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性最深处的恶意,往往包裹在最浓稠的亲情里。

当你以为自己是在舍命报恩时,可能只是在给别人递刀。

我叫沈曼,今年三十八岁。

在我准备把手机银行的确认键按下去那一刻,手机上方跳出一条短信。

那是失联了整整八个小时的舅舅发来的:“曼曼,帮我买件黑色的外套,记住,一定要纯黑色,越厚实越好。”

而在三分钟前,我舅妈刘翠兰还在电话里哭得肝肠寸断,说舅舅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急需十八万补缴后续的抢救费。

黑色的外套,在我的老家,除了冬天御寒,还有另一个隐晦而冰冷的含义——寿衣。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片冰凉,十八万的转账界面在屏幕上幽幽地亮着,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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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昨晚那个惊心动魄的深夜电话说起。

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迷糊中接起,话筒里传来的不是舅妈往日爽朗的大嗓门,而是近乎绝望的嘶吼和断断续续的抽泣。

“曼曼,救命……救救你舅舅吧!他心梗,倒在洗手间里,现在人在市二院抢救,医生说要马上做搭桥,还得进ICU……家里没这么多现钱,你表哥那个不争气的还在外地回不来,曼曼,舅妈求你了!”

我当时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舅舅赵德全,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之外最亲的人。

我父母走得早,十岁那年,是舅舅把我接回了家。

舅妈刘翠兰虽然爱计较、嘴巴碎,但舅舅对我那是掏心窝子的好。

他为了供我上大学,大热天去工地背水泥,卖掉了老家唯一的两间瓦房。

我结婚那天,他躲在酒店的侧门后面抹眼泪,塞给我一张存了五万块钱的卡,那大概是他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

“舅妈,你别哭,钱我有,我这就去凑,你们在哪个人民医院?我马上过去!”

我一边胡乱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踢醒了身边熟睡的丈夫林峰。

“借钱?又是刘翠兰?”

林峰坐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沈曼,你清醒点。这三年,你陆陆陆续续借给他们家多少了?说是给表哥娶媳妇,说是给舅妈看腰椎,哪次还了?现在一张口就是十八万,你当咱们家是开印钞厂的?”

“林峰,那是我舅舅!他现在在抢救室里,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我红着眼朝他吼。

“我没说不救,但你至少得去医院看一眼。刘翠兰那个嘴,哪句真哪句假,你分得清吗?”

林峰冷冷地把头扭向一边。

那晚,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惨烈的一次争吵。

林峰把卧室门反锁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乱如麻。

02

十八万,这个数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是我给女儿茜茜准备的出国留学预备金。

茜茜今年高二,成绩拔尖,出国读书是她最大的心愿。

林峰最近的小外贸公司经营状况也不好,资金链紧巴巴的,上个月还说想拿这笔钱去周转,被我一口回绝了。

可现在,那是舅舅的命。

清晨五点,我赶到了市二院。

急诊大厅里空荡荡的,弥漫着消毒水那股让人眩晕的气味。

我在导医台查询赵德全的名字,护士翻了半天记录,皱着眉告诉我:“今天凌晨确实收治了几个心梗的,但没有叫赵德全的。你确定是二院?”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给舅妈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舅妈的声音更沙哑了,背景音嘈杂得厉害:“曼曼,你到了?哎呀,转院了!刚才二院说设备坏了,紧急转到了郊区的康复医院,那里的心血管科是全市最好的。你先别过来,这里乱得很,你先把钱转过来,医院催着交押金呢,没钱人家不给手术啊!”

“转院?康复医院?”

我心头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舅妈,康复医院不是养老的地方吗?心脏大手术怎么能去那儿?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信舅妈呢?你舅舅的命就在你手里攥着呢!你再磨蹭,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舅妈啪地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清冷的医院大厅,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我的好闺蜜、在二院当行政主管的阿芳正好接班。

她看到我一脸惨白,赶紧拉住我问怎么回事。

听完我的叙述,阿芳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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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不是我多心,康复医院确实也有急救名额,但那里收费极高,且大多数时候是针对那种……已经没有手术价值、只求临终关怀的病人的。而且,你舅妈说二院设备坏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昨晚三台手术连轴转,设备好着呢。”

阿芳的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我强撑着的镇定。

03

我没有立刻转账。

我回了一趟舅舅和舅妈住的小区。

那是市中心一个老破小,舅舅在那儿住了二十年。

我刚进小区大门,就撞见了经常和舅舅一起下棋的李大爷。

“哟,小曼回来了?怎么没见你舅舅啊?”

李大爷拎着早点,笑呵呵地打招呼。

“李大爷,我舅舅他……”我话到嘴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昨天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呀,昨儿傍晚,他还跟我说呢,说刘翠兰非要带他去外地旅游,还要住什么高端会所。我看他那样子,红光满面的,哪像想旅游,倒像是被逼债的。”

李大爷摇摇头,“不过那老小子今天一早就被车接走了,连个行李都没带。”

红光满面?

一早被接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心梗抢救的人,怎么可能傍晚还生龙活虎地在下棋?

我躲进楼道的阴影里,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难道,舅妈在骗我?

可是,她为什么要用舅舅的命来骗我?

那可是和她过了三十年的亲男人啊。

正当我准备给林峰打电话商量时,舅妈的电话又来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从悲戚变成了歇斯底里:“沈曼!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舅舅现在血压一直掉,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你要是心疼那几个臭钱,你就直说!你就当你舅舅当年卖房子供的是头白眼狼!”

这通谩骂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我的道德软肋上。

我想起大一那年,我因为没钱买电脑,躲在宿舍里哭。

舅舅坐了六个小时的长途大巴,把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纸包递给我。

里面全是零钱,最大的是五十,最小的是一毛,整整三千块,带着一股汗碱味。

他说:“曼曼,舅舅没本事,你别嫌少,咱不能让城里孩子瞧不起。”

想到这,我的眼眶湿了。

万一呢?

万一李大爷记错了?

万一舅舅是突发性心梗呢?

我回到了车里,打开了手机银行。

我的存款余额里,那十八万是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

我输入了舅妈发来的银行卡号,那是表哥赵刚的名字。

就在我准备确认转账的前一秒,舅舅那个毫无征兆的电话打进来了。

04

“买件黑色的外套,记住,一定要纯黑色。”

舅舅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像是在密闭空间里产生的回音,听起来沙哑、机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舅舅?你在哪?你不是在动手术吗?”

我尖叫着问。

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再打过去,已经是“对方已关机”。

黑色外套。

在我们的家乡俗语里,这不仅仅是寿衣的意思,还有一句话叫“黑衣藏骨,生人莫入”。

这是老辈人在遇到邪祟或者极大的祸事时,一种隐晦的求教方式——意思是,我已经把自己当死人看了,这是最后的一封血书。

舅舅那种性格的人,绝不会在生病动手术的时候,有闲心管一件外套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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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他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而且,他需要“黑色”作为某种掩护,或者是在暗示某个真相。

我脑子飞速转动。

黑色……厚实……

我突然想起,舅舅曾经跟我提起过,舅妈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刘大强,最近在郊区包了个黑砖窑,还是个什么废弃的冷库。

刘大强欠了一屁股赌债,舅妈为了这个弟弟,没少从舅舅这里抠钱。

难道,这十八万根本不是什么救命钱,而是给刘大强抵债的赎命钱?

而舅舅,根本不是在医院,而是被他们软禁在了某个地方?

想到这,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我立刻给林峰打了电话。

林峰听完我的分析,沉默了很久,声音严肃起来:“沈曼,你先别急。你舅舅那个电话是在暗示你,他现在不方便说话。你听着,我认识一个搞电信的朋友,能大概查到那个关机号码最后出现的信号塔位置。你千万不要给他们转钱!一分钱都不要转!”

05

半小时后,林峰的信息过来了。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果然不在市中心的康复医院,而是在城北郊区的一片废旧工业区。

那里早年间是罐头厂和冷库,后来废弃了,人迹罕至。

我顾不上害怕,开车直奔城北。

路上,舅妈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一条接一条:“沈曼,你舅舅快不行了,你这个畜生!”

“钱呢?你是不是要看着他死?”

我咬着牙,一个字也没回。

工业区很大,到处是丛生的杂草和半坍塌的围墙。

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往里走。

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钻,我脑子里全是舅舅那句“要黑色,要厚实”。

为什么一定要厚实?

当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座巨大的、还挂着锈迹斑斑铁锁的冷库建筑时,我突然明白了。

那里冷。

如果是被关在冷库里,即便是关掉了制冷设备,那厚厚的保温层和冰封的环境,也能在几个小时内把一个老人的体温带走。

我躲在一个油漆桶后面,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冷库门口。

车牌号我很熟悉,那是舅妈亲弟弟刘大强的车。

车门打开,舅妈刘翠兰从车里下来。

她手里拎着一袋快餐,脸色阴沉,哪有一点刚才在电话里哭天抢地的样子?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骂骂咧咧地对车里的人说:“大强,你到底行不行?那死丫头到现在还没转钱,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你姐夫在里面冻得直哆嗦,万一真冻出个好歹来,我可怎么交代?”

“姐,你怕什么?”

刘大强也钻了出来,点燃一支烟,满脸横肉颤动,“十八万到手,咱们立马走人。赵德全那老东西命硬,冻不死的。等钱一到账,咱们就把他拉到火车站扔下,就说他病糊涂了自己走丢的,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我蹲在废弃油漆桶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和愤怒一起涌上来。

这不是骗婚,这是谋杀。

06

我拿出手机,正要报警,却发现这里的信号弱得可怜。

我想往高处走走,却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废弃的玻璃瓶。

“谁?”

刘大强极其警觉,猛地回头。

我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可能是野猫吧。”

舅妈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去把你姐夫弄出来,让他再给那死丫头打个电话。这次让他哭惨点,就说不行了,要交代后事。”

我看着他们走进冷库,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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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

最近的派出所开车过来也要二十分钟,而且大强手里可能有凶器。

冲进去?

我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刘大强的对手。

就在这时,我看到冷库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用来封堵漏洞的黑色防雨布。

黑色……厚实……

舅舅刚才那个电话,难道不仅是暗示他在冷库,还在暗示我,如果我要救他,需要带这种黑色的、能隔绝视线或者提供伪装的东西?

不对,舅舅没那么神。

他在那样极端恐惧和寒冷的状态下,提的要求一定是基于他看到的某些东西。

我放轻脚步,绕到了冷库的后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只有巴掌大,被铁栅栏焊死着。

我凑近一看,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舅舅被反绑在椅子上,浑身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

而冷库的一角,竟然堆着十几箱花花绿绿的东西。

我定睛细看,那竟然是附近一个大型烟花工厂失窃的那批高档礼花弹!

在这片废弃工业区,非法储存易燃易爆物品是重罪。

我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抵债,刘大强在干玩命的买卖,而舅舅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们才要把他灭口,顺便在灭口前,压榨完他最后一丝价值——也就是我手里这十八万。

07

我还没来得及撤离,就听到了冷库正门传来的沉重关门声。

“赵德全,你别给脸不要脸。”

刘大强的声音狠戾,“再给你那外甥女打个电话,把钱要过来,我就放你走。否则,这儿这么多爆竹,要是万一不小心着了火,你连骨灰都找不着。”

“畜生……”舅舅虚弱地骂了一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

“你骂谁呢?”

舅妈尖锐的声音响起,“赵德全,你可别忘了,你那个宝贝外甥女沈曼,她的留学预备金是挂在她女儿名下的。你要是真疼她,就该明白,这钱你不帮我拿,大强就要去学校找那小丫头聊聊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们竟然在威胁舅舅,要对茜茜下手!

我不能等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在他们彻底失去耐心之前。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一把车钥匙和一个平时用来防身的强光手电筒。

我绕回冷库前方的黑色轿车旁,刘大强为了省事,车钥匙没拔。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成形。

我从三轮车斗里扯下一大块黑色防雨布,迅速将刘大强的轿车后挡风玻璃盖了个严实,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汽车的防盗警报。

“嘀!嘀!嘀!”

巨大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工业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08

“草!谁动我车?”

刘大强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

趁着他出来的空隙,我像一只轻捷的猫,闪身躲进了冷库大门侧面的阴影里。

舅妈也跟着出来了,两人正在围着那辆被黑色布蒙住的车狐疑地查看。

“是不是刚才那野猫跳上去了?”

舅妈战战兢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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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我猛地冲进冷库,反手拉上了沉重的铁门。

这种冷库门外有把手,内有逃生旋钮,但我直接将旁边一根生锈的铁棍死死地横在了门闩上。

里面的温度低得让人牙齿打颤。

“舅舅!”

我冲向被绑着的舅舅。

“曼曼?你……你怎么来了?快跑!”

舅舅惊恐地瞪大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颤抖着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舅舅整个人脱力地滑倒在我怀里,他的手像冰块一样凉。

“黑色……曼曼……黑色……”舅舅指着那些礼花弹箱子,急促地喘息着。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那些烟花箱子的缝隙里,竟然藏着一个黑色的、带有液晶显示屏的仪器。

那是……雷管炸药的定时装置!

刘大强这个疯子,他不是要非法储存,他是要在这里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彻底销毁证据,顺便连舅舅一起处理掉。

显示屏上的数字在跳动:05:42。

五分钟。

我们只有五分钟。

09

外面的刘大强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开始疯狂地撞门。

“沈曼!是你对不对?你个死丫头,老子今天弄死你!”

刘大强的咆哮隔着厚厚的门板传进来,像困兽的嘶吼。

“开门!曼曼,你疯了?你舅舅真的在里面,你会害死他的!”

舅妈还在演戏,语气里却带了真切的惊恐。

我根本没理会他们,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定时装置。

我是学财会的,对这种精密的电子设备一窍不通。

但我知道,这种私造的炸药,连接线一定有迹可循。

“曼曼……别管我了,你从后窗翻出去……”舅舅推着我,老泪纵横,“舅舅这辈子,值了。不能连累你,更不能连累茜茜……”

“闭嘴!舅舅,你还没看茜茜出国呢!”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我看着那装置上连接的三根线:红、蓝、黑。

又是黑色。

舅舅刚才那个电话,他在被刘大强逼着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是看到了刘大强在摆弄这些线。

“舅舅,你刚才看刘大强弄这个东西了吗?他是不是在弄黑色的那根?”

舅舅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勉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他说……黑色的……是生路……”

我看着那根黑色的线。

生路?

在这个赌命的瞬间,我突然想起舅舅以前跟我讲过他在矿上的往事。

他说,真正的炸药,引爆线往往会伪装成最不起眼的颜色。

我的手颤抖着摸向那根黑线。

与此同时,外面的撞击声越来越剧烈,冷库的铁门被撞得哐哐作响,刘大强似乎找来了大锤。

“沈曼,老子数到三!再不开门,老子一把火烧了这儿!”

显示屏:02:15。

我的手心全是汗。

如果我拔错了,我和舅舅现在就会化为灰烬。

如果我不拔,两分钟后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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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看了看虚弱的舅舅,他正慈爱地看着我,那眼神和二十多年前他接我回家时一模一样。

“曼曼,别怕。”

他轻声说。

我闭上眼,猛地一拽!

10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静止了。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溅的火花。

显示屏上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了。

我虚脱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砰!”

冷库门终于被刘大强撞开了一个缝隙。

他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门缝后,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铁锤。

“给老子去死吧!”

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刺眼的强光。

我打开了手电筒的最高档,直射他的眼睛。

刘大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就在这时,工业区外传来了连绵不断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芒瞬间覆盖了这片荒芜的废墟。

“不许动!警察!”

林峰带着警察到了。

11

刘大强和舅妈被带走的时候,舅妈还在尖叫着我的名字,骂我是没良心的畜生。

我扶着舅舅,站在冷风中,看着他们被推进警车。

林峰冲过来,死死地抱住我。

他身体在发抖,比我还抖得厉害。

“对不起,曼曼,我来晚了。”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舅舅被送上了救护车。

医生说,幸亏救得及时,虽然有严重的冻伤和惊吓,但命保住了。

在医院的走廊里,我接到了表哥赵刚的电话。

这个一直躲在外地、号称“回不来”的表哥,在电话里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曼曼,听说咱妈被抓了?那十八万你到底转了没?没转的话,你先转给我,我得去请律师啊。”

我握着电话,冷笑出声。

这就是舅舅宠了一辈子的儿子。

这就是舅舅为了给他娶媳妇,不惜委屈自己、甚至差点送了命的家人。

“赵刚,”我平静地说,“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不仅如此,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作为受害者家属,要求法院对你妈和刘大强从严判决。至于你,如果你敢回这个家,我们就法庭上见。”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12

半个月后,舅舅出院了。

他整个人老了一大圈,原本就不挺拔的脊梁,彻底佝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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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执意要回那个老破小住。

我拗不过他,只能请了个靠谱的保姆照顾。

临走前,舅舅拉着我的手,颤巍晃晃地递给我一个包裹。

包裹很厚实,是用黑色的防雨布包着的。

我心里一惊,还没从那晚的阴影中走出来。

“曼曼,拆开看。”

舅舅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慢慢拆开,里面竟然是一本厚厚的存折,还有一张有些年头的地契。

存折上的名字是我,每一笔存款金额都不大,几百,几千,但日期跨度整整二十年。

最后一笔,是五万块。

加起来,竟然正好是十八万。

“这是……”我抬头看向舅舅。

“这二十年,你每次给我买衣服、塞零花钱,我都攒着呢。”

舅舅咳嗽了两声,眼底是一片清明,“你舅妈那个人,我了解。她这辈子钻进钱眼里了,为了她那个弟弟,什么事都干得出。我知道她迟早会盯上你的钱。所以我就想,我也得给你攒一笔。万一哪天林峰那小子靠不住了,或者你遇到难处了,这钱,就是你的退路。”

我看着那本存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地契呢?”

“那是你爸妈当年留下的那块老宅基地。其实当年没卖,我找人做了假证明骗你舅妈的。那地,现在被划进了开发区,值钱了。”

舅舅摸着我的头,“曼曼,舅舅没读过书,那天在冷库里,我让你买黑色外套,其实是想告诉你,要是舅舅真没了,你就穿着黑衣服,去老宅基地的东墙根底下,那儿埋着我给茜茜准备的真正留学金……”

原来,那个所谓的“黑色外套”,不仅是求救,是暗语,更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在面临死亡时,给后辈留下的最后一点遮风挡雨的温情。

我伏在舅舅膝头,哭得像个十岁的孩子。

13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然而,当我拿着地契去房管局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的一句话,却让我如遭雷击。

“沈女士,这份地契确实是真的。但在一周前,已经有人拿着赵德全先生的委托书,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贷款金额……刚好是十八万。”

我愣住了。

谁拿走的?

舅舅一直跟我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委托别人?

更让我心寒的是,委托书上的签名,虽然模仿得很像,但那个“全”字的最后一横,习惯性地往上勾了一点。

这个字我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