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混合着廉价白酒、二手烟和油腻的菜肴味道。
“小林啊,这一杯你必须得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王某人,就是不给公司面子!”
部门经理王德发那张因为长期酗酒而浮肿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他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杠上,手里晃荡着满满一杯52度的二锅头,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洒出来几滴,落在实习生林念刚买的白衬衫上。
林念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抖:“王经理,我……我真的酒精过敏,我不能喝……”
“过敏?矫情什么!”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转盘上的餐具哗啦作响,“出来混职场,哪有不喝酒的?今天这杯酒你要是不喝,明天的转正申请,我看也就没必要签了!”
周围的同事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假装夹菜,没人敢出声。大家都知道王德发的德行——典型的欺软怕硬,谁出头谁倒霉。
除了我。
我坐在主位对面的角落,嘴里叼着根牙签,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林念。”我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新。
王德发愣了一下,转头瞪着我:“陆鸣,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理他,只是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林念身边,伸手从王德发手里拿过那杯酒。
“王经理,欺负小姑娘有意思吗?”我笑了笑,眼神却没半点笑意,“这酒,我替她喝。”
“你?”王德发眯起绿豆眼,冷笑道,“陆鸣,你是老几啊?英雄救美?行啊,你要替她喝也可以,规矩改一改。她喝是一杯,你替她喝,得按‘领导敬酒’的规矩来,一杯换两杯。这里……”
他指了指桌上刚开封的两瓶白酒:“一共八杯的量,你全干了,我就放过她。不然,你俩明天一起滚蛋!”
林念吓得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带着哭腔小声说:“陆哥,别……这会喝死人的……”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然后,我看着王德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行,八杯就八杯。”
我没废话,抓起分酒器,直接倒满。
第一杯,仰头,干尽。 第二杯,再满,再干。 ……
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胃里瞬间烧起了一把火。但我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我吞咽酒液的声音和酒瓶碰撞玻璃杯的脆响。
第八杯。
我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手腕一翻,将滴酒不剩的酒杯重重地“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玻璃杯应声炸裂,碎片四溅。
我也没看流血的手指,只是盯着目瞪口呆的王德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满意了?”
王德发被我的气势震慑住,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我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拉起还在发愣的林念:“走了,下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踹开包厢门,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事和脸色铁青的王德发。
01.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打卡。
昨晚那八杯白酒对我来说确实有点勉强,头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我陆鸣在职场混了六年,靠的就是这副“打不死”的硬骨头。
刚坐到工位上,我就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
隔壁组的老张端着保温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鸣,你行啊。昨晚那事儿传遍了,听说王德发气得在KTV摔了话筒。你小心点,他今早一进办公室就去人事部了,估计是想搞你。”
我打开电脑,淡定地敲着代码:“让他去。要是公司舍得这个季度的核心架构,尽管开除我。”
这就是我的底气。
我是公司的技术骨干,也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整个研发部,王德发虽然挂着经理的头衔,但他那点半吊子技术,连给服务器换个硬盘都费劲。
所有搞不定的重大BUG,所有即将延期的紧急项目,最后都得求到我头上。
之所以六年都没升职,纯粹是因为我这张嘴和这副脾气。我不乐意为了那点奖金给领导端茶倒水,也不屑于在周报里把一分成绩吹成十分。
王德发想开我?他得先问问老板同不同意。
正说着,王德发挺着那个标志性的啤酒肚从办公室出来了。他看到我,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陆鸣,来我办公室一趟。”他冷哼一声。
我慢条斯理地保存了手头的文档,才站起身。
一进办公室,王德发就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陆鸣,鉴于你昨晚在团建活动中无视纪律、公然顶撞上级,破坏团队团结,公司决定给你记大过一次,并扣除本月全部绩效奖金。”
他靠在老板椅上,一脸得意地看着我,“还有,这周之内,你要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书,在全员大会上朗读。否则,你就自己递辞呈吧。”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确实盖了章。
“理由呢?”我把文件扔回桌上,“就因为我替林念挡了酒?”
“理由是你态度恶劣!”王德发猛地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陆鸣,你别以为技术好就了不起。在职场,技术是个屁!会做人才是本事。你昨晚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突然笑了。
“王经理,你是不是忘了,‘天擎’系统第三期上线就在下周?”
我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核心代码的密钥只有我知道。你要是扣我一分钱绩效,信不信我现在就请病假?我看你怎么跟董事长交代。”
王德发的脸瞬间僵住,那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当然知道“天擎”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那是董事长亲自盯着的年度重点。
“你……你敢威胁我?”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检讨书我不会写,绩效少一分我就停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我转身拉开门。
门外,林念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那,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陆哥……”
“没事。”我冲她眨了眨眼,“干活去。”
02.
虽然我在口头上占了上风,但王德发这种小人,从来不会明着来,只会玩阴的。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日子并不好过。
首先是设备申请。
我申请更换那台用了五年的测试服务器,审批单到了王德发那里,被直接驳回。理由是:“公司缩减开支,现有设备仍可使用。”
紧接着是报销。
上个月为了赶项目进度,我和团队连续通宵一周,打车费和夜宵一共垫付了三千多块。王德发把报销单退了回来,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叉,批注:“票据不规范,重新整理。”
我拿着报销单去找财务,财务小姑娘一脸为难:“陆哥,不是我不给你报,是王经理特意打了招呼,说你的单子必须他亲自签字才行……”
行,玩这就吧?
卡我也就算了,最恶心的是,他开始针对林念。
林念是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当初是我看中她的潜力招进来的。这姑娘聪明、肯干,就是性格太软。
周三下午,王德发突然给林念派了个活儿。
“小林啊,后勤部的库存表乱了,你去整理一下。要把过去十年的所有办公用品入库记录都核对一遍,录入Excel。”
林念愣住了:“可是经理,我是来做Java开发的,这……这是行政的活儿啊。”
“开发?”王德发嗤笑一声,“你连酒都不会喝,还想写代码?新人就要多锻炼!这个表格明天早上开会前发给我。做不完,试用期考核就不合格。”
那是一堆堆积如山的纸质单据,别说一晚上,就是三个人干三天也未必录得完。
林念红着眼睛抱着一摞文件夹回到工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了一眼,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放那。”我指了指那堆文件。
“啊?”林念擦了擦眼睛。
“我让你放那。”我把键盘推开,“这活儿不用做。”
“可是王经理说……”
“他说个屁。”我直接掏出手机,在部门大群里@了王德发。
【陆鸣:@王德发 王经理,听说你让技术部的实习生去整理后勤十年的库存单据?请问这属于技术岗位的JD范畴吗?如果公司认为技术人员的时间这么廉价,那我申请我也去整理库房,‘天擎’系统的代码你来写?】
群里瞬间炸了锅。虽然没人敢回复,但我能想象大家在私下小群里聊得有多嗨。
三分钟后,王德发冲出办公室,指着我咆哮:“陆鸣!你想造反是不是!”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在教你什么叫‘人尽其才’。想整我可以,别拿小姑娘撒气。有本事冲我来。”
王德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看着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终只能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好!很好!陆鸣,你给我等着!周五的汇报会上,我看你怎么死!”
03.
周五的汇报会,是全公司的重头戏。
董事长林正华会亲自参加,听取各部门的季度总结和下季度规划。
我知道王德发憋着大招。
果然,轮到技术部汇报时,王德发抢先站了起来。他打开PPT,页面做得花里胡哨,全是各种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董事长,各位领导。”王德发满面红光,“经过我们技术部全体同仁的努力,特别是……在我本人的亲自指导和架构把控下,‘天擎’系统的主体开发已经完成。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阻力,比如个别老员工配合度不高,消极怠工……”
说到这,他特意瞥了我一眼。
“但我依然带领团队克服了困难。这是我们最新的测试数据,性能提升了200%。”
屏幕上跳出一张性能对比图,数据确实很漂亮。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假的。
那是上个版本的测试数据,而且是在理想环境下跑出来的空载数据,根本不是实测数据。
更无耻的是,在项目核心贡献者名单里,排在第一位的是“王德发”,我的名字被挤到了最后,甚至还排在刚入职两周的一个关系户后面。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董事长林正华坐在长桌尽头,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看不出喜怒。
“做得不错。”林正华放下报告,淡淡地说,“那个‘个别消极怠工的老员工’,是指谁啊?”
王德发眼睛一亮,以为抓住了机会,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董事长,其实我不想点名的,毕竟大家同事一场。但是陆鸣同志最近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失望了。不仅经常顶撞上级,还带头搞小团体,甚至在关键的攻坚阶段拒绝加班,严重影响了团队士气。”
他顿了顿,继续补刀:“我觉得,像这种不仅不能贡献价值,反而成为团队负资产的‘刺头’,已经不适合留在我们公司了。我建议,对陆鸣进行劝退处理。”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戏。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签字笔,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
这一声笑,在严肃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么!”王德发怒斥道。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我笑你无知,笑你无耻。”
我没有看王德发,而是直视着董事长林正华的眼睛。
“董事长,既然王经理提到了‘贡献价值’,那我想请问几个问题。”
我拔掉王德发的电脑连接线,插上自己的U盘。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段黑底绿字的日志流,以及几张清晰的系统截图。
“第一,王经理所谓的‘性能提升200%’,是基于空数据库的本地回环测试。一旦并发超过500,系统就会崩溃。这是我昨晚跑出来的真实压力测试报告,崩溃率是100%。”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第二,”我切换了一张PPT,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和代码提交记录的对比,“王经理说他在‘亲自架构’。但数据显示,过去三个月,王经理的账号除了审批请假条和浏览网页,没有提交过一行代码。所有的核心架构,是我陆鸣,带着林念和其他两个兄弟,熬了十四个通宵敲出来的。”
王德发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这是污蔑!这是伪造数据!”
“是不是伪造,让运维部现在把日志调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我步步紧逼,“第三,关于‘消极怠工’。如果每天干到凌晨两点叫消极怠工,那我想问问王经理,每天下午四点就消失去打高尔夫,算什么?算积极摸鱼吗?”
“陆鸣!你闭嘴!”王德发慌了,冲上来想要拔我的U盘。
我侧身躲过,顺手抓住他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拧。
“啊——”王德发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弯下腰。
“还没完呢。”
我看着面色凝重的林正华,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董事长,‘天擎’系统的底层逻辑有一个致命漏洞,是王经理坚持要用的开源框架带来的。我早就提过反对意见,但他为了省预算吃回扣,强行通过了。”
“如果不修补,上线当天,公司千万级的用户数据就会裸奔。这个责任,王经理担得起吗?”
死一般的寂静。
王德发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嘴唇发紫。他知道,他完了。
04.
那场会议最后以林正华的一句“散会,技术部留下”告终。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当场宣布对王德发的处理,也没有表扬我。林正华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回到工位,我成了真正的“瘟神”。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我也知道,今天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在职场,虽然我占理,但当众掀桌子、打领导脸,通常意味着自毁前程。哪怕王德发倒了,新来的领导也不敢用我这种“定时炸弹”。
“陆哥……”林念凑过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我收拾着桌上的东西,“这种垃圾领导,我不收拾他,早晚也会有别人收拾。而且,我也忍他很久了。”
“可是,如果你被开除了怎么办?”林念急得快哭了。
我笑了笑,把一个硬盘递给她:“这里面是‘天擎’真正的修复补丁和说明文档。我要是真走了,你拿着这个去找董事长,保你转正没问题。”
“我不要!”林念把硬盘推回来,“你要是走,我也走!”
正说着,人事总监踩着高跟鞋匆匆走了过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等着看我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陆鸣。”人事总监面无表情地叫了我的名字。
“在。”我把工牌摘下来,拿在手里,“解聘合同带了吗?我签字。”
人事总监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什么解聘合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董事长让你去顶楼办公室。现在,立刻。”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顶楼。那是董事长的私人办公区,普通员工入职一辈子可能都去不了一次。
王德发刚才也被叫上去了,现在还没下来。
难道是要当面对质?还是说……王德发上面有人,董事长要为了保他而牺牲我?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把工牌重新挂回脖子上。
“行,我去。”
我对林念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大步走向电梯间。
电梯数字一个个跳动,我的心跳却很平稳。大不了就是离职,凭我的技术,去哪家大厂不是抢着要?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叮”的一声,顶楼到了。
走廊尽头的红木大门虚掩着。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德发哭天抢地的声音。
“董事长!姐夫!你不能听那小子的一面之词啊!我在公司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个陆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姐夫?
我挑了挑眉。难怪王德发这么草包还能坐稳经理的位置,原来是皇亲国戚。
那看来,今天这局,我是输定了?
我冷笑一声,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05.
办公室极其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
王德发正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林正华的大腿。看到我进来,他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猛地跳起来指着我:
“董事长!就是他!就是他破坏团队团结,还污蔑我吃回扣!姐夫,你一定要把他送进局子里!”
林正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他看起来比会议上放松了一些,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压人。
他没理会王德发,而是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陆鸣。28岁。江大计算机系毕业。入职六年,独立解决了公司47个重大技术难题。连续四年绩效S,却因为‘不服从管理’,至今还是个高级工程师。”
林正华如数家珍地报出了我的履历。
我站得笔直,不卑不亢:“董事长记性不错。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办理离职手续了。省得碍某些人的眼。”
“谁说让你离职了?”林正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转头看向王德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德发,你刚才说,陆鸣污蔑你吃回扣?”
“对!全是诬蔑!”王德发信誓旦旦。
林正华拉开抽屉,甩出一叠照片和账单,直接砸在王德发脸上。
“那你解释解释,这些供应商给你转账的记录,还有你在澳门赌场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王德发看到那些照片,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姐夫……我……我……”
“滚出去。”林正华声音不大,但透着彻骨的寒意,“去人事部办手续,把贪的钱补上。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不报警。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王德发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经过我身边时,甚至不敢抬头看我一眼。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林正华两个人。
这反转来得太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坐。”林正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心里却更警惕了。既然不是为了开除我,那这只老狐狸想干什么?
林正华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陆鸣,我很欣赏你。”他开门见山,“技术好,有原则,够狠,也有胆识。昨天在酒桌上替小林挡酒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皱了皱眉:“董事长如果是因为这事要奖励我,那大可不必。我看不管是谁被欺负,都会出手的。”
“我知道。”林正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林念是谁吧?”
我愣了一下:“林念?不就是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吗?虽然笨了点,但挺努力的。”
“笨了点?”林正华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强忍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林念跟母姓。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轰!
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那个在工位上被骂得只会哭、穿着某宝几十块钱衬衫、帮我带早饭、喊我“陆哥”的小丫头,竟然是身价百亿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这……”我一时语塞。
林正华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老丈人看女婿的诡异笑容。
“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非要隐瞒身份去基层锻炼。结果在你手下干了三个月,回家天天把‘陆哥’挂在嘴边。说你技术多牛,人多好,还说……”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陆鸣,我女儿看上你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