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V-Dem发布年度报告,把美国在179个国家中的民主排名从第20位下调到第51位,这种变化更像是“失速”而不是缓慢滑坡。

随后,“明线观察”借助对500多位美国学者的调查,得出了更直白的判断:美国体制几乎被推到了“自由民主”和“独裁”之间的灰色地带。

日前,“自由之家”也发布报告,指出在所谓“自由国家”当中,美国去年的政治权利以及公民自由下滑幅度,与保加利亚、意大利并列最大。

这三份材料真正的矛盾点并非“美国是不是民主国家”,而是“美国的民主还能不能开展自我修复工作”。

美国长期强调制度具备纠错能力,但当前学界的担忧在于纠错机制虽然仍在运转,却被持续消磨,危险不在于突然停摆,而在于关键时刻不再可靠。

这些机构反复点名的缘由主要囊括几类,行政权力的集中化趋势、在关键议题上越权并绕开国会、对媒体以及言论空间的压迫性做法、把不服从的机构视作“拦路虎”并试图压制。

V-Dem研究所创始主任林德伯格的表述更为尖锐,美国正在朝独裁方向滑行,而这恰恰是建国先贤最想避开的坑。

他还用速度对比来强调风险,印度莫迪用了10年、土耳其埃尔多安用了10年、匈牙利欧尔班用了4年才完成的倒退幅度,美国却在一年内就出现了相当程度的变化。

这些判断之所以刺耳,是因为它触碰到美国政治最敏感的神经——制衡。美国人引以为傲的不只是“能选举”,更是“没人可以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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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白宫不断去测试边界、把规则当作可以揉捏的材料,而国会又因党争陷入长期内耗,只剩对外表演式争吵,民主就容易从“在共同规则下竞争”变成“嗓门更大、动员更强的人更占上风”的擂台。

白宫的回应方式也很典型,几乎可以当作当下美国政治语言的样板。发言人奥利维亚·威尔士把V-Dem定性为“无关紧要、明显有偏见”,并且反过来把特朗普包装成“自由与民主的捍卫者”,强调透明以及亲民,甚至宣称他“拯救了传统媒体,使其免于倒闭”。

这种说法的操作逻辑很硬,不进入指标与证据的讨论,而是先去削弱对方权威,再把自己塑造成“人民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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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本人也提前为这类指控预设了防守姿态,他在椭圆形办公室面对记者时说过:“很多人说我们可能喜欢独裁者……我不喜欢独裁者。我不是独裁者。”否认本身并不构成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现代政治中,“我不是”远远不够,社会更会把注意力放在行动上,是否把不同意见当成敌人?是否把规则当作障碍?是否把司法、媒体、监管机构当成必须被驯服的“裁判团”?

“明线观察”的两位联合主任在采访里提出一个关键变量:法院的反击能力。达特茅斯教授凯里举例说,上个月最高法院在关税议题上裁定总统败诉,这说明特朗普尚未完全“掌控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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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联合主任尼汉也给出相对冷静的补充,即便出现了独裁者常用的操作套路,也不意味着影响一定不可逆。

中期选举带来的制衡、政治反弹、制度惯性、精英阵营分裂等因素,都可能让这种加速过程被迫踩刹车。

美国当前更像一场拉锯,一边在不断试探底线,一边又在进行修补裂缝的工作,结局未必注定,但代价几乎必然提高。

“美国民主下滑”也会产生外溢效应,自由之家提到一个微妙但重要的变化:美国国务院过去经常公开批评别国选举舞弊,而现在的表述更像是只有当美国具备明确且令人信服的利益时,才会对外国选举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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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过去在国际上最值钱的资产之一就是“讲规则”的姿态,即便很多国家不认同其双标,但它至少会以“民主灯塔”的形象来评判别人。

戈罗霍夫斯卡娅所说的“失去全球民主团结”,实质上就是国际秩序中“民主国家与专制国家的分界线”被不断磨平。

2月,国务卿鲁比奥公开支持匈牙利的欧尔班连任。欧尔班在不少学者眼里是典型样本,凭借选举上台,然后逐步拆解制衡,把国家机器更深地个人化。

特朗普也曾公开称赞欧尔班是“强人”“硬汉”,这种相互站台释放的信号相当直接:美国对“强人政治”的容忍度正在上升。

美国当下的症结并不玄乎,党争把公共机构当战利品来分配;行政权扩张常常依靠“先做再说”的方式推进;媒体生态被撕裂成信息茧房。

美国能否撑住,取决于权力是否愿意接受约束,取决于社会是否愿意为规则付出耐心,也取决于每一次选举以及每一次判决能否把“谁都不能为所欲为”这条底线重新钉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