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外之财成了一具女尸
1996年7月6日19时20分,深69次列车正点驶出广州东站。在列车启动前的瞬间,列车员水月侧身扫视了一下车厢,全车厢只上了九名旅客,五男四女。
深69次列车编挂有9节车厢,1、2号为软座,3号以后为硬座及餐车和发电空调车厢。列车运行中途停站有四个:仙村、石滩、石龙、樟木头站,区间运行2小时37分,正点到达深圳站的时间是21时57分。
列车在仙村、石滩站停车,水月姑娘的2号车厢均无旅客上下。下一停车站是石龙。水月想,石龙是广深线上一个大站,停点有19分钟,这趟车又是当日经停石龙往深圳的末班车。凭经验,该有不少旅客上下车了。
果然,当列车20时27分驶进石龙站时,水月看到站台上熙熙攘攘有不少人。车刚停稳,门口呼啦一下就涌过来几十号人。水月打开车门,先让车厢内到石龙的两对男女下车。然后招呼上车的旅客排好队:“有时间,大家慢慢来,注意安全。”
20时46分,列车从石龙站开出后,水月开始在车厢内验票,提醒持硬座票的旅客上临近的3号车厢或是加补软座票。她大致数了一下,刚才从石龙站上来有30多名旅客。第一个找她补票的是位20岁左右的姑娘,持一张石龙至樟木头的硬座票,声明快要下车,请先办理。樟木头,说话间就到了,旅客又不多,走几步到临近的3号车厢,不就省下10多元吗?水月有些不解地多看了她一眼:穿一身无袖深色连衣裙,扎马尾辫,文静秀气。水月还是替她办了补票手续。
接下来,水月又为一位将回乡证和钱放在茶几上的中年港客男子补了一张石龙到深圳的软座票。他上车后一直坐在7-8号座位上。石龙至樟木头,列车运行26分钟。21时12分,列车停靠在樟木头站,水月的车厢又有几名旅客上下车。
突然,水月觉出有什么不对头。哦!刚才那位补樟木头软座票的姑娘没下车。水月赶忙返身上车查找,没见。又上临近的3号车,也没见。下车问站台上的1号软座车列车员:“有没看到一位穿连衣裙的姑娘下车?”“没有。”
怪了。水月是位负责任的员工,她一怕旅客误了下车,二怕有人补短途票乘长途车,揩铁路的油,因为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石龙站停车,4号硬座车厢四川民工纪华的对面,上来一名20多岁的女青年。女青年身着套头长衫和黑色长裤,手提一只带轮子的深灰色旅行密码箱。纪华发现,她左手的中指、无名指有脱皮伤。见纪华在打量,她下意识地用握在右手的钥匙包遮挡了一下。列车从石龙站开出十多分钟后,这名女子起身,拍了一下纪华的肩膀:“帮我看一下行李。”说完,便朝5号车厢方向走去。
半小时过去了。
樟木头站停车,又开车了,仍不见人回来认领。“莫不是下车急,忘了。”民工纪华在寻思。眼看快到终点站深圳了,那名托看箱子的女人还不见踪影。民工纪华试着挪动了一下旅行箱,还挺沉,不说里边有啥,就这箱子,怕也值好几百块吧.....
21时58分,列车晚点1分钟抵达深圳站。
民工纪华当仁不让地拎起这只代人看管的箱子,随着出站的旅客一道,融入了城市的人流中。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些不属于他的高楼,觉得今晚他也发了一笔财。
列车员水月在送完旅客下车后,开始清扫车厢。做完卫生后,她就可以上公寓休息了。
很快,她发现7-8号座位下边有人遗留下一个深蓝色尼龙帆布旅行包。上前拉了拉,很重,没拉动。水月赶紧跑去报告给乘警小黄。乘警小黄随水月来到2号车厢,从座位下拖出旅行包,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有4个棕色塑料礼品袋,袋内再分别装有用黑色塑料袋裹着的块状物。小黄摸了摸,觉得软乎乎的。当他解开其中一个黑色塑料袋时,里面裹着的竟是脚趾涂有红色带金粉指甲油的女人脚.....
22时20分,深圳铁路公安处信息中心收到了深69次乘警用对讲机发出的急促报告...
又一小时后,面无人色的民工纪华,在几位四川老乡的陪同下,走进深圳市罗湖区公安分局立新派出所。民工纪华向值班民警展示了他在深69次列车得到的意外之“财”:旅行箱内装的是一段无头无四肢的女人躯干......
广州铁路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薛志刚带领公安局的刑侦、法医、技术人员赶到深圳站,已是后半夜的2时45分。这之前,深圳铁路公安处当晚的值班领导、处党委书记王自强,已率领公安处的刑侦人员开始了对现场的保护和调查。女列车员水月认真负责的工作,为侦破方向的确定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她清晰的记忆表明,列车在广州东站开车前后的时段车厢内尚未发现蓝色尼龙旅行袋。列车停站仙村、石滩时,2号车厢均无旅客上下车。到达石龙时有30多名旅客上车。在7-8号座位坐着的是一位年约35岁左右的香港男子,这名港客上车后无异常举止,查验证件时,他将回乡证放在茶几上,直到深圳下车前才离开座位。
水月反映的石龙站开车后,那名找她办理短途软席补票的可疑女子以及四川民工纪华的报案,使得“移尸上车在石龙站”的判断基本成立。
移尸在石龙,杀人现场在不在石龙还不好说。凌晨7时,深圳铁路公安处组成碎尸案专案侦破组,主管刑侦的副处长吴伟雄任组长,刑侦大队大队长林阳任副组长。随后,专案组即赶赴石龙开展工作。
二、寻找尸源
炎热的七月,酷暑难耐。
侦察员文俊参加娱乐场所一组的调查,在这些地方的从业人员中寻找失踪者。
仅在石龙镇,文俊他们就访了歌舞厅13间,石碌一家卡拉OK歌厅包房就有50间,每间房配有四五名陪唱小姐,规模可见一斑。余屋一家“帝豪歌剧院”,号称东亚地区最大的“夜总会”,现有小姐200多人,据称昌盛时曾达400余人。
每天晚上8、9点钟后,侦察员在歌舞厅找来经理、领班,挨个查、逐个问,有无失踪者,有无近日行为反常者。
晚上查歌舞厅,白天查发廊,查桑拿院。石龙镇有6间桑拿院,其中一间“西湖温泉”,桑拿妹有200多人,那里不叫“按摩女”,而叫“护理师”,每人建有很完备的登记资料,籍贯、年龄、学历、身高、专长等。
调查组还在石龙及附近诸镇,查访了数十家医院、诊所。民工纪华发现提旅行箱的女子手上有伤,当时还渗血。后在两家诊所查找到有来看手指伤的女人,但都被排除了。
调查组在石龙西湖街两边查到有旅行袋和棕色礼品袋出售,问时,街上一保安员反映这里一发廊妹不见了,像是画像照片要找的人。一番核实之后,还是给排除了。
探长张钢磊,1963年出生,属兔。6日晚,他在海滨渡假村小梅沙度周末,和几位好友玩冲浪,十分地尽兴。洗完海水浴返回的路上,被林大队长急呼上了深圳站的站台,见到那一块块的碎尸,他的双腿禁不住直打颤。他明白那不全是因为海水浴后的疲乏,而是有些害怕。
这位20岁就成为铁路刑警的年轻人,来深圳之前,曾在粤北京广铁路沿线参加反货盗战斗多年,打匪缉盗,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可这般残忍的碎尸案,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专案组据调查情况分析:深69次列车上那两名涉嫌抛尸青年女子,极有可能在石龙前方最近的停车站樟木头下车,或藏匿当地,或折返石龙。8日下午,张钢磊带着侦探员张军,一起到樟木头开展调查。
他们来到一家“龙亨大酒店"查访。前台小姐姓罗,很热情。看了看摹拟嫌疑人画像后回忆道:“好像是有两个女仔上星期来这里住过一晚,两人样子很憔悴,穿拖鞋,像有两天没睡觉似的......
张钢磊一听好高兴:“赶紧、赶紧,帮忙翻翻住客登记本。”很快,就翻了一个底朝天,查出是7月5日晚上,有两名女子结伴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离店。
“会不会是记错了,麻烦你再核实一遍。”
“绝对不会。"罗小姐解释说,“一则前后登记顺序是卡死的,没错,不至于拦腰插进去登记。二来6号那天是周末,樟木头的旅店大部分都会住满。港客回来省亲的、吃荔枝的比较多,周末来我们这住店要预先订房。那两名女仔晚上9点才来找房,一般是住不上的。”
到了10日下午,偌大一个樟木头已经过了一遍筛子,他们觉得希望不大,跟石龙的专案组汇报后,石龙方面坚持:继续找!
傍晚,张钢磊和他的搭档又来到车站,准备继续询问接送深69次列车的人员。这一回,他俩碰上了运气。在车站的栅栏外,一辆前几日没见过的小四轮出租车驶进他们的视线,驾车的是位大腹便便的“肥仔”。
“常在车站拉客吗?”
“是啊。”
“怎么这几天不见你来?”
“家里有点事,没出更。”
拿摹拟画像给他认:“6号晚上有没有拉过这两名女仔?”
“没有。”
“往石龙去的,再想想。”
"没有,没有。""肥仔”返身去追逐下车的旅客了。不一会儿,他又回过头,一摇三摆地朝张钢磊他们这边走过来:“有哇,是拉过两个女仔,晚上9点多。”"肥仔”笑模笑样地说着。
“是不是啊?”见他憨态可掬的样子,张钢磊不敢相信。没想到“肥仔”急了:“你不信是不是,我还有个证人。那两名女子先和另一位司机谈的价,嫌贵,才找了我。80元钱,到石龙。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他。”
热心肠的“肥仔”开车,把张钢磊他们带到另一位司机家中,这位姓黄的的士司机证实“肥仔”没有说谎。两人都对6日晚上要搭车去石龙的那两名女子印象很深,说她们穿着朴素,但样子很疲倦,很辛苦,说得不好听,像家里死了人似的......
“反正有哪里不对劲。” “肥仔”说,“与我讲价的女子身穿深色连衣裙,扎马尾辫。时间大约在晚上9时半。”
张钢磊一阵兴奋,心里直喊:“群众万岁!”
一个电话打到石龙,那边也是一阵叫好声。半小时后,"呼啦”一下开来三部车,吴处、林队等都来了。听完介绍,亦觉得柳暗花明,前面的推理判断被证实。当即决定请两名司机带路,去石龙认地方找人。
这下,"肥仔”又急了,一个劲念叨:“麻烦,麻烦。要去石龙,怎么跟老婆说,老婆会以为我犯了什么事,被公安带走了......”
“肥仔”缠住张钢磊,让去当面给他老婆解释清楚。张钢磊觉得十分应该。
“肥仔”的家住镇郊外的一处村子。半夜时分,张钢磊陪“肥仔”黑灯瞎火地摸到村口。不曾想,村里养了很多狗,群狗一吠,从小怕狗的张钢磊吓得一激灵,动如脱兔般地扑到了“肥仔”身上,死命搂住他的脖子不敢落地......
三、死者是否是“阿清”
重庆姑娘杨莉这些天一直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一同在“帝豪”做小姐的好友阿清(本名张雪清)忽然失踪了。不知什么缘由,杨莉与阿清特别投缘,她觉得自己与这位同龄的广西姑娘在兴趣、爱好、脾气上都极相随。相识不久,便情同姐妹一般。每天晚上两人常在一起“坐台”,回到各自住所后,还要通一次电话聊会儿悄悄话,哪怕再晚,两三点了,也要说说各自的心情、境遇和那些无望的向往......
杨莉记得与阿清分手是7月4日的深夜。那天阿清与她那位港客闹别扭,心情不好,她抱怨说:“韦生的手越来越紧了,尽是些没用的许愿。”韦生是位40岁上下的香港商人,“包”下阿清有一年多了。杨莉还记得分手前她与阿清一起点唱了那首两人最中意的歌——《别问我是谁》。
那晚,两人各自回家已是后半夜两点,但还是像往常一样通了会儿电话。
6日晚再打电话找阿清,无人接听,此后儿天电话干脆不通,连续呼她也不复机。“去哪儿了,怎么会连好友都不告诉。”杨莉疑惑不解。
前日,杨莉在街上看到了公安局的“认尸启事”,接着电视也播了:“黄头发、1米54......涂带金粉的红色脚指甲油......”不会吧,她开始不安了。还好.看画像不像阿清,在石龙做小姐染黄头发的可不只一个两个,很时髦。这两日,又听房东说警察在挨家找人,阿清还是不见踪影,都一星期了,难道......杨莉越发不敢往下细思了。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响了门铃......
10日晚樟木头小四轮的士佬“肥仔”的出现,是几天来案情的第一次重大突破。"肥仔”、黄姓司机证实,6日晚21时30分左右,深69次过后,拉过两位与嫌疑人画像相似的青年女子到石龙。“肥仔”还反映,在近一小时的路程中,两人一直沉默不语。这一线索的获得,使刑警兴奋不已,信心倍增。
第二日一大早,专案组决定调整工作重点,充实专案力量,调来正在石龙附近办一起抢劫案件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晓剑,由他和乘警大队周大队长分别带领两个分队,与石龙公安分局加派的四名警员一道,以两名嫌疑人下车地点——绿化两路为中心,对街道两侧的私人出租屋进行全面清查。
薛志刚与专案组领导分析,失踪的头几天可能没人意识到也正常,过了几天会有人注意的。加上我们在这里查了好几天,该有不小动静了。只要我们认准你在石龙,就是挖地三尺,翻它个底朝天,也要找出你!
“不准漏掉一间房,不得放过一个人!”薛最后命令道。
“地毯式”清查开始了。
14日下午17时30分,周队长与张钢磊一组探员响了石龙商贸大厦出租屋301室的门铃。
门开了,满脸心思的杨莉出现在门口。
天黑之前,杨莉带着探员们来到东发大街13巷一栋住宅楼前。"阿清住顶层,5楼10号。”杨莉用手指着说。
这是一栋对开双户的五层小楼,一个楼道上下,单双号对门。
距街道中心有一条百十米左右的小巷,很僻静。
上得楼来,侦察员发现由四楼到五楼之间还有道铁栅门间隔。10号房的木门外又加装了一座很气派的防盗门,双门紧闭,呼喊无应。
“问问对门19号的张艳吧,她也是在‘帝豪’做小姐的,我们是四川老乡,我还是通过她认识的阿清。”杨莉急急地向民警介绍。说话间,接到通报的吴副处长,林队长及侦察员文俊等人也赶到了13巷。
租住9号房的四川姑娘张艳十分熟络地招呼“老乡”杨莉和侦察员等一行人进屋,她着一袭简单的居家休闲装,刚洗过的过肩头发随意地挽在一侧,秀气、恬静。屋里还有位姑娘叫阿芳,也是四川老乡。张艳向民警解释,阿芳原不在这住。与她合住的叫阿英,因为家里有事,前两天回四川合江老家去了。阿芳姑娘是被叫来跟她临时作伴的。
文俊等人随即对张艳作了问话笔录。了解完阿清的简单情况后。侦察员问张艳:
“你最后一次见到阿清是哪一天?”
“7月6日。”回答十分肯定。
“请详细谈谈当时的情况。”
7月6日中午1点多钟,阿清过来我们屋,与阿英和我三人一起打麻将。一直打到下午6点钟左右,阿清的BP机响了,她起身回自己屋内复机。一会儿,又过来对我们说是东莞的男朋友呼她,她要赶去。说完,她进屋化妆换好衣服就离开下楼了,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与阿清同住的还有谁?”
“小菲,也是四川的。”
“她在不在?”
“不在。不知是上月底,还是这月初,小菲回家了。”
“为什么对7月6日的事记得这样准?”
“那,"张艳朝墙上的挂历指去,“因为7月7日是我妈妈的生日。6日晚上阿清走以后,我还给我妈打电话祝寿来着。”侦察员走近挂历,7月7日旁边,果然写有“生日”两字。
问话要结束时,张艳又补充道:“11还是12日,阿清的“老公’来找过她。”
这边在问话的同时,那边,林阳等人在石龙公安分局刑侦队的帮助下,打开了10号房间的门。这是一户两房一厅的套间,厨房、厕所设施齐备,做过瓷砖贴面的装修,房间内干净、整洁。细看,疑问出现了:厅、房内的三部电话机线均被拔下,其中,主人睡房内的一部透明塑料电话机被砸坏。
睡房内的床头柜里,发现一只空首饰盒,一张6月21日存入的4.6万元的半年定期存折。厨房内有一把缺口的菜刀,还有一把崭新的锯子。接着,又找到了阿清染黄头发的彩色照片和一个记有姓名和地址的记事本。林阳等看了看照片,觉得除了头发,其余部分与摹拟画像都不大像。但照片和记事本还是被看作证据,小心地装上了。闻讯赶到这里的薛志刚副局长当即指示,封锁现场,留待技术部门勘验,提取指纹、毛发等进行比对,以判明死者是否阿清。下一步,要尽快找到阿清的香港“老公”。
四、张艳消失了!
死者究竟是不是阿清?如果是,13巷10号又是不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假设对门9号张艳的证词成立,死者就不是阿清,因为,时间不对。6日下午打麻将到6点多钟,7点钟左右离开家,到8点多钟就成碎块上了火车。不可能!时间来不及。那么,失踪了一个多星期的阿清,现在又在哪里?
15日上午,专案组作出如下部署:
查找阿清广西原籍,看其是否回家;
赴电信部门查询阿清的呼机和电话在7月6日前后的通话记录,以证实张艳的说词;
通过13巷出租屋主了解包租10号房的港商情况,并寻其下落;
一调查人员继续清查出租屋和娱乐场所,寻找有关失踪人员的其他线索;
深圳铁路公安处处长耿冠文在接到协查阿清原籍的请示后,当即抄起电话,拨通了柳州铁路公安局廖局长的办公室。
侦察员张钢磊等人找到“帝豪”歌剧院一领班刘小姐,阿清是她手下的"女仔”。刘反映,阿清自给人长包后不经常来上班“坐台”了。刘说:"阿清常去'海龙发廊’洗头,她的黄头发就在那儿染的。”
然而,“海龙发廊”也未能说明阿清的行踪。
13巷屋主提供10号房的香港租客名叫韦健。当年3月份,韦通过其在石龙的生意伙伴覃先生介绍,租下10号房后,每月1日前后,从香港过来交房租。覃先生反映:韦健本月12日经石龙去了广西。
稍晚些时候,柳州铁路公安局电复:阿清今年春节后一直未回过家,近日也未给家里打过电话,但家里在近日收到一韦姓男子寻找阿清的电报:“是否回家,如没有,三天后仍不见人,我要报警。”两日前,阿清的弟弟被两名男子带去了广东。BP机呼台资料显示,6日一整天,没有人呼过阿清。电信局电脑清单表明,6日下午以后,阿清的电话没有对外通话记录。
15日下午,17时左右,港客韦健在13巷出租屋户主的陪同下,领着阿清的弟弟,走进了设在石龙镇公安分局的碎尸案专案组办公室。
住在香港沙田的韦健已成家多年,家中的一双儿女渐次成人,妻贤夫敬,可称美满。这些年,韦健往来香港与内地之间,做着回收旧轮胎的买卖。生意不算大,但养家之外,在内地包养“二奶”,每月再花上个万儿八千的,也负担得起。当然,这得瞒过香港的家妻。
一年前,韦健与朋友一道来"帝豪”,一眼就被小巧玲珑的阿清迷住了:线条毕现的身材,情迷意乱的双眼,像极了香港三级片中某位女脱星......韦健很快就"包”下了她。每次,当他从温柔乡中醒来,这位年届四旬的中年男人,都要为眼前珠圆玉润、柔弱无骨的青春肉体陶醉不已,尽管这陶醉的价码在逐月加大。平常衣服、首饰不断,回家一趟花费上万。不久,阿清又嫌千元一月的住房条件太差,3月份换租了这套1500元一月的套房。
韦健觉得,近来阿清伸向他钱袋的手越来越狠。这个月初回来,阿清吵着要回家,要钱。他身上没多带,还是找石龙的生意合伙人覃先生借了一万元,给了阿清八千,阿清仍嘟囔着嫌少。7月6日一早6点多钟,韦健起床准备赶石龙开香港的直通大巴,7点三刻离开房间时,阿清仍在酣睡。
专案组通过详细问话,排列出韦健7月2日至今的行程:7月2日,从香港到石龙,交房租,这次主要是来谈笔生意。当晚,住10号房与阿清一起过夜。
7月3日,与生意伙伴去了湛江。
7月4日,返回石龙,连住两夜,其间给阿清8千元现金。7月6日,早7时45分,在石龙宾馆乘直通大巴返香港,上午10时从深圳皇岗口岸出境,下午19时左右,在香港打电话给阿清,发现无人接听。
7月8日、9日接连在香港打电话给石龙的覃先生,请他帮忙找阿清。
7月12日,从香港到石龙,与覃先生一道打开10号房门,发觉有异样:门没反锁,阿清出门一定反锁;电话线断了;新买的菜刀缺口;多了把锯子;洗衣机没关,还在排水......当晚离开石龙赴广州。
7月13日、从广州到开平,并在开平发电报至广西阿清家中。7月14日,赶到阿清家,知阿清未回,便接阿清弟弟出来一道来寻其姐。
7月15日,经由广州抵石龙,下午到公安分局报失踪案,并接受调查。
薛志刚与吴伟雄、林阳等交换了对初步调查的意见,核实韦健的证词需要时间,尤其要查证他的出入境时间。尽管死者是阿清的疑点在增大,但最后比对,确认还需要技术部门进一步的勘查验证。现在,可以考虑让韦健辨认尸体照片和有关物证。同时,需要对已经有说谎嫌疑的张艳再行讯问。
晚上9点,正在外边调查其他线索的晓剑、张钢磊等人同时收到林阳的急呼:
“再传张艳!”
一行人不敢怠慢,匆匆赶到13巷9号。大热的天,侦察员本来急跑出一身汗,这会儿走上黑暗狭窄的楼道,不知怎的,后脖梁似有一道阴森的凉气......
9号房人去屋空,张艳不见了!
五、需要证据
当晚,专案人员分兵三路寻找张艳。
林阳等人守候布控在张艳的妹妹家中。张妹18岁,随姐一起在“帝豪"做小姐已有一年。
晓剑等留东发大街13巷9号房内伏守。
周队长和张钢磊一组赴"帝豪”,监视张艳的关系人,寻找踪迹。晚23时40分,守候在张艳妹妹处的林阳,在反复数次呼张艳BP机后,终于等来了她的复电。张:"我知道你们还会要找我。”
林:“阿清的事,我们需要再找你了解些情况。”张:“这事与我无关,我会回来谈清楚的。”
林:“什么时候?”
张:“今晚,我肯定不回来。我答应你明天一定回来。”说完,“叭”地放下了电话。
林阳再怎么呼,张艳也无回应了。
林阳心想,她说明天一定回来,该不该相信她呢......
整整一个通宵,侦察员在燥热、焦急中度过。寻找、守候张艳一夜未果,对阿清的香港情夫韦健及其弟弟的问话调查也进行了一整夜。
专案人员逐一向韦健出示物证:
“密码箱”——“阿清是有这样一件自用的,颜色似乎不太像.....不对,是深灰色的。”
“毛巾”——“我在香港买的两条,现只剩一条了。”
“浴巾”——“阿清用的正是这种大号橙色浴巾。”
尸体照片,头部已无法辨认了,但其他部位的照片,韦健看得非常仔细,特别是手脚,在反复端详时,侦察员发现韦健的手脚开始颤抖。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侦察员颤声道:"是阿清。”
死者身份的初步确定,使张艳的疑点更大,但也并未使韦健自身存在的疑点释然。
韦健入境后的每一处活动,都有人陪同,似有意为之。覃先生反映,韦健最近常抱怨阿清开口太大,有些招架不住。阿清弟说姐一年多没给家里寄过钱,攒钱有10一20万元,打算自己在深圳买房子的.....
16日中午时分,有消息传来,张艳正在邻镇石碣余屋村的一家民宅打电话给她妹妹。
正在用餐的薛志刚、吴伟雄、林阳等,忙丢下饭碗,率领刑警们扑将过去。费了老鼻子劲,才在当地派出所、居委会的协助下,找到张艳打电话的房子。于是,局长把住前门,处长守住后门,大队长翻墙越窗,待进去一看:空的。
下午15时专案组再次获悉,张艳称将要返回其妹妹处。
昨天晚上她对林阳保证今天一定回来,会是真的?
下午17时,张艳真的回到了她妹妹处。推开门,见到守候在这里的林阳等人,她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不停地道歉,称"刚从深圳赶回来”。
这次再见到的张艳,与两天前侦察员们在13巷9号初遇时,形象迥异:新做的头发,考究的薄衫,适度的淡妆,两日前的清纯感觉尽然消退,代之风月与霜尘......难怪,她出道已经三年了。林阳不禁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女子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
连续两天的讯问核实,调查摸排,韦健所说的出入境时间获得证实:2日入境,6日出境,12日再入境,阿清的死者身份愈加明朗。调查人员发现,今年3月,张艳也被广东江门一建筑包工头刘振翔“包"下,刘手下一名姓王的马仔,又是张艳同屋阿英的情人。这些个“三陪"小姐,一般不拒绝被包,相互之间还常常攀比长包客的档次、富裕的程度,并以此为荣。但她们也不在一棵树上吊着,同时保持和几个男人相对周定的关系,一时半会儿再出去打个“野食”,挣点外快。张艳有时离开石龙,找一位男友弄辆车,送到另一位男友家过夜。她们决不会为某一位男士“守"住什么。情,在她们心中,早已摔碎,只剩下对钱的欲望。老的,有钱,不拒绝。年轻的,也有需要。空虚、迷惘的心理,需要抚慰,哪怕是暂时的,虚情假意的......
专案组还了解到,包工头刘的经济状况不佳。但是,张艳对6日活动的说法仍然坚持不改。如果死者是阿清,阿清的房间又是第一现场的话,凶手该具备哪些条件呢?熟人,并且知道阿清同屋住的小菲回家了,知道阿清的"老公”走了,知道家里只剩下阿清一人......
住对门的张艳该是具备这些条件的重大嫌疑者:知情、协从、抑或就是凶手。
假设是张艳,杀了人,还在对门住着不走?走了,又还回来?
这天吃饭时,侦察员聚在一处议论:
“张艳那样子可不像杀人凶手。”
“她可能知情,因为害怕而不敢说。”
“一个青年女子,知道对门杀了人,还没事一样住下不走,换了我都不敢哪!”
专案民警带着疑问请教石龙镇公安分局的陈局长:"东莞这地方的命案凶乎,杀了人走不走的?”
“啊,你们有所不知。"陈局长说,"这里的人犯了事,一般是不走的。”
“不走!为什么?”
“走了,你怀疑,不走,除非你有证据。”
证据!
的确,需要证据。
六、决战前夜
7月17日正午12时、广州铁路公安局、深圳铁路公安处的刑侦技术人员,在深圳市公安局刑侦技术部门的大力协助下,开始对石龙镇东发大街13巷10号房间进行全面勘查。
勘查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21时30分才告结束。
当晚22时整,石龙镇西湖宾馆会议室。广州铁路公安局在这里召开深69次列车碎尸案件侦破工作会议。
主持这次会议的是广州铁路公安局局长颜克告、公安局副局长李清康、薛志刚,深圳铁路公安处处长耿冠文、副处长吴伟雄等领导同志,局、处两级有关刑侦技术人员和专案组部分民警20人参加会议。
颜克告局长一行是当日下午赶到石龙的。十余天来,他一直在关心着这起大案的侦破工作。今天,是他第二次来石龙了。前一次是13日,周六,他和耿冠文处长一道来慰问、鼓励专案民警。当时,侦察员们“不破此案,决不罢休"的誓言犹在耳旁。今天,在工作进展到关键时刻,他再次赶来听取专案组案情分析汇报,研究部署案件突破阶段的工作。
会议首先由技术部门介绍刚刚结束的现场勘查情况:"发现血迹的地方多处:洗手间的地板和墙壁上,水桶外壁上,卧室床铺枕头上,床头柜上,客厅鞋架上的一双女士拖鞋上......"技术员一边放电视录像,一边做着介绍:“毛发提取:在菜刀的刀柄与刀面之间发现一根卷曲毛发,非纯黑色;铁锅内有一根黄色毛发;扫把须端沾有许多黄色头发......”
"指纹提取:棉签盒上有大量指纹;白色化妆盒的内镜上有三枚指纹,此前,深圳市公安局从包尸体躯干袋上提取两枚指纹,广铁公安局从包尸体肢体的棕色塑料袋上提取三枚指纹,均有比对价值......"
“深圳市公安局提供警犬结合检验情况:用包尸布作嗅源,两只立过功的警犬先后工作,均对阿清的主人房反应大、兴奋。”
接着,由林阳大队长汇报侦察方面的进展情况:“7月14日,周忠一组调查人员从‘三陪’小姐杨莉处了解到阿清6号失踪的情况。三天来,我们重点对阿清的情夫韦健和住对面9号房的‘帝豪’小姐张艳,在7月6日前后的活动,进行了全面调查,在初步认定死者就是阿清后,我们认为:21岁的张艳是本案的重大嫌疑人。其理由.....
颜局长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做着记录。在得知发现怀疑第一现场,刚才又听了现场勘查人员的汇报后,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破案只是个时间问题了,现在,已到了决战的前夜,成功将产生于这最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中。
“通过尸检分析报告,我们得知,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7月6日白天,且不迟于下午2至3时,即早6时左右至下午3时左右。又从胃内容物的米糜状判断,是在饭后三小时左右死亡。假设凶手是韦健,那就应该在凌晨天亮时分至早7点前,因为他乘7时45分石龙开的直通大巴回了香港,上午10时由皇岗口岸出境,已查到出境记录,如果是这样,死者应该没有胃内容。”
“所以,我们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午饭后三小时左右,即下午2一3时。而张艳坚持说和阿清一起打麻将到下午6时多,这就存在着一个推论:要么死者不是阿清,如果是,张艳就在说谎。”
林大队长结束汇报后,薛副局长、耿处长、吴副处长等分别就案情和下一步工作谈了自己的看法。接着,薛请颜局长作指示。
颜局长抬腕看了看表,继续说:“现在已经是18日的凌晨4时30分。我想,我们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来临了。在这决战的前夜,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窗外,天就要亮了!
七、真相大白
7月18日下午15时,在石龙车站派出所一间临时审讯室里,面对林阳、晓剑及文俊等专案人员,张艳开始供述她与同屋的邓启英,共同密谋、杀害、肢解阿清,然后弃尸列车的全部经过。在长达10小时的详细询问过程中,她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张艳十分清楚地记得,12天前的那个夜晚,她正是经过这间屋子旁边的候车室通道,把装有阿清头颅和四肢的提袋背上了火车......对了,由阶梯登上站台时,一位好心的青年男子,看她一个“弱女子"提个大包,还主动搭手帮她提上了站台,她柔声地对他说过一声“谢谢”。
当年5月初,她和同乡姐妹阿英搬入东发大街13巷9号,两居室,月租900元。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出门倒垃圾时,迎面遇到从对门10号出来的阿清:
“咦,你也住这里呀?"
“才搬来的。"
阿清也在“帝豪”做小姐,经常照面,但叫不出名字,搬一起后,就多了往来,姐妹们聚台打打麻将,聊聊天。阿清的房间里装有电话,她们常去那里打电话。从阿清的住房装修、家具、服饰穿戴,看得出有些钱。
与张艳同屋住的阿英名叫邓启英,当年26岁了,已经结婚,家中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一年前,与酒鬼丈夫闹翻后,跑来石龙找到同乡的张艳,做了陪客小姐。当时,张艳曾劝阿英:“你可要想好,别到时后悔。”她不好明说,姿色不济的阿英想吃这碗饭,难。可阿英却是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还是“下海”了。
一年下来,到底不行。阿英每次去上班,都很扫兴,坐台没什么人请,挣不到钱;不去,又不想干别的。回家,又不甘心。每每无奈得很。
张艳18岁南下,三年了,与阿英不同,因为年轻貌美,倒是很挣了些钱,寄回家的钱甚至盖了楼。结果,妹妹高中没毕业,才17岁就跑出来了,比她出道时更小。可三年来,那难以启齿的心路历程,却无人诉说,也无法诉说,屈辱、龌龊、伤害、扭曲......如今这疲意的身心,麻木的灵魂,归宿何处?她不敢多想。
阿英想回家了,实在做不下去了。张艳又何尝不想回家,这儿哪有根哪。她试探着问阿英:“是不是一直这样拖下去?”
阿英无语。
6月中旬的一天,对门10号与阿清同住的小姐小菲准备回家了。她们听说小菲去银行取钱,把密码搞错了,取不到,在找人帮忙把钱取出来。
“阿清她们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有钱啰。”
“不知道,我有都会寄回家的。
“小菲要回家才去银行取钱,阿清会不会也把钱存在银行呢?"
两人相会的视线,瞬间又避开了......
没几日,像是蛇鼠一窝,两人又说开了:“阿清和小菲两人都在,我们搞不掂,等小菲走了,就可以搞掂阿清。”
“约她过来打麻将时搞她,逼她说出密码拿钱。”
“不行的,都在帝豪做小姐。
“干脆杀掉她!"
“杀掉,尸体怎么办?”
“切成几块装好,扔在火车上。车上那么多人,发现了也很难查的。
“要用刀砍脸毁容貌,让人认不出来。”
“那还不行,不如将头放在锅里用油炸......”
两颗心中的魔鬼,竟在"闲谈”中相撞、约定。
两人先后买齐了胶皮手套、尼龙绳、胶袋、锯子等工具,在等待时机。
6月30日,小菲回家了,剩下阿清一人住10号房。
7月2日,阿清的香港“老公”来了,她们约她打麻将,她都没来。
7月6日中午1时,张艳和阿英两人正在家里喝稀饭就榨菜、阿清身穿睡裙敲开了她俩的门,要打麻将。
“你’老公’呢?”
“走了,大早的直通大巴,我还没起床哩。张艳与阿英相互对视:机会来了。
三人麻将开台了......
钟表滴嗒,时间飞逝。两点了,不能再等了、使过一个眼色后,阿英起身走到阿清身后的柜台边假装倒水,突然施暴。
左手捂住阿清的嘴,右手使劲拧过她的右手,张艳找来毛巾塞住了口......尼龙绳拥住了双手、双膝、双脚腕......两人把她抬进对面阿清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视,翻开床头柜中一张存有10万2千8百元的活期存折,身份证,9千元现金,还有首饰盒......两人狠击阿清头部,威逼密码。
拿到了密码,她俩分工,张艳试着去银行取钱,检验真假,留阿英看住阿清,阿英劲大。
张艳带上阿清的身份证和存折,跑到石龙宾馆对面的中国银行,填下了支取2万元的单,不敢多取,怕怀疑,按下密码......真的!取得出钱!
家里,手腕被捆得发乌的阿清请求松一下绑,阿英刚给她解开绳索结头,阿清猛地挣脱,扑向电话机......
搏斗中,阿清咬伤了阿英的手指,阿英拔下电话线,举起听筒连击阿清的头部,仍被捆住双脚的阿清猛烈地扭动,嘴里的毛巾脱落了,正喊叫时,张艳赶到了......
张艳摁住了她的双脚,阿英用枕头压住了她的头和面,两人骑坐在她身上,一直这样压着,压着....
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与她们同样年轻的躯体终于不动了。
然后,张艳在厨房里支上了菜锅......
然后,阿英在卫生间里举起了菜刀......
然后,她们取出了存折上所有的余款,加上现金共11万多元,张艳6万,阿英5万,首饰平分。还有一张定期存折,没敢拿,不好取。
7月11日,阿英携5万元乘飞机回了四川。
尾声
7月19日中午1时,由晓剑副大队长率张钢磊等四人组成的追捕小组,乘飞机赶到了四川重庆。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分局和重庆铁路公安处的全力协助下,追捕小组连夜驱车10小时,过泸州、下合江,追击前一天由重庆乘船回家的邓启英。邓父家在重庆,她回川后先到她父亲那,5岁的儿子一直由她父母看着。前一天,她携子乘船回自己的家,合江县九支镇——川贵交界赤水河边的一处小山村。船慢、车快。邓启英到家后不足半天,20日下午2时,侦察员将她堵在了家中......
1996年11月1日,张艳和邓启英被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处死刑。
12月11日,全国最高人民法院向新闻界公布1996年严打斗争的三起大案,深69次列车碎尸案名列其中。
执行死刑的那一天,林阳和晓剑两人赶到刑场,为两名女犯送行,他们都发现,在行刑前的那一刻,张艳突然回过头来,向远方望去,像是要找寻什么.......
远处,在冬日里悠悠的阳光下,南国大地仍是一片苍绿,一片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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