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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柳梢,吹醒了人间的清宁,也催来了一年一岁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杜牧的诗句道尽了这个节日独有的凄清与牵挂,檐角的蛛网被春风拂去,田埂上的枯草间钻出新绿,远处的山峦褪去了冬日的苍茫,裹上一层淡淡的青黛——这是清明独有的底色,沉静、肃穆,又藏着几分对过往的温柔念想。总有人说,过年可以不回家,他乡的烟火也能暖人心扉;但清明,你一定要回去,回到那方埋着先人的土地,赴一场与根的约定,敬一份刻在血脉里的虔诚。

过年的团圆,是人间的热闹喧嚣,是亲友围坐的笑语欢声,是烟火气里的温情暖意。我们或许会因为路途遥远、工作繁忙,选择留在他乡,在陌生的城市里,煮一碗饺子,看一场春晚,也算度过一个安稳的年。那些缺席的团圆,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总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借着一通电话、一次相聚慢慢弥补。可清明不同,它不是一场可以延后、可以替代的相聚,它是与先人的对话,是对根脉的回望,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敬畏与牵挂,容不得敷衍,也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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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清明,总裹着一层淡淡的烟雨,恰如诗中所写“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这便是刻在人间烟火里的清明模样。天刚蒙蒙亮,长辈们便会带着我们,提着竹篮,踏着湿软的田埂,走向村后的祖坟。竹篮里装着清明果、酒盏、纸钱,还有一束束带着露水的艾草,那是我们对先人的心意,简单却厚重。一路上,长辈们会絮絮叨叨地说着先人的故事——明末清初湖广填四川,王氏先祖携族谱、踏险途,从湖广永州府或湖北麻城等地辗转入川,在陌生的土地上开荒定居、繁衍子嗣,也留下了宗族离散的遗憾,如今每到清明,祭祖之余,王氏后人也总在默默寻觅散落各地的宗亲,盼着能续上断裂的根脉。他们说着那些艰苦却温暖的岁月,说着我们的血脉传承——是谁勤勤恳恳,撑起了这个家;是谁含辛茹苦,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是谁在岁月里默默坚守,为我们留下了如今的安稳与幸福。那些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刻在心底,让我们明白,我们从哪里来,我们的根在哪里。

坟前的杂草,每年都会被细心地清除,坟头的土,也会添上新的一捧。我们摆上祭品,斟上美酒,点燃纸钱,看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起,仿佛能穿越岁月的阻隔,将我们的思念与敬意,送到先人的身边。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心底默念一句“我们来看你了”,便已足够。那一刻,所有的浮躁与喧嚣都归于平静,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有了归宿。我们仿佛能感受到先人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在告诉我们,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得好不好,这里永远是我们的退路,是我们心灵的港湾。

有人说,清明祭祖,是一种形式。可我知道,那从来都不是形式,而是一种传承,一种信仰。它传承的,是血脉里的亲情,是做人的本分,是不忘本、不忘根的初心;它信仰的,是先人的庇佑,是岁月的温情,是代代相传的美好家风。过年不回家,是生活的无奈,是现实的妥协;但清明不回家,是对根的背叛,是对先人的辜负。我们可以在他乡追逐梦想,可以在远方打拼生活,但永远不能忘记,是谁给了我们生命,是谁为我们铺就了前行的道路,是谁在我们身后,默默守护着我们的每一步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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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又起,清明将至,“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可于漂泊之人而言,清明的奔赴从不是寻春,而是归乡祭祖。他乡的霓虹再璀璨,也抵不过故乡坟前的一缕青烟;他乡的饭菜再香甜,也不如故乡清明果的一口清甜。那些漂泊在外的日子,那些独自打拼的时光,我们或许会疲惫,会迷茫,会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但只要想起故乡的那方土地,想起坟前的那些身影,我们便会重新拥有力量——那是根的力量,是亲情的力量,是支撑我们一路前行的力量。

过年,你可以不回家,因为生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清明节,你一定要回去。回去看看那方熟悉的土地,回去祭拜那些逝去的亲人,回去寻一寻我们的根。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刻在血脉里的牵挂,只为了那句未曾说出口的感恩,只为了告诉先人们:我们很好,我们没有忘记你们,我们会带着你们的期望,好好生活,不负时光,不负传承。

清明归处,便是根的方向。于湖广填四川的王氏族人而言,清明祭祖,更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寻亲之约,敬先祖、念宗亲,盼着离散的族人能早日归宗,让断裂的族谱得以延续。“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桃李争春的热闹,更衬得坟前的思念绵长。愿每一个漂泊在外的人,都能在清明时节,踏上归途,赴一场与根的约定,敬一份心底的虔诚。愿那些逝去的亲人,得以安息;愿我们的根脉,生生不息,代代相传。(作者:成都智库—王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