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妻子出轨了,我一个人去民政局离婚,工作人员问离婚原因,我红着眼说:她出轨了。她突然出现摘下口罩:我只是出差,你听谁说的?
"离婚理由?"
民政窗口,穿制服的办事员头都没抬,例行公事地问。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空调风打在后颈上,一阵发凉。我张嘴,嗓子干得要命。
我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她...她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六个字,像刀子从喉咙里刮出来,带血,也带了这十年婚姻的灰烬。
办事员的手指敲下,发出清脆响声,像给失败婚姻盖章。
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冷静又尖锐。
"我一直在家,你听谁说的?"
我身体一僵,血都凝住了。
猛地回头,看到那张刻在心里的脸。
她穿黑色西装外套,头发束在脑后,额头光洁。
她摘下口罩,脸色苍白,那双我迷了半辈子的眼睛,正盯着我。里面没有惊讶,只有一片寒潭。
是沈墨。
我的妻子,沈墨。
那个手机里,和别的男人在海边笑得开心的女人。
那个被我哥们儿李凯亲眼看见,在高档餐厅里和男人喂饭的女人。
那个一个月前就说"出差,别打扰"后,彻底断联的女人。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不该在外地享受新恋情吗?
大脑空白,所有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空气像被抽干了,能听到心跳和血冲上头的嗡嗡声。
办事员也愣住,看看她,又看看我,笔悬在半空。
沈墨没理任何人,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每下都踩在我心上。
她站定,那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瞬间击垮了心理防线。
我看到她眼底的血丝,和掩不住的疲惫。
她瘦了,下巴更尖。
"陈志远,"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有千钧重量,"我再问你一遍,你听谁说,我出轨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些照片,聊天记录,李凯的证词,这一个月的日日夜夜,瞬间化为怒火。
"听谁说?"我冷笑,声音发抖,"沈墨,你还演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还是傻子吗?"
我从口袋掏出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调出最刺眼的照片,狠狠杵到她面前。
"看清楚!这个男人是谁?这里是哪?你不是说在分公司处理业务吗?分公司什么时候搬到海边了?"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那些目光,同情的,鄙夷的,看热闹的,像针扎在我早已破损的自尊上。
沈墨目光落在手机上,瞳孔一缩。
有那么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震惊和不可信。
但很快消失了,换来更深的冰冷,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哀。
她没像我想象中那样慌张,没辩解,没心虚。
她只是静静看我,眼神像看无理取闹的孩子,又像看小丑。
"就凭这个?"她轻问,声音带着嘲讽,"就凭一张不知道哪来的照片,你要跟我离婚?"
"一张?"我被她的态度激怒了,"沈墨,你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划动手机,一张又一张,那些存在加密相册里,每张都像刀子的照片,毫不留情地展示。
"这张呢?你和他手牵手走在海边!"
"还有这张!你穿着泳装,靠在他怀里!"
"沈墨,你还有什么话说?"
每句话,都是对自己的酷刑。
我以为她会崩溃,会求饶,会歇斯底里。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神越来越冷。
直到翻完最后一张,她才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我,看向不远处。
我下意识跟着她的目光回头。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米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
是方雨。
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这阵子唯一的倾诉对象和精神支柱。
她看到我看过去,对我露出安抚的笑,快步走过来,站在我身边,轻拍我后背,柔声说:"志远,别激动,身体要紧。"
她的出现,像强心针,让我混乱的心绪找到依靠。
而沈墨,在看到方雨的那一刻,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嘲讽和悲凉。
"陈志远,"她收回目光,重新看我,一字一句,"我明白了。"
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柜台上。
"婚,我同意离。"
声音不大,却像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愣住了。
想过无数种重逢场景,争吵,辩解,甚至动手,却没想过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锋利,"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下意识问,心脏因她那句"同意离"而抽痛。
方雨在我身后,轻捏我手臂,仿佛给我力量。
沈墨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方雨身上,那眼神里的轻蔑和审视,让方雨嘴角的笑都僵了。
"我的条件就是,"沈墨收回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要他,净身出户。"
"什么?"我怀疑听错了。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周围响起抽气声,看热闹的目光,瞬间从同情变成幸灾乐祸。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轨的是她,背叛婚姻的是她,现在,她竟然让我净身出户?
"沈墨,你疯了?"我怒极反笑,"你凭什么?"
"凭什么?"她像听天大笑话,嘴角弧度越冰冷,"陈志远,你忘了,我们住的锦绣华庭的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心,咯噔一下。
"你车库那辆奥迪Q5,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登记的也是我的名字。"
呼吸,开始急促。
"还有你现在管理的那家贸易公司,当年启动资金两百万,是我从我爸那里拿的。公司法人,至今还是我。你,陈志远,只是我聘请的总经理。"
她每说一句,我脸色就白一分。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扎进我最脆弱的软肋。
是,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们结婚十年,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成功人士陈总,是家庭的顶梁柱。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段光鲜婚姻里,我一直活在她的光环下。
她太优秀了。
从大学开始,她就是学生会主席,是所有老师眼中的天之骄女。
而我,只是家境普通,成绩平平的普通人。
毕业后,她进入世界五百强外企,一路升职,做到区域总监的位置。
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了几年销售,看不到前景。
是我不甘心,想创业,想证明自己。
是她,默默拿出那两百万。
我永远记得那天,她把银行卡放在我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去试试吧,赔了也没关系,我养你。"
那一刻,我感动得要命,却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屈辱。
我发疯一样工作,拉投资,跑业务,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用四年时间,把小公司做到年收入八百万的规模。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她并肩了。
我以为,我终于有资格,成为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可她今天的话,却像冰水,把我从头浇到脚,让我清醒。
原来,我所有骄傲,所有成就,在她眼里,不过是她随时收回的施舍。
"沈墨..."我看着她,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心口位置,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志远..."方雨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她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你的公司,是你熬了多少个通宵,喝了多少酒才换来的,她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方雨的话,像火,重新点燃我被羞辱和愤怒浇灭的理智。
是啊,凭什么?
这十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什么,她难道看不到吗?
儿子小杰从小到大的家长会,哪次不是我去的?
逢年过节,双方父母,哪次不是我陪着笑脸,大包小包去维系?
她胃不好,我学着煲汤,变着花样给她做养胃餐。
她工作忙,我包揽了家里所有大小事,让她无后顾之忧。
我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几乎磨平了所有棱角,活成她想要的模样。
可我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她的背叛,是她毫不留情的羞辱,是她一句冰冷的"净身出户"。
凭什么?!
"沈墨,你别欺人太甚!"我指着她,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没有我,它就是一堆烂摊子!房子和车子,就算你买的,那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出轨在先,是过错方!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夫妻共同财产?"沈墨缓缓摇头,眼神充满怜悯,"陈志远,你忘了,我们结婚前,签过一份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
我大脑"嗡"一声,像有什么炸开了。
我...我忘了。
不,不是我忘了,是我从来没把那份协议当回事。
那是十年前,我们领证前一天,沈墨的父亲,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商人,把那份协议放在我面前。
协议内容很简单,也很伤人。
规定了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若沈墨出资所产生的收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财产,但若离婚,则财产所有权和增值部分,仍归沈墨个人所有。
说白了,就是一份"防"着我的协议。
当时我年轻气盛,觉得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是沈墨,拉着我的手,红着眼对我说:"志远,你别怪我爸,他只是怕我受伤。这份协议,只是走个形式,你信我,我们的感情,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衡量。"
我相信了她。
我毫不犹豫地签字。
十年来,我用全部的爱和付出去证明,我陈志远不是图她家的钱。
可今天,现实却给了我最响亮的耳光。
原来,从十年前开始,我就已经输了。
他们一家人,从来就没真正相信过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最后冻成冰块。
"好..."我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每个音节都带血腥味,"好...沈墨,你够狠。"
我站直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挺直那根几乎被压垮的脊梁。
"协议我认,净身出户我也认。"
我看着她,眼睛布满血丝。
"但你记住,从今天起,我陈志远,跟你沈墨,再无半点瓜葛。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公司,我一样都不要,我嫌脏!"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方雨连忙跟上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志远,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机械地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就在我即将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沈墨的声音,再次从我身后传来。
"等等。"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那伪装出来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
"陈志远,"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关于那些照片...你真的,就那么相信它们,相信那个把照片发给你的人?"
她的话像针,轻轻,却又精准地扎在我刚结痂的伤口上。
相信...
我何尝不想不相信?
当我第一次收到那封匿名邮件,看到那些刺眼的照片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荒谬,是愤怒,是觉得有人在恶意中伤我们。
我了解沈墨。
她骄傲,她有精神洁癖,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那些照片太真实了。
阳光,沙滩,海浪,还有她脸上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个男人,我虽然看不清正脸,但从身形和侧脸的轮廓来看,俊朗挺拔,气质不凡。
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般配得,像刀,插在我心上。
我拿着照片,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我们共同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哥们儿,李凯。
李凯看到照片,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他才像是下定什么决心,痛苦地告诉我,他...他早就看到过沈墨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志远,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李凯狠狠灌一口酒,眼睛通红,"大概是三个月前,我在悦来轩请客户吃饭,看到嫂子和一个男人...举止很亲密,那个男人还...还喂她吃东西。"
"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还特意跟过去看了一眼,真的是嫂子!"
"我当时就想告诉你,可我...我怕你接受不了,也怕是我们误会了,毕竟...毕竟嫂子她不是那种人。"
"可现在看到这些照片...志远,我对不起你,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李凯的话,像重锤,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如果说照片还可以是伪造的,那李凯的亲眼所见,又该怎么解释?
从那天起,怀疑的种子就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然后疯长成参天大树,遮蔽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信任。
我开始像个侦探一样,疯狂地寻找她"出轨"的证据。
她的每一次加班,每一次出差,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和情人约会的借口。
她手机上每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每一条看似正常的短信,都让我浮想联翩。
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多。
"陈志远,你最近怎么回事?疑神疑鬼的。"
"我疑神疑鬼?沈墨,你敢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不可理喻,还是你心里有鬼?"
每次争吵,都以她的摔门而出告终。
我们的家,从一个温暖的港湾,变成了一个冰冷的战场。
一个月前,她告诉我,分公司出了紧急状况,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我看着她收拾行李,心里冷笑。
又是分公司。
那个男人,据说就是外国人。
她走了以后,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是在那几天,方雨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她是我们的大学同学,读书时,我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而朦胧的感情。
后来我选择了沈墨,她便远走他乡,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直到半年前,她在一次校友会上重新出现。
"志远,好久不见。"她笑着对我举杯,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再次相遇后,我们只是偶尔在朋友圈点赞,并无过多交集。
直到我婚姻出现危机,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丧的动态。
她是第一个给我发信息的人。
"志远,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关心,像光,照进了我阴暗潮湿的心里。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把我的痛苦,我的怀疑,我的无助,全都向她倾诉。
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劝我"忍一忍",也没有指责沈墨,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慰我。
"志远,你太累了。"
"沈墨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小杰。"
她会算好时间,在我没吃饭的时候,提着亲手做的饭菜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做了点排骨汤,你尝尝,小杰也喜欢喝。"
她会陪着我去参加儿子小杰的家长会,在老师面前,应对得体,温柔大方,让小杰都对她产生了好感。
"爸爸,方阿姨真好,比...比妈妈好多了。"
她会陪着我喝酒,听我一遍又一遍地诉说我的委屈和不甘。
在我醉倒后,默默地帮我收拾残局,给我盖好被子。
有一次我醒来,发现她就趴在我的沙发边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那一刻,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我觉得,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而不是像沈墨那样,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强势,永远把工作排在第一位。
对比越是鲜明,我心中的天平就越是倾斜。
直到一周前,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先生,如果你还想挽回你的妻子,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她现在,正在海岛,和一个叫'Mark'的外国男人在一起,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呢。"
短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个航班号。
我查了,那确实是飞往海岛的航班。
这条短信,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沈墨出轨了。
她骗我去分公司,实际上是和情人去了海岛。
我的世界,在看清这个事实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屈辱,愤怒,心痛...所有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做出了这个让我追悔莫及的决定——离婚。
我必须离婚。
我不能容忍我的妻子,用我辛苦赚来的钱,去养别的男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
我甚至开始在方雨的"提醒"下,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
"志远,你不能这么傻。沈墨是过错方,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不能最后人财两空。"
是方雨,陪着我来到民政局。
是她,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了我支持和勇气。
而此刻,沈墨却在问我,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些照片,相信那个把照片给我的人。
这个问题,多么可笑。
我难道应该相信她吗?
相信一个失联一个月,对我的痛苦和怀疑不闻不问的妻子吗?
思绪回到现实,我缓缓地转过身,重新面对沈墨。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中最后一点不舍,也被愤怒和怨恨所取代。
"我相信谁,不重要。"我冷冷地开口,"重要的是,我信了。沈墨,我们之间,完了。"
我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协议我会遵守,净身出户我也认了。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欠。"
说完,我拉起方雨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身后,是沈墨那道冰冷得几乎要将我冻伤的视线。
我没有再回头。
我怕,我会后悔。
我和方雨走出民政局,坐进我的车里。
刚才还晴朗的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像是随时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志远,我们现在去哪?"方雨侧过头看我,声音里满是担忧。
去哪?
我还能去哪?
房子是沈墨的,公司是沈墨的,就连这辆车,也是沈墨的。
我陈志远,奋斗了十年,到头来,竟然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哭出声,但那种压抑在胸口的巨大痛苦,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方雨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她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过了很久,我才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方雨,谢谢你。"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连站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
"傻瓜,我们是朋友啊。"方雨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抽出一张纸巾,替我擦了擦眼角,"别想那么多了,天无绝人之路。离开她,对你来说,是解脱。"
解脱...
是吗?
为什么我的心,却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痛得鲜血淋漓。
"先别想那么多了。"方雨柔声说,"你现在不能回那个家了,要不...先去我那里住几天?我那里还有一间客房,正好空着。"
我犹豫了一下。
"这...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个人住,也怪冷清的。"方雨的笑容很真诚,"志远,别跟我客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我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刻,只有她,还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好。"我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方雨的家,在一个很高档的小区,装修得温馨又雅致,处处都透着女主人的巧思。
她很麻利地帮我收拾好了客房,又给我找了一套全新的男士睡衣和洗漱用品。
"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有我呢。"
她把我推进浴室,关上了门。
热水从头顶淋下,温热的水流仿佛能带走一些疲惫和伤痛。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的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自己了?
这一个月,我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公司的事情,我无心处理,全都交给了副总。
儿子小杰住校,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我甚至连给他打个电话的心情都没有。
我整个人,都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洗完澡出来,方雨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
"快来吃饭吧,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她给我盛了一碗饭,递到我手里。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鼻头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为我费心了。
沈墨工作太忙,我们家的厨房,常年都是冷锅冷灶。
要么是阿姨做,要么是叫外卖。
她亲手为我下厨的日子,已经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见我迟迟不动筷子,方雨关切地问。
"没有,很好。"我摇摇头,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食物的香气,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也仿佛填补了一点点心里的空洞。
这顿饭,我吃得狼吞虎咽,像是饿了很久的难民。
方雨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吃,时不时地给我夹菜,眼神里满是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
吃完饭,她端来一杯热茶。
"志远,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端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一片茫然。
打算?
我唯一的打算,就是和沈墨离婚。
现在婚离了,我却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公司..."我艰难地开口,"我不能就这么放手。"
那是我十年的心血,是我唯一的骄傲。
"那是当然!"方雨义愤填膺地说,"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凭什么白白便宜了她?志远,你必须把属于你的东西,都拿回来!"
"拿回来?"我苦笑一声,"怎么拿?法人是她,大股东是她,我有什么资格跟她斗?"
"志远,你别忘了,你手上还有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源和技术团队。"方雨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精明,"这些,才是公司真正的价值所在。没有了这些,沈墨守着一个空壳子,有什么用?"
她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对啊。
公司的核心业务,一直是我在负责。
那些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员工,那些对我信任有加的大客户,他们认的,是我陈志远,不是沈墨。
只要我振作起来,带上这批人,重新成立一家公司,东山再起,并非不可能。
"而且,"方雨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之前,不是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吗?"
我心里一惊,看向她。
她指的是我之前在她的"建议"下,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一部分流动资金,转移到了我私人账户上的事。
这件事,我做得非常隐秘,除了方雨,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笔钱,足够你重新开始了。"方雨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志远,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彻底摆脱沈墨,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你可以成立一家新的公司,把原来的客户和员工都带过来。到时候,该求你的人,就是她沈墨了!"
"想象一下,当她辛辛苦苦守着一个空壳公司,焦头烂额的时候,你的新公司却已经风生水起。到时候,你看她还怎么在你面前高高在上!"
方雨的话,像是有着某种魔力。
她为我描绘的蓝图,让我沉寂已久的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是啊。
我要让她后悔。
我要让她知道,我陈志远,不是一个可以任由她抛弃的废物。
我要让她为她的背叛和羞辱,付出代价!
"方雨,"我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方雨反手握住我的手,眼神坚定,"志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和沈墨那双常年因为敲击键盘而有些冰凉的手,完全不同。
那一刻,我看着她温柔似水的眼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也许,离开沈墨,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
也许,我真正的幸福,就在眼前。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方雨家,在她的帮助和鼓励下,开始秘密筹划我的"复仇大计"。
我联系了公司的几个核心骨干,向他们透露了我的想法。
这些人,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兄弟,对我忠心耿耿。
他们一听我要自立门户,二话不说,全都表示愿意跟着我干。
我们很快就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程",寓意着新的开始。
我还联系了几个最重要的老客户,暗示他们我即将离开,并许诺会以更优惠的条件,继续为他们提供服务。
客户们也都表示,他们认的是我这个人,无论我去哪里,合作都会继续。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当沈墨回到公司,发现人去楼空,核心业务全部被我带走时,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这几天,沈墨没有联系过我,一次都没有。
仿佛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
也好。
这样,我才能断得更彻底,走得更决绝。
这天晚上,我和几个老部下在新公司的选址附近吃饭,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大家都很兴奋,喝了不少酒。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我喝得有些多,走路都摇摇晃晃。
方雨开车来接我。
她把我扶上车,体贴地递上一瓶水。
"喝点水,会舒服一些。"
我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方雨轻声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把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墨的脸。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还和那个叫Mark的男人在一起?
他们是不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心口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到方雨家,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客厅,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酒精上头,头痛欲裂。
方雨走过来,蹲在我身边,用热毛巾帮我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丝怜惜。
"志远,别想她了,她不值得。"
我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看看你,为了她,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方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她呢?她可曾为你心疼过一分一毫?"
"我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为她掏心掏肺?"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
是啊,她有什么好的?
她强势,她霸道,她永远以自我为中心。
她从来不会说软话,也从来不会像方雨这样,对我嘘寒问暖。
可是...
可是为什么,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还是她。
"志远,"方雨的声音,幽幽地在我耳边响起,"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多年。"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暧昧。
方雨就蹲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意。
"从大学的时候起,我就喜欢你。"
"我以为,我们能在一起的。可是,你选择了她。"
"我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以为我能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半年前,在校友会上再见到你,看到你过得并不开心,我的心就好痛。"
"志远,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可是,我忍不住。"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痴迷。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照顾你。"
我看着她,大脑因为酒精而一片混乱。
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她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钻进我的鼻腔,撩拨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的背叛,我的自尊,我的骄傲,都被摔得粉碎。
而现在,有一个如此美丽、如此温柔的女人,对我表露心迹,愿意用她的爱,来抚平我的伤口。
我承认,我动摇了。
甚至,我的身体,先于我的理智,做出了反应。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就在我准备伸出手,回应她的那一刻。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打破了这满室的暧昧。
我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坐了起来。
方雨的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恼怒。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
是小杰的班主任,王老师。
都这么晚了,王老师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老师,您好。"
"喂,是陈小杰的家长吗?"电话那头,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焦急,"出事了!小杰...小杰他从宿舍的楼梯上摔下来,现在人已经送到市中心医院了!你们快过来吧!"
"什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瞬间被抽干了,手脚冰凉。
"小杰怎么样了?严重吗?"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医生正在检查,说是...说是可能伤到头了。"王老师的声音也带着哭腔,"陈先生,您快来吧,孩子现在...一直在叫妈妈。"
一直在叫妈妈...
叫妈妈...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四分五裂。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去医院,去见小杰!
"怎么了志远?出什么事了?"方雨也被我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扶住我。
"小杰...小杰出事了,在医院。"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我送你去!"方雨当机立断,拿起她的包,跟着我跑了出去。
去医院的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杰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伤到头了,会有多严重?
她一直在叫妈妈...
那个女人,那个狠心抛弃了我们父子的女人,小杰为什么还要叫她?
我的心又痛又乱,油门被我踩到了底,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疯狂飞驰。
方雨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安慰我。
"志远,你别急,慢点开,安全第一。"
"小杰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
赶到市中心医院急诊室,远远地,我就看到了走廊里焦急等待的王老师,和几个小杰的同学。
"王老师!"我冲了过去,"小杰呢?他怎么样了?"
"在里面,医生还在检查。"王老师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都怪我,没有看好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着她的胳膊,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们也不清楚,"一个男同学怯生生地开口,"晚上熄灯后,小杰接了个电话,就哭着跑了出去,我们拦都拦不住。后来...后来就听到有人喊,说他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接了个电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谁打的电话?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陈小杰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爸爸!"我连忙迎了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有些凝重:"病人是滚落楼梯造成的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右臂骨折,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不过还好,CT结果显示,颅内没有出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这几个字,我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病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处于半昏迷半惊厥的状态,嘴里一直在叫'妈妈'。这种情况,对他后续的恢复很不利。你们家属,最好能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
送走医生,我迫不及待地冲进了病房。
小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上缠着纱布,右臂打着石膏,挂在胸前。
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妈妈别不要我...妈妈..."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我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都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和沈墨闹离婚,小杰就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如果我能多关心他一点,也许就能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
我这个父亲,当得太失败了。
"小杰,爸爸在,爸爸在这里。"我走过去,握住他没有受伤的手,声音哽咽。
可是,小杰根本听不到我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噩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妈妈。
"志远,要不...给沈墨打个电话吧。"方雨站在我身后,轻声提议,"孩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或许他妈妈来了,能好一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善解人意和委曲求全。
我回头看她,看到她眼中的真诚和担忧,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在这种时候,我还要麻烦她。
而沈墨...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
可是,我的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该怎么说?
告诉她,我们的儿子出事了,需要她这个"出轨"的妈妈回来安抚?
她会回来吗?
她会不会觉得,小杰是我的累赘,是我用来拖住她的工具?
我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还是...我来打吧。"方雨看出了我的犹豫,从我手里拿过了手机。
她走到走廊里,拨通了电话。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几分钟后,方雨走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方雨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我:"她...她没接。"
没接?
一股怒火,瞬间从我心底窜了上来。
好,好得很!
真是我的好妻子!
儿子都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了,她竟然连电话都不接!
她是有多迫不及待,要跟我们这个家划清界限?
那个男人,就那么让她着迷吗?
可以让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了?
"我再打!"我不信邪,抢过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
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都是那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电话,突然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男人声音。
说的是...英文。
虽然我英语不好,但那一声带着询问语气的"Hello?",我还是能听懂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是个男人。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现在是国内的深夜,那在国外,应该是下午。
这个时间,沈墨的私人手机,为什么会在一个男人手里?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是一副怎样香艳的场景。
他们或许在喝下午茶,或许在高级酒店的大床上...
而我的妻子,我的沈墨,正穿着性感的睡衣,慵懒地靠在那个叫Mark的男人怀里。
所以,她才没空接我的电话。
所以,她才不关心儿子的死活。
"Who is this?(你是谁?)"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换了中文问道。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愤怒,屈辱,恶心...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志远?怎么了?"方雨看我脸色不对,担忧地问。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对着电话,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叫沈墨,接电话。"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那个男人用英文,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接着,电话里传来了沈墨的声音。
"陈志远,你又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慵懒和沙哑。
那种刚刚睡醒,或者...刚刚经历过某种剧烈运动后的声音。
我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鲜血淋漓。
"我干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沈墨,我问你,你在干什么!小杰出事了!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躺在医院里,你知不知道!"
我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
我以为,她会震惊,会害怕,会立刻问小杰的情况。
可是,我没有等到。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我心慌。
"沈墨!你说话!你是不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我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怎么样了?"
终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怎么样了?"我惨笑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右手骨折,脑震荡,现在还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叫着妈妈!你满意了吗?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为了你的野男人,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要了吗?"
"陈志远,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沈墨,你马上给我滚回来!马上!否则,我..."
"否则怎样?"她打断我,声音陡然变冷,"你还想跟我离婚吗?"
我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我还能怎样?
最狠的话,我已经说过了。
最绝的事,我也已经做过了。
"沈墨,我求你了..."我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悲的乞求,"你回来看看小杰,好不好?他需要你,他一直在叫你..."
"地址。"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市中心医院,急诊二楼,202病房。"我连忙报上地址。
"知道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关心,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方雨走过来,从后面轻轻地抱住我。
"志远,别难过了。她不心疼你,我心疼。"
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馨香。
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安慰。
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和沈墨那句冷漠的"知道了"。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冷的盐水里,又酸又涩,疼得无以复加。
我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方雨一直陪着我,给我买了热粥,披上外套,无微不至。
我心里很感激她,可我却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我所有的心神,都被病房里的儿子,和那个远在国外的女人,给占据了。
第二天一早,小杰醒了。
麻药劲过了,他疼得直哭,苍白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
"爸爸...我好疼..."
"小杰乖,不哭,爸爸在。"我握着他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
"妈妈呢?"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难道要我告诉他,他的妈妈,为了一个野男人,连他都不想要了吗?
"妈妈...妈妈她出差了,在很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我撒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
"骗人!"小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昨天晚上,都听到了!你们要离婚了!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情绪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他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看着儿子苍白憔悴的睡颜,心如刀割。
沈墨,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你不仅毁了我们的婚姻,你还要毁了我们的儿子!
我拿出手机,想再给她打电话,想骂她,想质问她。
可是,电话拨出去,依然是无法接通。
从那天起,沈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不通,微信不回。
我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独自一人,守在儿子的病床前,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
公司那边,因为我无暇顾及,很多事情都停滞了。
新公司的筹备,也被迫暂停。
我每天守在医院里,看着小杰的病情时好时坏,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飞速减少,心力交瘁,短短几天,就瘦了十几斤。
期间,方雨来过几次,给我送饭,帮我处理一些杂事。
她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志远,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会垮掉的。"
"要不,我帮你请个护工吧,这样你也能休息一下。"
我拒绝了。
这是我欠小杰的,我要亲自照顾他。
一个星期后,小杰的病情终于稳定了下来,可以出院了。
只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我知道,他是在等他的妈妈。
可是,那个狠心的女人,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办完出院手续,我带着小杰,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房子里,还维持着我和沈墨吵架那天的样子。
她的拖鞋,还摆在鞋柜里。
她的水杯,还放在餐桌上。
沙发上,还扔着她未来得及收走的披肩。
这里,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可她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杰看着这一切,眼圈又红了。
"爸爸,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我喉咙一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客气的男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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