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明年间,苏州城外的柳溪镇上,出了件旷古未闻的稀罕事儿。

镇上有个屠户叫张屠,生得五大三粗,却偏信风水。一日,他请了个“高人”来看宅子,高人绕着猪圈转了三圈,掐指一算,惊呼:“了不得!贵府这圈里的猪,文曲星下凡呐!”

张屠当场就傻了。他瞅着圈里那头正拿鼻子拱泥巴的大花猪,怎么也没看出半点文曲星的影子。可“高人”信誓旦旦:“你若杀它,必遭天谴。你若供它,它日它开口吟诗,你便是状元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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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风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全镇。

第二天一早,张屠红着眼,干了件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事——他把猪圈打扫得比自家卧房还干净,给那头大花猪穿上了件蓝布长衫,戴了顶破旧书生帽,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猪老爷,您请上座。”

从此,柳溪镇多了道“奇景”:张屠不杀猪了,改行当起了书童。每日端着饭菜,伺候他家“猪老爷”用膳。而那头猪呢?倒也奇怪,自打穿上了衣裳,竟真不拱泥了,整日里昂着头,在猪圈里踱着方步,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傲。

这事儿传到了镇上学正(负责教育的官员)耳朵里。学正大怒:“荒唐!若猪能读书,本官这脸往哪儿搁?”他当即带着镇上十几个秀才,浩浩荡荡杀向张屠家,准备当众揭穿这个骗局。

学正指着圈里的猪,对围观的百姓说:“诸位且看,这畜生若识得半个字,本官……”话没说完,只见那大花猪慢悠悠地踱到食槽边,用蹄子在地上划拉了几下。

所有人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地上歪歪扭扭,但依稀可辨,是个大大的 “人”字!

学正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秀才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神了!真神了!”

从此,柳溪镇的画风彻底跑偏了。秀才们不再去书院读书,反而天天拎着点心、捧着香茗,来拜访张屠家的“猪老爷”。他们围着猪圈,摇头晃脑地念着自己新写的文章,期盼这位“文曲星”能赏脸哼哼两声,给点“批示”。

而那猪呢,俨然成了镇上的学术权威。它吃腻了猪食,开始挑三拣四,今天要吃桂花糕,明天要喝碧螺春。它甚至开始“点评”文章——若是听得顺耳,就“呼噜”一声,秀才们便欢呼雀跃,觉得文章可中举人;若是听得不耐烦,直接拿屁股对着人,秀才们便垂头丧气,回家闭门苦读,生怕自己的文章不入“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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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一个月,镇上的风气越来越怪,秀才们写文章不看圣贤书,只看猪脸色。学正忧心忡忡,再次来到张屠家,打算哪怕这猪真有神通,也得想个法子。

可他一进门,就愣住了。

猪圈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那件被扔在地上的蓝布长衫和那顶破帽子。

张屠正坐在院子里磨刀,见学正来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大人,您来晚了。‘猪老爷’昨儿个夜里,自己个儿走进后厨,撞在刀口上,把自己给‘杀青’了。”

学正大惊:“你……你怎么敢?它可是文曲星!”

张屠“嘿嘿”一笑,指了指地上那件长衫,神秘兮兮地说:“大人,您再仔细看看,那字儿还能写得出来不?”

学正低头一看,前几日那个清晰的“人”字,早已被猪尿泡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滩墨迹。

张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大人,哪有什么文曲星下凡?那头猪,是让我家那口子用炒熟的黄豆,在地上摆了个‘人’字,它去吃豆子,蹄子自然就划拉出来了。”

“那它为何后来像通了人性?”一个秀才忍不住问。

张屠叹了口气,指着空荡荡的猪圈说:“它哪是通了人性?它是被你们给惯的!猪就是猪,你给它穿衣裳,它就以为自己是老爷;你天天捧着它,它就真觉得自个儿能指点江山了。可到头来呢?它还是一头猪,饿了只知道吃,吃饱了只想睡。它给你们指点文章,你们还真信?它连《三字经》第一句是啥都不知道!”

他指了指那些目瞪口呆的秀才,又指了指自己肉铺上刚挂起来的猪肉,语重心长地说:

“诸位读书人,你们拜的不是神猪,拜的是自己心里那点不劳而获的侥幸啊!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要想中举,还得靠自己十年寒窗苦读。这猪,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你们到底是想当人,还是想做被惯坏的猪!”

学正闻言,久久不语,最后对着张屠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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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柳溪镇的秀才们再也不去拜什么“猪老爷”了,一个个老老实实回到书院,悬梁刺股,苦读圣贤书。而张屠的肉铺前,则挂上了一副对联,据说是他自己编的:

“莫信神猪能指路,且看凡人可登科。”

横批四个大字: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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