单装修了一下,搬了进去,站在阳台上,看着江城美丽的江景,波光粼粼的水面,灯火璀璨的夜景,比那天和许志远一起看到的,还要美。
我终于明白,好的婚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隐忍和退让,而是两个人的互相尊重、互相守护。如果遇不到对的人,一个人生活,也可以过得很好。
父母看着我慢慢走出阴影,重新找回快乐,心里也终于踏实了,他们常说,只要我开心,他们就放心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春日的花开得愈发绚烂,我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轨。我努力工作,热爱生活,照顾父母,提升自己,不再被过去的伤痛束缚。
偶尔想起那段婚姻,心里已经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淡淡的释然。那些受过的伤,吃过的苦,都成了我成长的勋章,让我更加明白,女人这一生,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是疼爱自己的父母,是手里的钱和独立的底气。
许志远后来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瑶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你。”
我看到后,直接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后悔有用吗?没用。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带着父母的爱,好好生活,慢慢相遇,就算遇不到良人,也能独自绽放,活成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那些曾经的裂痕,终究会被时光抚平,而我,终将迎来属于自己的清明与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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