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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84年,黄巢兵败虎狼谷,首级被献给长安天子唐僖宗,连带被献上的还有黄巢的十数名姬妾。

唐僖宗登上大玄楼受俘,质问跪在面前的黄巢姬妾们:你们也都是世家女子,深受大唐国恩,为何却要跟随乱我大唐的叛贼黄巢?

这些女子为首的一个人站出来,回答了40个字。唐僖宗听后颜面尽失,又气又怒,让人将这些黄巢姬妾押赴街市斩首,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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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个姬妾到底说了什么?唐僖宗为何又要狠心诛杀黄巢姬妾们呢?

黄巢是曹州冤句人,家族以贩卖私盐为业,家境颇为富裕。

在少年时,黄巢就擅长击剑骑射,也是颇有诗才。根据宋朝《贵耳集》来看,黄巢五岁之时,就写出了这首有名的《题菊花》: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正所谓: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黄巢长大后也是想着通过科举踏入仕途,一展胸中所学。

在唐末之时,士子文人有才却未必就能鲤鱼跃龙门考中进士。朱温麾下的两大谋士敬翔、李振,都是出众的有才之士,但都没能考中进士;还有那个写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罗隐,虽有才学,但十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是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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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黄巢也是数次参加科考而不中,一气之下就写下了这首有名的《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一次之后,黄巢不再参加科考,开始继承祖业贩卖私盐。而黄巢本就是一个“喜养亡命”的人,贩卖私盐后游走四方时,更是多有结交一些出自草莽的英雄人物,在老家也是颇有影响力。

到王仙芝起义时,黄巢也是揭竿而起,聚众数千人进行响应。此时正是唐僖宗时期,唐朝历经唐懿宗、唐僖宗两位昏庸之帝,矛盾空前激化,加上灾害连年,官员又是盘剥沉重,已经是民不聊生的局面。因此,王仙芝、黄巢起义后,百姓们争相投奔,起义军规模越来越大,一路攻掠各州,转战于大唐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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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880年,黄巢又一次来到长安。这一次的黄巢不是来参加科考的,他是乘坐黄金车舆而来,身后是身穿锦绣的卫士,还有着数十万大军,真的应了他的那句“满城尽带黄金甲”。《新唐书》记载为:

巢乘黄金舆,卫者皆绣袍、华帻,其党乘铜舆以从,骑士凡数十万先后之。

在黄巢大军进入长安之前,皇帝唐僖宗也就已仓皇逃离长安。黄巢没有遇到抵抗就进入了长安,而且是数十个文武大员从灞上将他迎接进的长安。

到黄巢进入大唐的宫殿时,数千宫女跪拜迎接,口称黄王。黄巢更是志得意满,大喜道:此乃天意也!

这一次进入长安,黄巢也是在长安正式称帝,建国号大齐。当初进京科考为求一官而不得,此刻的黄巢却是高居长安金銮殿,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王朝,当了开国皇帝,说起来也是讽刺。

对于黄巢来说,兵进长安比在长安考取功名更容易,但要守住长安却不容易。虽然黄巢大军的实力不弱,但进入长安后却是犯了很多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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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黄巢没有派人追杀唐僖宗。

在黄巢兵进长安时,唐僖宗率五百神策军狼狈而逃,逃跑的速度也并不快。黄巢派一支精锐骑兵足以追上他,但他却并没有派兵追杀唐僖宗,而是着手在长安开始称帝建立政权。

这是一个战略上的失误。唐僖宗虽然昏庸,但毕竟是大唐的皇帝,逃到川中后开始调动各路藩镇围攻黄巢。而原先持观望状态的藩镇因唐僖宗的封赠也开始积极的出兵,想要借着平叛获取更大的利益。

再者,黄巢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缺乏粮草。

自起义后,黄巢一直是流动式作战。虽然黄巢转战于南北各地,连续攻破陷各州,但却是只攻城不占地,没有经营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缺乏经济上的稳定支持,也缺乏群众基础。

到黄巢占据长安后,就有了一个明显的劣势。因为关中地区并不是粮草富裕之地,靠的是外部的漕运运输,加上黄巢并没有清除关中周边的唐军,数十万大军等于是被困在了长安城中被动挨打。

这样一来,黄巢向臣服的藩镇索要物资,藩镇直接投唐反攻长安;向百姓索要,又与百姓决裂了。后来,藩镇节度使们围困长安后,粮道被断,黄巢的大军迅速断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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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黄巢失了民心。

黄巢是起自底层的农民起义军首领,他也是了解百姓的重要性的。在初入长安之时,黄巢大军还送穷苦百姓钱财,并声称黄王不会像唐朝一样不爱惜百姓,安下了人心。

然而,黄巢大军的武将多是盗贼出身,难以克制。在进入繁华的长安后,仅仅几天,黄巢麾下的武将就开始在长安城大肆抢掠钱财,夺人妻女。百姓们自然是开始痛恨于黄巢,希望唐军能收复长安。

在这一期间,唐军曾一度攻克长安,但因人少外加抢掠又被黄巢收复。黄巢恼怒百姓欢迎唐军,下令诛杀八万人,更是被百姓们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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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的战略错误和短视,注定了黄巢的失利。在各路藩镇的围困下,黄巢大军屡屡战败。

到883年,距黄巢占据长安仅仅不到三年,黄巢就败退出了长安。这一次,黄巢不仅败了,而且是趁夜逃遁而去,还靠着一路上丢弃财物才没被唐军擒拿。

在退出长安之时,黄巢虽然还拥兵十五万,但形势已经不在。此后的黄巢连连被李克用、朱温等节度使击败,损失惨重。再者,黄巢起义军失利之下,武将纷纷带军投靠各节度使,比如葛从周、张归霸、霍存等大将都是投了朱温,连二号人物尚让也是带万人投靠了时溥。

最终,穷途末路的黄巢被时溥大军追到虎狼谷,彻底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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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黄巢的结局,史料记载有所不同。在《旧唐书》中,黄巢麾下将领林言杀了他和他弟弟等七人,将他们的首级和黄巢妻子一起送到徐州,献给了节度使时溥;《资治通鉴》中,也是林言杀了黄巢兄弟妻子要献给时溥,但因为遇到沙陀军,林言也是一同被杀,连带他的首级也是一起交给了时溥。

在《资治通鉴》中,也是更详细地介绍了时溥奉献黄巢首级之事,其中一并送上的还有黄巢的姬妾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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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唐僖宗高登城楼受俘,质问黄巢的姬妾们: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

这些姬妾并非普通百姓家的女子,而是长安城中世家豪贵出身的女子。自唐初开始,世家大族就是世代显贵,历经二百多年,确实称得上是世代深受国恩。因此,唐僖宗才询问出自世家的黄巢姬妾为何却跟随贼寇黄巢。

实际上,这些女子从贼的原因根本不用说,因为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在黄巢进入长安城时,唐僖宗都已经跑了,满堂公卿无一人抵挡叛军,更何况这些女子呢。

再者,黄巢在长安城还屠戮了一番世家豪族。当时黄巢称帝,召集唐朝官员,因士人无人前来,黄巢一怒之下屠戮世家豪族,杀的大街上满是公卿贵族的骸骨。韦庄的《秦妇吟》有句为: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当时的情况就是皇帝狼狈逃窜在外,庞大的世家豪族也都被摧毁了。这样的世道中,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又能怎样呢,无非是不得已而成为黄巢的姬妾罢了。

唐僖宗未必不知这个情况,但他还是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又到底该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都是难逃一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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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的其他姬妾们不知怎么回答,也是不敢回答,唯有为首的一个姬妾回答了唐僖宗。这个女子并没有记载姓名,她只是平静地回道: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这个女子并没有正面回答唐僖宗,而是对他进行了反问。黄巢是凶狂的逆贼,他一路攻掠而来,我们大唐有着百万大军可以抗拒,但皇帝你却是吓得逃到了巴蜀之地避难,失守了帝都长安,放弃了宗庙。既然皇帝都不能抗拒贼寇,又怎么好意思来责问我们几个弱女子呢?又是置我们大唐那些不能抗拒逆贼的公卿将帅于何地呢?

事实上,这个女子说的倒确实是实话。在黄巢大军兵进长安之前,唐僖宗趁夜跑路了,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知道皇帝跑了后,也是跑的比谁都快,丝毫没有抵抗叛军的意思。《旧唐书》记载为:僖宗夜自开远门出,趋骆谷,诸王官属相次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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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之时,唐僖宗责问几个女子为何从贼,却不问自己为何不能守社稷。这个女子等于是直接揭开了无人敢说的真相,指责了唐僖宗的无能。唐僖宗顿时被问的无言以对,只是下令将她们问斩于西市。

在临刑之际,长安百姓也很是可怜这些女子,纷纷拿酒为她们送行。虽然她们名义上是黄巢的姬妾,但在黄巢占据长安时,长安百姓和她们都是同命相连的苦命人罢了,百姓们拿酒送行也是希望她们问斩时因醉酒而不知疼痛。

其他女子又是悲伤又是恐惧,都是饮酒大醉。只有那个为首的女子没有饮酒,她也没有哭泣,只是神色肃然地临刑而死。

其实,错的并不是这些从贼的女子,而是存在唐僖宗,错在连江山都守不住的朝廷。

到此之时,大唐虽然还存在,但也已经是苟延残喘了。在经过黄巢之乱后,大唐已经彻底难以挽回局面了,崩溃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