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弓,1906年9月25日出生,福建福鼎县前岐溪浦村人,祖籍平阳矾山(今属苍南县)。
陈百弓8岁进私塾,后就读于前岐小学,14岁起就读于桐山第一高级小学。小学毕业后,考入福建省立第二中学。陈百弓喜欢鲁迅的著作,他广为搜罗,认真阅读。中学毕业之后,他自学三年,在书法、雕刻上造诣颇深。
1936年,进步青年黄士箴出任前岐小学校长,陈百弓又回校任教。
此时,刘英、粟裕率领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经常出没于前岐与矾山交界的山村,在王家山、李家山等地多次歼灭国民党军。这些胜利给陈百弓极大鼓舞。在李家山战斗胜利之后,他以前岐小学教员的身份,欣然奔赴战斗地点参加庆祝胜利大会,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称赞共产党是民族的希望、人民的救星。
陈百弓的好友郑丹甫早已参加革命,两人保持着密切联系。1938年1月底,郑丹甫邀请陈百弓到中共闽浙边临时省委机关驻地平阳北港过春节。十来天的根据地生活及刘英、粟裕等领导的亲切接见,使陈百弓很受鼓舞。2月中旬,他由郑丹甫、林辉山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这成为他人生新的起点。
1938年秋,陈百弓与林永忠等由党指派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参加训练班。但因形势紧张,不久又返回浙南。
两人刚回到平阳鳌江,就被国民党警察以“汉奸嫌疑”逮捕。第二天,他们被送到平阳县城,由国民党县长徐用亲自审问。
徐用的儿子在温州读书时认识了共产党干部吴毓,之后由共产党介绍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转延安去了,临走时还将一支手枪送给吴毓。陈百弓知道这个事,便道:“倘若我等赴武汉犯法,那么贵公子投奔八路军又该当何罪?”这句话问得徐用哑口无言,几人被立即释放了。
1938年9月,陈百弓任中共鼎平县委统战部长。他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进入福鼎城关去争取国民党县长陈廷桢。他慷慨陈词,纵论国内外形势,劝陈廷桢以民族为重,实行抗日救国。陈廷桢虽未能接受抗日主张,但十分钦佩陈百弓的才华。
陈百弓又去见国民党县党部书记丁梅熏。他和丁是同学,彼此熟识。陈百弓直陈国民党的腐败无能,希望丁梅熏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容置辩,丁梅熏频频点头称是。
后来,陈百弓又在福鼎城关知识分子中,利用老同学、老朋友的关系开展工作,发展了一批进步青年入党,使福鼎城关有了党组织。
1939年7月7日晚,前岐联保主任魏伯乾在前岐召开七七抗战两周年纪念大会,党派陈百弓到会发表演说。陈百弓在长达两个多小时的演说中,介绍了八路军、新四军振奋人心的战绩,激发人民的民族自尊心,让很多人了解到共产党是民族的先锋、国家的希望。
1940年1月,中共鼎平县委改为中共鼎平中心县委,陈百弓、蔡爱凤等为委员。5月,中心县委决定在前岐洋加屿举办妇女干部训练班,由陈百弓主讲。
训练班结束时,蔡爱凤和一名女学员在前岐被捕。陈百弓先找魏伯乾说理,要他放人,但魏伯乾以“县府已知逮住蔡爱凤”为借口,坚持不肯放人。于是,陈百弓指示打入镇公所当乡丁的地下党员林佳弟为内应,在午夜时分把蔡爱凤从牢房里营救出来。
战友脱险了,陈百弓心情无比兴奋。可在回家路上,他不慎从家门口的一座小桥上跌落,胸部受伤,当场口吐鲜血,伤势十分严重。
陈百弓深知,自己多次出头露面,已引起国民党顽固派的注意。现在蔡爱凤突然“失踪”,他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带伤连夜转移。陈百弓爱人谢宛也是共产党员。她见情况如此危急,便二话不说,扶着丈夫转移。从此,陈百弓夫妇双双脱产投身革命。
鼎平中心县委对陈百弓的伤情十分关心,请可靠医生为他医治,但由于药品奇缺,伤势痊愈得很慢。
国民党顽固派找不到陈百弓,便抓走他的母亲和子女,扬言要待陈百弓“自首”后,才放他们回家。陈百弓得知消息后,反而更加坚定了革命意志,抱病走遍鼎平县属的矾山、浦坪、南宋和霞关一带,坚持革命斗争。
1940年10月,中共浙南特委改鼎平中心县委为鼎平县委,任命陈百弓为县委书记。
11月,陈百弓赴平阳北港参加浙南特委扩大会议和特委贯彻党的“隐蔽精干”政策第一期干部训练班。培训结束后,陈百弓回鼎平进行了认真的贯彻,积极做好各级干部的隐蔽工作。
1941年皖南事变以后,浙南的斗争更严酷,党内出现了一些败类,局势更紧张了。面对着逆转的形势,陈百弓毫不动摇。他和战友们天天转移住处,有时一天要转移数次。树林、山洞、灰寮是他们的“别墅”,番薯丝配盐汤是他们的“佳肴”。
这对重伤未愈的陈百弓是很不利的,同志们都很关心他,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关心同志们。一有空闲,他就给战友们讲历史故事,他那出色的口才,总是很快让人入迷,暂时忘记了饥饿和疲劳。
4月下旬,打入国民党内部任霞关镇警备队队长的共产党员章志中被捕,陈百弓立即组织营救。他通过矾山乡乡长、地下党员庄琴向国民党昆南区(今苍南矾山、马站一带)区长周永年强调,浙江人不准福建便衣队来抓,有事也应把人交昆南区来处理。周永年果然被说服,要回了章志中,把他软禁在区公所。
接着,陈百弓又指令庄琴和霞关镇镇长、中共党员张传卓,继续与周永年交涉,要周永年给章志中3天时间,让他回霞关镇办理移交手续。周永年认为有理,但又放心不下,怕章志中跑了。张传卓提出愿留在矾山当人质,周永年才答应了要求。
由于叛徒的出卖和章志中的被捕,党组织处在危险中,陈百弓当机立断,决定组织霞关起义,把镇警备队拉出来,并收缴平阳县自卫大队驻霞关部队的武器。陈百弓派鼎平县委组织部长欧阳宽和青年部长朱善醉赶到霞关镇,直接指挥这次行动。
4月11日晚,霞关起义成功。欧阳宽、朱善醉根据陈百弓的部署,把霞关、南坪一带已暴露身份的党员,连同参加起义的人员,一起带到鹤顶山。
陈百弓怀着万分喜悦的心情,在鹤顶山上欢迎凯旋的战友。但陈百弓也清醒地意识到,顽固派必将进行疯狂报复。他连夜率领同志们撤离鹤顶山,安全地把队伍带到基本地区。
鉴于鼎平地区局势紧张,浙南特委书记龙跃让陈百弓在特委机关多住几天,之后和王烈评、郑衍宗一道暂时到福鼎鼎泰区坚持斗争。
但陈百弓觉得自己这次组织霞关起义,还没有来得及将工作交代好,就匆匆离开鼎平不妥,而且鼎平地区到处闪烁着敌人“清乡”的刀光剑影,而那里还有着生死与共的战友和风雨同舟的乡亲,他决定留下来。龙跃十分理解他的心情,最后同意他回到鼎平。
1941年6月18日晚上,陈百弓到平阳宜山区(今属苍南县)桐桥村活动,结果被顽军包围,多处受伤,不幸被捕。
敌人连夜对他进行审问,陈百弓自始至终不吐露一丝实情。他自称籍贯江西,名为金戈,以迷惑敌人。国民党区长以死威吓,陈百弓拍案而起,大声斥道:“废话!从革命那一天起,我就有用骨头碰钝你们杀人的刀锋的准备,怕死早就不出家门了!”
顽固派对陈百弓施以种种酷刑,竟以剪刀剪他的肉,致使他血痕处处。顽固派担心他立即死去,要为他包扎一下。陈百弓断然拒绝:“本人最讨厌魔鬼的眼泪。世界的进步,大抵是从流血得来的!流完最后一滴血,虽党的事业未竟,而我个人革命即算成功!”
翌日,由于叛徒招认,陈百弓身份暴露,平阳县长张韶舞便下令“就地枪决”。
从钱库到刑场,一路上陈百弓昂首挺胸。为了延长沿街演说的时间,他故意放慢脚步,对钱库街两旁人山人海的群众说:“乡亲们,抗日战争已经进入了第四个年头,无数事实证明国民党只会卖国求荣,是腐败无能的。中华民族要有希望,大家必须依靠共产党……”
残暴的敌人为了封住他的嘴,竟用刺刀戳破陈百弓的面部,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仍继续喊道:“乡亲们,你们都低着头干什么?要昂起头来!别看这一批蠢驴现在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但魔鬼的手上,终有漏光的处所,掩不住光明……”
这铮铮的慷慨陈词,长久地在上空回响……
这年,陈百弓3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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