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国栋,你真的要把事做得这么绝吗?三十年的夫妻,你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留?”
林阳看着母亲赵素梅颤抖着手,指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
“什么叫绝?这叫公平。赵素梅,咱俩AA了三十二年,账算得清清楚楚。房子是我名下的,拆迁款也是给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至于那个‘私生子’,嘴巴放干净点,那是我林家唯一的香火。那八套学区房,我已经过户完了,你现在闹也没用。签了吧,好聚好散。”
林阳冲上去想撕了那张纸,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母亲没有哭,反而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她拿起笔,在协议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林国栋,你别后悔。”
这是母亲离开家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01
林阳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和别人的家不一样。
别的家庭充满烟火气,父母之间有吵有笑,但在林阳家里,只有永远算不完的账,和两张冷冰冰的记账本。
“林阳,这周的生活费,找你妈报销一半。”
初中时,林国栋把一张超市小票拍在餐桌上,用红笔圈出了几行字:牛奶、面包、鸡蛋。
“爸,这也要算?”林阳那时候还不懂事,嘟囔了一句。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夫妻。”林国栋推了推眼镜,从那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里拿出算盘,“你妈上周多吃了两个苹果,这一块钱还没补给我,这周必须从你的生活费里扣。”
林阳看向母亲赵素梅。
母亲正在厨房切菜,刀剁在砧板上,“咚咚”作响,像是发泄着无声的怒火。
“扣!让他扣!林国栋,你记住了,这半个西瓜是你昨天晚上偷吃的,三块五,少一分都不行!”
这就是林阳父母的婚姻状态——AA制。
不是那种年轻人追求时尚的AA,而是一种近乎变态的、锱铢必较的AA。
这种制度始于林阳出生那年。
据说是因为林国栋当时下海经商赚了第一桶金,却怀疑赵素梅是为了钱才嫁给他,于是定下了这条铁律。
在这个家里,冰箱是分层的。
上层归父亲,下层归母亲。
卫生间的卷纸,父亲用蓝色的,母亲用粉色的,林阳夹在中间,用完了谁的都要挨骂。
最离谱的一次,是家里来客人。
那时林阳的高中班主任,来家访。
本来气氛还算融洽,直到临走时,父亲林国栋突然叫住了正要送客的母亲。
“素梅,等一下。”
林国栋当着班主任的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刚才王老师喝了两杯茶,吃了一个橘子,用了两次洗手间。水费、茶叶费、水果费,一共是一块八毛五。王老师是你请来的客人,这笔钱,你得付。”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班主任尴尬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阳站在一旁,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羞耻感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脸。
他看见母亲的脸瞬间惨白,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狠狠砸在茶几上。
“不用找了!”
那是林阳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个家,根本就不是家。
它是一个冰冷的交易所,住着两个名为夫妻,实为仇人的合伙人。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林阳,性格变得敏感又自卑。
他在学校从来不敢提家里的事,不敢带同学回家,甚至连交学费都要分别找父母要一半。
每次伸手要钱,都要看尽他们的脸色,听他们互相推诿、谩骂,最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一人扔给他一半。
“你们为什么不离婚?”
大学毕业那天,林阳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那时候,父母正为了毕业聚餐谁买单的事情在饭店大堂吵得不可开交。
林国栋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离婚?为什么要离婚?搭伙过日子呗,谁离了谁还不是一样过?再说了,现在离婚分财产多麻烦,AA制多好,谁也不占谁便宜。”
赵素梅则是一脸木然,眼神空洞:“为了你。妈要是离了,你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以后不好找对象。”
林阳听着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只觉得荒谬。
02
工作后的第三年,林阳试图挽救这个畸形的家庭。
他天真地以为,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或许会放下当年的执念,回归正常的家庭生活。
毕竟,人老了,总是需要伴的。
那年是父母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
林阳精心策划了一场“破冰之旅”。
他瞒着父母,在市中心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点了一桌子好菜,还特意订了一个大蛋糕。
为了不让他们心疼钱,林阳提前声明:“今天我请客,你们谁都不许掏钱,也不许算账。”
刚开始,气氛确实还不错。
林国栋虽然板着脸,但还是喝了几口林阳敬的酒。
赵素梅也难得露出了笑容,给林国栋夹了一筷子鱼。
林阳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以为,这块坚冰终于要融化了。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吃到一半,林国栋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单子。
“林阳,这酒多少钱?”林国栋把单子拍在桌上。
林阳心里一咯噔:“爸,不是说了吗,今天我请客……”
“一瓶茅台两千八?”林国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赵素梅,这是你撺掇儿子点的吧?我就知道,你们娘俩合起伙来算计我的钱!”
赵素梅愣住了,随即把筷子重重一摔:“林国栋,你有病吧?儿子尽孝心,你也能扯到算计上?”
“尽孝心?哼!”林国栋冷笑,“这酒我刚才查了,超市才卖两千五,这酒店卖两千八,多出来的三百块谁出?还有,这鱼,你刚才夹给我的那块是肚子上的肉,最贵的地方,你自己吃了鱼头,是不是想等会儿让我多摊钱?”
林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个父亲,在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上说出来的话吗?
“爸!我都说了我买单!”林阳吼道。
“你买单?你的钱将来不也是我们要继承的吗?你现在浪费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割我的肉!”林国栋完全听不进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计算器,开始疯狂按键。
“不行,这顿饭必须算清楚。酒我喝了三两,你妈喝了一两,这部分按比例分。鱼我吃了两块,你妈吃了一块……服务费百分之十,这部分谁提议来的谁出……”
那一刻,林阳听着计算器“归零、归零”的电子音,感觉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碎了。
周围的服务员都在窃窃私语,投来异样的目光。
赵素梅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直接泼在了林国栋的脸上。
“林国栋,你去跟钱过一辈子吧!”
赵素梅说完,抓起包冲出了包间。
林国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指着门口大骂:“看!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这酒钱,她那一两必须她自己出!”
林阳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改变不了。
父亲的自私和冷漠,已经病入膏肓。
而母亲……
林阳追出去的时候,发现母亲正蹲在路边的花坛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湿透的包。
“妈……”林阳轻声叫道。
赵素梅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林阳看不懂的深沉。
“儿子,”赵素梅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狼。”
那次之后,家里的AA制变本加厉。
林国栋甚至在冰箱上装了锁,在各自的卧室门上也装了指纹锁。
整个家,变成了一个分割严密的监狱。
林阳在这个监狱里窒息地生活着,看着父母像防贼一样防着对方。
直到两年后,更大的风暴降临了。
03
风暴的中心,源于拆迁和退休。
林国栋退休了,同时,家里老城区的那几套老房子,终于等来了拆迁的消息。
按照补偿标准,林国栋名下分到了八套位于新区的学区房,那是整个城市最核心的地段,寸土寸金。
这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林阳本以为,这是家里改善关系的一个契机。
毕竟有了这么多钱,父亲应该不会再那么计较了吧?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那天是周末,林阳回家,发现家里的气氛异常诡异。
客厅里堆满了纸箱子,却不是打包行李的箱子,而是装满了父亲的个人物品。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赵素梅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儿子回来了?”林国栋看到林阳,脸上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微笑,“正好,做个见证。”
“见证什么?”林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国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摞文件,拍在茶几上。
“这是那八套房子的房产证,还有过户手续。”
林阳拿起来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房产证上的名字,不是林国栋,也不是赵素梅,更不是他林阳。
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耀祖。
“林耀祖是谁?”林阳颤抖着声音问。
“你弟弟。”林国栋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弟弟?”林阳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我哪来的弟弟?”
“你不用管哪来的,反正是我亲生的。”林国栋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这八套房子,我已经全部过户到耀祖名下了。都是婚前财产置换的,或者是用我个人账户的钱买的,法律手续齐全,跟你妈一分钱关系没有。”
林阳猛地看向母亲。
赵素梅依旧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爸,你疯了?”林阳把文件摔在桌上,“你把所有家产都给了一个……一个私生子?那我呢?我妈呢?你们结婚三十多年,这房子难道没有我妈的一份?”
“有屁的一份!”林国栋突然翻脸,“这三十年,我们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她吃我的穿我的了吗?没有!那这些增值的部分,自然也是归我个人所有!”
“至于你……”林国栋冷冷地看了林阳一眼,“你不是很有骨气吗?你不是一直向着你妈吗?那就让你妈养你啊。反正耀祖才六岁,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八套房子,是给他未来的保障。”
六岁。
原来早在六年前,甚至更早,父亲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家。
这三十二年的AA制,不仅仅是抠门,更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资产隔离!
他防了母亲一辈子,就是为了这一天,把所有的财富干干净净地转移给他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我要告你!”林阳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转移婚内财产!”
“去告啊。”林国栋有恃无恐,“我都咨询过最好的律师了。我们的AA制协议虽然是口头的,但有三十年的记账本为证。法院会采信的。而且房子已经过户了,这是赠与,你要是能要回来,算你本事。”
说完,林国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另外,这是离婚协议书。这套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的婚前财产。限你们三天之内搬出去。我要把它卖了,换成现金给耀祖买信托。”
绝情。
毒辣。
不留余地。
林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无比陌生。这哪里是父亲,简直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要冲上去,却被母亲的一声厉喝叫住了。
“林阳!住手!”
赵素梅站了起来。
她走到林国栋面前,平静地看着这个同床异梦三十年的男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轻蔑,七分释然。
“林国栋,你算计了一辈子,累不累?”
林国栋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说:“我不累,我现在有钱有儿子,日子好得很。倒是你,赵素梅,以后别去大街上要饭。”
赵素梅点点头:“好,既然你要离,那就离。字我已经签了。三天后,我们搬走。”
“妈!”林阳急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那是八套学区房啊!几千万啊!”
赵素梅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儿子,听妈的。有些钱,拿了烫手;有些人,留着恶心。”
那天下午,林国栋拿着离婚证,像甩掉了一坨垃圾一样,开心地吹着口哨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特意对林阳说:“以后别来烦我,我有我的家庭,不想被你们这些穷亲戚沾边。”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这个家,彻底散了。
04
离婚后的两年,是林阳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他们被赶出了那套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林阳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破小,把母亲接了过来。
为了省钱,林阳辞去了原本安逸但工资不高的工作,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销售,每天起早贪黑,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只为了多赚一点提成。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不甘心。
凭什么父亲可以拿着几千万的资产,带着小三和私生子逍遥快活?
凭什么母亲辛辛苦苦操持家务三十年,最后却净身出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好几次,林阳都想去找律师,想去闹,想去曝光林国栋的丑恶嘴脸。
但每次都被母亲拦了下来。
这两年的赵素梅,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斤斤计较菜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怨气。
她变得像个隐形人。
每天早上,林阳起床时,早饭已经做好了。
晚上回来,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衣服洗好叠得整整齐齐。
她很少出门,除了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就是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枯树发呆。
有时候,林阳看到母亲在织毛衣。
那是小孩子的款式。
林阳以为她是想孙子了,劝她:“妈,你要是无聊,就去广场舞跳跳舞,或者报个老年大学。”
赵素梅总是摇摇头,微笑着说:“不用,妈现在这样挺好。安静。”
这种安静,让林阳感到害怕。
他觉得母亲的心死了。
在那场长达三十二年的算计中,她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的尊严都被践踏在泥里。
“妈,对不起,是儿子没本事。”
有一天晚上,林阳喝醉了,趴在母亲膝盖上痛哭,“我要是能赚大钱,早就把那老混蛋的脸打肿了!我不甘心啊妈!那是八套房啊!本来应该有你的一半!”
“傻孩子,钱财乃身外之物。”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可是他不配!他凭什么过得那么好!”林阳嘶吼着。
赵素梅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但转瞬即逝。
“老天爷都有账本的。”她淡淡地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时候的林阳以为,这只是母亲自我安慰的借口。
直到那个深夜。
电话铃声刺破了寂静。
赵素梅晕倒在卫生间里,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像死神的眼睛。
林阳疯了一样跟着担架跑,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如果母亲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家了。
05
医院,ICU病房门口。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和缴费单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谁是赵素梅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儿子!”林阳冲上前,双眼通红,衣服上还沾着母亲呕吐的秽物。
“病人情况很危急,脑部血管破裂,需要立刻进行开颅手术。”医生语速极快,“手术费和后续的ICU费用,你先去交十万押金。这只是第一期,后续可能还需要更多。”
十万。
对于现在的林阳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两年,为了租房、生活,还要还之前的助学贷款,他手里根本没存下什么钱。
卡里只有两万块。
“医生,能不能先救人?钱我马上去凑!求求你了!”林阳抓住医生的袖子,差点跪下。
“我们已经在抢救了,但医院有规定,这笔钱必须尽快到位,否则很多进口药和器械没法用。”医生叹了口气,“你快去想办法吧。”
林阳靠在墙上,绝望地掏出手机。
他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朋友、同事、以前的同学……
“喂,老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妈进ICU了……哦,你在买房啊,没事没事……”
“喂,李哥,我是林阳……我有急用……啊?你也手头紧……”
所谓的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借钱的那一瞬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