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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2月23日,吉林濛江县保安村三道崴子,气温降至零下四十多度。

长白山密林深处,积雪没过膝盖。日伪军26个讨伐队、2万多人在这片林海雪原中搜索一个身影。

他们接到的命令极其明确——只要围住杨靖宇,其他抗联部队可以暂时放过,所有火力必须集中对付这一个人。

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靠在一棵枯树旁,身高1米93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孤独。

棉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棉絮,脚上的鞋子裂开了大口子,冻得发紫的脚趾若隐若现。

五天五夜没有进食,但他手中的枪仍在还击。

日军围成一圈,不敢贸然靠近。他们见识过这个人的厉害,哪怕只剩一个人,哪怕弹尽粮绝,他依然能打得他们损兵折将。有人喊话劝降,得到的只有枪声回应。

最后一颗子弹打出去,杨靖宇倒在了这片守护了六年的土地上,终年35岁。

日军包围上来,确认他已经死亡。岸谷隆一郎下令解剖尸体,他们想看看这个五天五夜没吃一粒粮食还能战斗的人,肚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刀口划开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胃里没有一粒粮食,只有树皮、草根和棉絮。

那些未消化的纤维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令人心惊的颜色。

参与围剿的日军岸谷隆一郎在战后回忆录中写道,看到这一幕时,许多士兵都沉默了。有人甚至说出了一句话——中国拥有这样的铁血军人,绝不会亡国。

杨靖宇牺牲的消息传开后,世人才知道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司令就义的经过。日军割下他的头颅示众,想以此打击抗日队伍的士气。

但谁也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抗日决心。

在遥远的河南确山,杨靖宇的家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的妻子郭莲,此刻正在经历着另一种苦难。她不知道,自己苦等的丈夫已经牺牲。她更不知道,自己只剩下四年的生命。

这是一个家庭三代人的故事。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一次次沉默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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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河南确山的马家小院

1905年2月13日,河南省确山县古城乡李湾村,一个男婴出生在农民家庭。父亲马锡龄给他取名马尚德,字骥生。

这个家庭极其贫寒。马尚德的爷爷马绥武在家中排行老四,原住在泌阳县罗湾村。因家贫而离开故乡,带着妻子和儿子一路乞讨来到确山县。

马绥武有2个儿子,大儿子就是马尚德的父亲马锡龄,小儿子是马尚德的二叔马元龄。

马尚德5岁时,父亲马锡龄病逝。母亲张君独自拉扯着儿子长大,这个坚韧的女人再苦也要让儿子读书识字。

她靠着给人洗衣、做零工,硬是供儿子上了学。

1913年,8岁的马尚德进入私塾,师从刘景臣。这个孩子勤勉好学,学完必学的蒙学读物后还主动开始超前自学四书五经。

刘景臣给他取名马尚德,字骥生,意为将来能有大的出息。马尚德把大量时间用在念书上,刘景臣老师很喜欢这个学生。

1919年,14岁的马尚德报考确山县县立高级小学。他的语文成绩不错,但因列入考试科目的数学没有学过而落榜。

马尚德落榜后,又师从关易公老师学习数学。当时私塾刚刚取消了四书五经的教学,转而开设语文、数学等西式教育课程。

一年后,马尚德考入高小。

在学校里,马尚德喜欢读故事、听故事和给朋友讲故事,崇拜白朗和岳飞。

他在小学就以爱打抱不平和敢想敢做闻名,敢教训欺负同学的地主的儿子,还曾想办法吓退了栽赃本校同学的一位仗势欺人的学监。

1922年,17岁的马尚德与来自汝南水屯的农村姑娘郭莲结婚。婚礼简单而朴素,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里举办。

郭莲比马尚德大一岁,是个贤淑的女子,婚后在家照顾婆婆,操持家务。

1923年,18岁的马尚德考入河南省立第一工业学校。这所学校也叫纺织印染学校,分初级班和高级班。

其中初级班学制为3年,高级班分为"纺织"和"印染"2个专业,学制也为3年。他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是想为中国人做漂亮的衣服穿。

马尚德到开封求学后,夫妻两地分居,见面机会很少。家中重担全落在婆媳肩上。

郭莲一边照顾老人,一边种地养猪,干的都是重活。但她从未抱怨,知道丈夫在外读书用功,成绩一直是最好的。

在学校里,马尚德通过几个有共产党员背景的老师的影响,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他后来又结识了回到家乡的小学同学张家铎。

张家铎当时刚从上海大学毕业,见过世面,而且还加入了共产党。两人常常彻夜长谈,讨论国家的前途和民族的命运。

1925年,马尚德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其故乡河南省确山领导农民运动。

1926年,他的儿子马从云出生。丈夫从学校回来,抱着孩子亲了又亲,舍不得放手。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又离开了家。

这一回,不再是读书,而是另有打算。

马尚德读完初级班后就放弃了继续读高级班的机会,辍学回家并四处传播共产主义。

母亲张君担心儿子会闯大祸,但讲大道理又说不过他。她只能叮嘱儿子,做事要小心,要平安回来。

1927年初,确山县农民协会会员发展到1万多人,马尚德被选为确山县农民协会委员长。

当年4月,他参与组织确山数万农民举行暴动,攻占确山县城。同年5月,马尚德加入中国共产党。

随后又参与发动刘店秋收起义,先后创建由共产党领导的中国最早的县级农工革命政权——确山县临时治安委员会和河南省第一个县级苏维埃政权——确山县革命委员会,并组建河南省第一支武装——确山县农民武装军。

他历任确山县农民武装军总指挥、确山县农民协会委员长和临时治安委员会代理主席、豫南特委委员兼信阳县委书记。

这些行动很快引起了当局的注意。国民党"剿匪总司令部"到处搜捕他,马尚德全家成为追捕对象。

敌人以500元大洋悬赏通缉全家人,李湾村的草房被烧成灰烬。

郭莲一手搀扶重病的婆婆,一手抱着孩子东躲西藏,靠要饭为生。有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孩子饿得直哭。郭莲常常把仅有的一点吃的塞给孩子,自己饿着肚子。

房子被查抄5次后彻底烧毁,一家人只能在外面流浪。冬天的时候,郭莲抱着孩子躲在破庙里,用稻草盖在身上取暖。夏天的时候,又要忍受蚊虫叮咬和瘴气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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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生离死别的那个夜晚

1927年底,王楼战斗失败,马尚德负伤。敌人疯狂搜捕,郭莲带着年幼的儿子,挺着身孕,从水屯逃到刘店,再从刘店躲到大郭庄,几乎没睡过一晚安稳觉。

1928年3月23日,风雪交加的夜晚,母亲张君用几根秫秸杆在村外搭了个棚子。郭莲在这个不足2平方米的窝棚里生下女儿。

产后的郭莲虚弱不堪,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张君用仅有的一点热水给她擦了擦身子,又把孩子抱过来让她喂奶。

窝棚外面风雪呼啸,里面却连个火盆都没有,母女俩冻得瑟瑟发抖。

五天后,即3月27日晚,天黑如墨。马尚德突然出现在窝棚外。他轻声走进棚屋,看着妻子和孩子,久久不语。

郭莲见到丈夫,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想问丈夫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受了多少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丈夫能回来看她们一眼已经很不容易了。

马尚德抱起出生才5天的女儿,看着这个瘦弱的小生命,心里百感交集。女儿还没取名,郭莲问他打算叫什么。他想了想说:"叫马躲吧。"

郭莲以为是"花朵"的"朵",他笑了笑说:"哪有工夫看花,是躲藏的'躲',藏在娘家,避避风头。"

这个名字里藏着太多无奈。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连个像样的名字都取不上,只能用"躲"字。

这说明外面的形势有多么严峻,敌人的追捕有多么凶狠。

窝棚里很安静,只有风雪声和孩子的呼吸声。马尚德望着妻子憔悴的脸,想到她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心里愧疚万分。

临走前,他望着一双熟睡的儿女,对郭莲说出了那句话:"明天我要出远门,也许几年不回来,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郭莲点了点头。她什么也没问,却又什么都懂。丈夫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她不能哭,不能拖累他。

马尚德留给妻子一张自己年轻时求学的照片,这是他唯一的遗物。照片上的他穿着学生装,眼神坚定,充满朝气。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马尚德看了正在熟睡中的儿女一眼,儿子马从云刚满2岁,女儿马躲才出生5天。他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转身走出了窝棚。

背影在月色下越拉越远。郭莲站在窝棚边,看着丈夫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为止。

夫妻当时只知是生离,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是死别。

马尚德离开确山县后,为了避开敌人搜捕,给自己起了新名字——张贯一。"张"是他母亲张君的姓,"贯一"二字,则出自"吾道一以贯之"。

他先到洛阳、上海,后到东北。从此,"马尚德"这个名字消失在历史尘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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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白山黑水间的抗日岁月

1929年春天,马尚德到达东北。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突围。当时的东北已沦陷在日本和伪满的双重压迫之下,特务密布,枪声不断,党组织接连遭到破坏。

他化名张贯一,深入抚顺煤矿,恢复重建被破坏的党组织。期间曾被日本警察抓捕,遭到多轮酷刑折磨。

日本警察用尽了各种刑罚,鞭打、电击、水刑,"张贯一"被打得死去活来,又被扔进齐腰深的水牢,脏水浸泡,伤口感染、腐烂,但他始终没有屈服,没有说出一个字。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组织派他到东北开展抗日工作。

他先后担任中共抚顺特别支部书记、哈尔滨市委第一任书记、满洲省委委员、满洲省委军委代理书记。

1932年11月,他以省委代表身份被派往南满,整顿各县党组织、抗日游击队和义勇队,组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十二军南满游击队和第三十七军海龙游击队,任政治委员,创建了以磐石红石砬子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

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他又改名杨靖宇。"杨"取自"杨树",象征坚韧不拔;"靖宇"意为平定宇内。

从此,"杨靖宇"这个名字,开始在白山黑水间响彻。

1933年秋,根据中央关于在东北建立党领导下的民族抗日统一战线的指示,以南满游击队和海龙游击队为基础,成立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独立师,杨靖宇任师长兼政委。

1936年,东北抗日联军成立,杨靖宇任第一路军总司令兼政委。到1936年时,抗联已扩编为三个方面军、十一个军,人数最多时突破4.5万人。

杨靖宇领导的第一路军成为三大主力之首,主攻南满日军要地。

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杨靖宇带领抗联战士与日伪军周旋。他们没有充足的给养,没有稳定的根据地。

冬天要在零下四十度的山林里行军作战,战士们的脚冻伤了,鞋子冻在脚上脱不下来。夏天要忍受蚊虫叮咬和瘴气侵袭,有的战士被毒蚊子叮咬后浑身肿胀,高烧不退。

粮食经常断绝,战士们只能吃树皮、草根。杨靖宇带头吃这些东西,告诉战士们,这些也能填饱肚子,能活下去就还能打鬼子。

六年间,杨靖宇率领的抗联队伍与日伪军进行了无数次战斗。1937年,全国抗战爆发,日军意图主力南下入关。

杨靖宇却在北方不断出击,仅当年就组织大小战斗33次,毙伤敌军1300余人,俘虏日伪百余人,牵制了大量日伪军,使之无法入关。

1938年6月,杨靖宇在文字沟设伏,迎头痛击日军第42团,歼敌390余人,重创日军号称"皇军之花"的主力团。

紧接着,他又带队破袭南满咽喉——老岭铁路隧道,炸毁列车、击毙日伪百余人,切断敌军重要补给线。

日军恨得牙痒痒,悬赏一万元要他的人头。他们下决心一定要除掉这个"满洲治安之癌"。

从1938年起,日本关东军司令部调动军警6万余人,"全力以赴"地捕杀杨靖宇等,强调"同时遇抗联和抗日山林队,专打抗联,不打山林队;若是同时遇到杨靖宇和其他抗联部队,专打杨靖宇,不打其他抗联。"

在东北战斗的这些年,杨靖宇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人。深夜站岗时,他会抬头看星空,想象着远在河南的妻儿是否安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浴血奋战的时候,家乡的亲人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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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婆母之死与妻子的坚守

马尚德离开后,母亲张君经常对着儿子的照片流泪。她把照片藏在墙缝里,每天晚上偷偷拿出来看。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她想儿子,想得撕心裂肺,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被人听见。

思念成疾,张君因思念儿子而哭瞎了双眼。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每天还是要摸着那张照片。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仿佛能摸到儿子的轮廓。

国民党和后来的日伪政府,因为有人打报告说马尚德去东北从事抗日活动,对其家人进行了严刑拷问。

马尚德的家人成为"剿匪司令部"的抓捕对象。

张君因不愿说出,也确实不知道儿子的下落,数次被人拷打。敌人用皮鞭抽她,用烧红的铁棍烙她,问她儿子在哪里。

张君什么也不说,只是一遍遍重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1938年,在一次惨遭毒打后,张君一病不起。她躺在床上,浑身是伤,高烧不退。郭莲守在床边,给她擦身子,喂她喝水,但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弱。

临终前,张君拉着儿媳郭莲的手,从墙缝中摸出儿子的照片。

她用力握着照片,眼泪从失明的眼睛里流出来。她说:"娘是见不到他了,你一定等他回来,一定要找到他呀。"

说完这句话,张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婆母去世后,郭莲独自一人挑起全部的生活重担。她拾过破烂,讨过饭,带着儿女艰难度日。

有时候她去街上捡破烂,把能卖钱的东西都捡回来,换几个铜板买点粮食。有时候她带着孩子去要饭,敲开一家家的门,低声说:"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郭莲和儿女把马尚德的照片藏在墙里、缝在破棉袄里,这是他们唯一的念想。

每次转移的时候,其他东西都可以不要,但这张照片一定要带着。郭莲把照片细细地缝在儿子穿的破棉袄里层,用针线密密地缝好,生怕丢了。

每到黄昏,郭莲常常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门口,痴痴地凝望着村口那条小路。因为丈夫马尚德就是从这条小路走出去的,她想着,也许哪天他会从这条路回来。

十几年来,他没有一点音讯。他在哪里?还活着吗?在做什么?郭莲不知道,但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盼。

1942年春天,郭莲看儿女年纪渐长,便操心他们的终身大事。她想着,等丈夫有朝一日回来时,能看到自己的孙子孙女,那该多好。

在儿子马从云18岁时,郭莲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邻村的姑娘方秀云。

方秀云17岁,是个勤劳能干的姑娘。接着,郭莲又把不足17岁的女儿马锦云也定了一门亲,对方是邻村的男孩张连清。

1944年,这一年郭莲38岁。儿女都已成婚,日子虽然苦,但总算有了盼头。她期待着丈夫马尚德回来享受天伦之乐。

郭莲还在等,还在盼,每天黄昏还是会站在村口那条小路旁,望着远方。

这一年,厄运降临到郭莲头上。

1944年,日伪汉奸将她抓去严刑拷打,逼问马尚德的下落。

郭莲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敌人用各种酷刑,鞭打、电击、灌辣椒水,她的头上被打出一个鸡蛋大的洞,鲜血直流。

最残忍的是,他们把郭莲扔进粪坑浸泡。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粪坑里恶臭熏天,郭莲被扔进去后,污秽淹到脖子。她拼命挣扎,想要爬出来,但浑身是伤,根本没有力气。

几个小时后,有人把她拖出来。郭莲浑身是污秽,头上的伤口被粪水浸泡,感染得更加严重了。

由于天气炎热,伤口生出蛆来,又无钱医治。郭莲的身体每况愈下,高烧不退,神智开始不清。

农历九月十三,郭莲病重。她知道自己不行了,挣扎着让家人把儿子马从云、儿媳方秀云、女儿马锦云和女婿张连清叫到炕前。

郭莲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最后的嘱托:"好好藏着你爹的照片,将来等红军打回来了,拿着这张照片找你爹去。记住,你爹叫马尚德……"

说完这些话,郭莲闭上了眼睛。1944年10月29日,她离开了人世,年仅38岁。

郭莲至死都不知道,她苦等一生的丈夫马尚德,就是那位让日寇闻风丧胆的抗日英雄杨靖宇。

她只知道,要守护好那个叫马尚德的男人的秘密。她做到了,哪怕被扔进粪坑,哪怕遭受酷刑,她也没有说出丈夫的任何消息。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确山县城锣鼓喧天,人们走上街头庆祝胜利。18岁的马从云和妹妹马锦云也从家里出来了,但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因为他们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找到父亲马尚德。

兄妹俩从破棉袄里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但上面的人像还清晰可见。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学生装,眼神坚定。

确山县城开始有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经过。马从云和妹妹守在街口,每次看到部队,就上前打听。

他们拿着父亲的照片,一个接一个地问:"同志,你们部队里有俺爹吗?他叫马尚德。"

一支部队过去了,没有人认识。又一支部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认识。兄妹俩问了一支又一支部队,从早上问到傍晚,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他们失望地回到家,但没有放弃。第二天,第三天,只要有部队经过,他们就去打听。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

1947年冬,杨靖宇的家乡已经成为中原解放区。马从云和马锦云向确山县人民政府反映情况,希望帮助寻亲。

县委县政府经过调查,承认马尚德是"确山暴动"中的人物,1929年后调外地做工作,下落不明。

确山县人民政府为其拨付了1000斤麦子的失踪军人家属抚恤粮。

马从云拿到这些粮食,心里五味杂陈。父亲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夜深人静的时候,马从云常常拿出那张照片,对着照片发呆。照片上的父亲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但现在在哪里呢?

时光一天天过去,马从云从18岁等到20岁,从20岁等到24岁。

他结婚了,有了孩子,在郑州铁路局材料厂找到了工作,但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父亲在哪里?

1951年的夏天,一切都要揭晓了。

而当那些从东北来的陌生人敲开马从云家的门,告诉他关于"杨靖宇"这个名字的时候,这个26岁的年轻人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待他的,不仅是一个震惊的真相,更是一段让他泪流满面、却又再也无法挽回的父子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