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人说,天才和疯子之间只隔了一层窗户纸。
我以前觉得这话夸张,直到亲眼看见那间阁楼里的一切,才明白——有些人活在你看不懂的世界里,不是因为她疯了,而是因为她清醒得太痛苦。
我叫沈墨,今年三十一岁。我要讲的这个人,叫苏念。她曾经是我最亲密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电话是在凌晨两点打来的。
屏幕亮起的那一刹那,我看见来电显示写着"苏叔叔"三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苏念的父亲,已经四年没联系过我了。
"沈墨,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电话那头,苏国荣的声音又哑又抖,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念念……警察要来了……"
我没多问,套上外套就冲出了门。
从我住的地方开车到苏家老宅,四十分钟。那天晚上我只用了二十五分钟。红灯我闯了三个,限速我超了一路。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还活着吗?
到的时候,苏家门口已经停了两辆警车。邻居三三两两围在巷口,裹着棉袄,窃窃私语。苏念的母亲刘芳蹲在院子里,头发散着,双手紧紧攥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那毛衣我认得,是苏念大学时常穿的那件。
"来了八年了……八年了……"刘芳嘴里反复念叨着,眼泪一串一串掉在地上。
苏国荣站在楼梯口,佝偻着背,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他看见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我实在没办法了。"
阁楼的门,从里面反锁着。
那是一扇厚重的老木门,上面被人从里面钉了好几道横档。苏国荣说,这扇门已经八年没打开过了。
八年。
整整八年,苏念把自己锁在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阁楼里,不出门,不见人,不说话。
一开始,她还会隔着门缝接过母亲递进去的食物。后来,她在门底挖了一条窄缝,刚好能塞进一只碗。再后来,她把门缝也堵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洞。
苏国荣说,最近三天,那个洞里递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被推了出来。
"我叫她,她不应。我敲门,她不开。趴在门口听了一整夜,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苏国荣的手在发抖,"我怕她……"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一个年轻的警察过来跟我确认身份。我说我是苏念的前男友,大学同学。他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家属说这姑娘八年没出过这个门了?这……是精神方面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记得八年前最后一次见她的样子——她站在阁楼的窗户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里烧着一团我看不懂的火。
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会懂的。没有人会懂。"
然后,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那一声响,在我脑子里回荡了八年。
"准备破门了。"一个高个子警察沉声说。
我站在楼梯拐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刘芳突然扑过来拽住警察的胳膊:"你们轻点,求求你们轻点——她胆子小,从小就怕响……"
一个母亲,女儿把自己关了八年,到了要破门的地步,她想到的还是女儿怕不怕响。
那一刻,我鼻子酸得说不出话。
"砰——"
锤子砸在门板上,灰尘扑了一脸。
第一下,门纹丝不动。
第二下,木头发出"嘎吱"的裂响。
第三下——门框整个松了,一扇门板向内倒去。
灰尘像雾一样弥漫开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不,比那更震撼。
四面墙壁,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数字、符号、线条、图形——各种颜色的笔迹层层叠叠,有些地方写了一层又盖上一层,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反复涂改。
地上散落着几百支用完的笔芯,红的、蓝的、黑的,像一地的弹壳。
角落里有一张窄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几本翻烂了的数学教材,书页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苏念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小木凳上,背对着我们。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卫衣,头发很长,垂到了腰际。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片,从背后看,几乎看不出人形。
"念念?"刘芳的声音在发抖。
苏念没动。
刘芳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抓住女儿的肩膀——然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我看见苏念缓缓转过头来。
她活着。
但她看向我们的那双眼睛,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被打扰的恼怒。她只是平静地、冷冷地看着涌进来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闯入她领地的陌生人。
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我。
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钟。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她只是把头转了回去,重新面对那面写满密码的墙壁。
"你们来晚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但语调平静得不像话。
这是她八年来对外界说的第一句话。
我站在门口,腿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那些写满墙壁的东西,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涂鸦,也不是精神失常的胡乱书写。那些符号、公式、图表之间存在着某种严密的逻辑关系,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从某个核心节点向外辐射,覆盖了整个房间。
一个年轻的警察掏出手机拍照,被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按住。
"别传出去。"老警察皱着眉头看了一圈,"这个……得叫专业的人来看看。"
我走近了几步,盯着离门最近的那面墙。
在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之间,我看到了一行小字。字很小,笔迹颤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行字写的是——
"沈墨,第7层,第3组,从右往左。"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她知道我会来。
她知道我一定会站在门口,一定会先看这面墙。
她等了我八年。
那一刻,我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疯了似的涌了回来。我想起了她大学时候扎着马尾趴在图书馆角落解题的样子,想起了她在我面前笑的时候脸颊上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想起了我们最后那段撕心裂肺的日子。
更想起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那是大四下学期,毕业论文答辩前两周。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苏念浑身湿透地出现在我出租屋门口,眼睛红肿,头发滴着水,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猫。
我把她拉进屋,拿毛巾裹住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抱住了我。
她的手指掐进了我后背的肉里,力气大得让人疼。我感觉到她的泪水透过我的T恤,一片一片洇湿了我的胸口。
"他们不信我。"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我的胸膛里,"赵教授拿走了我的模型……我的算法……他全部拿走了,署了他自己的名字。我去找院长,院长说我'年轻人别好高骛远'。我拿出原始手稿,他们说手稿不能证明什么……"
我当时听得一头雾水。苏念是密码学方向的研究生保送生,本科期间就跟着赵宏达教授做项目。她跟我提过很多次,说自己在一个加密算法上有了突破性进展。
"你确定不是误会?赵教授毕竟带了你两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苏念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她看我的那个眼神,像是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
"你也不信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跟他们一样。"
她转身要走。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那晚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雨一直下着,噼里啪啦地砸在窗台上。她浑身都在发抖,我也在发抖。我们像两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彼此,好像松开手就会被什么东西吞没。
她的皮肤是凉的,但体温在我触碰的每个地方迅速升起来。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她的手指从我的脊背一路滑下去,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力道。
那不是温柔的、甜蜜的亲密。
那是两个走投无路的人,在黑暗里互相确认对方还在的方式。
窗外的雨声盖住了所有声音。那一晚,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可我事后回想起来,才发觉那其实是她跟我的告别。
天快亮的时候,我被一阵窸窣的响声吵醒。
睁开眼,看见苏念坐在书桌前,借着手机的微光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她的背脊绷得很直,写字的速度快得像在跟什么赛跑。
"念念?"
她头也不回:"你再睡一会儿。"
"你在写什么?"
"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她停了一下笔,"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要来找我。等我写完。"
我当时以为她在说论文的事。
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桌上那张纸也不见了。只剩下半杯凉透的水,和窗台上一串还没干透的水渍。
那是我跟苏念最后一次肌肤相亲。
也是我们最后一次正常对话。
三天后,她搬回了父母家。
一周后,她上了阁楼。
然后——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沈墨,第7层,第3组,从右往左。"
我站在阁楼里,盯着墙上那行小字,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发抖。
我从右边数到第三组符号,然后从那个位置开始,顺着她标注的层级向上数。第7层。
那是一串混合了数字和字母的编码,乍一看像乱码,但我越看越觉得眼熟——那是我们大学时一起编过的一套"暗号"。
当年为了好玩,我们用数字和字母对应汉语拼音声母韵母,编了一套只有彼此看得懂的密码表。
我的心跳几乎停了。
我开始在脑子里飞速转译那串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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