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如下:
同样都是东南亚的邻居,越南人骨头硬,结果被法国人关进笼子里,进行了长达六十七年的禁锢。
但偏偏有一个泰国,却能够凭借着巧妙的周旋,在狼群里进行一番巧妙的周旋。大家伙儿都说那是一种左右逢源的策略,然而,人们真的以为,光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够得以守住江山吗?
在那个年头,曼谷湄南河上的水,其实比人血还要来得稠密。真相往往藏在那些被抹掉的公文里,并没有那么简单。
01
那时候,徐复观刚从澎湖那一带从事跑船的营生回来,在曼谷的湄南河边置办起了一份小小的买卖。要是看现在这地方的热闹景象、当年的曼谷,那简直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火药味儿。
徐复观本是个在那片海域谋求生计的生意人,已经见惯了风浪,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那种阵仗。
那是一八九三年的夏天,天气热得能够把人的皮都烫掉一层,可人的心里却是冰凉的。那天傍晚,徐复观正坐在自家的商号后院,看着河面上慢慢升腾起来的雾气。
忽然,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沉闷的雷声,可抬头看天,一星半点的雨云都没有见到。
老仆人阿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的茶碗都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说道,东家,不好了,法国人的军舰已经开进了河道里
来了。
徐复观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跑到了岸边,只见两艘挂着三色旗的军舰,正大摇大摆地往里闯入。
那就是法国人的露丁号和科摩多号,炮口显得黑洞洞的,直接对着暹罗的大皇宫。
要是说句实在话,那场面,就跟一只饿狼死死地盯着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邻居都被吓傻了,有人跪在地上向佛祖祈求保佑,有人忙着收拾细软,准备着逃命。
徐复观见过这种局面,当年在澎湖的时候,列强的船也是这般横冲直撞的。
然而他心里纳闷,泰国这地方,英国人不是一直盯着的吗?
怎么这时候,英国人的军舰却连一个影子都看不见?
这种局面,老百姓可能觉得就是一场打仗,然而徐复观知道,里头的勾当深着呢。
那时候的泰国,被夹在了法国和英国两个大霸主中间,就像是一块被放在了两块磨盘中间的豆干。
法国人从东边过来,占领了越南,抢夺了柬埔寨,现在要把爪子伸向湄南河的左岸。
而英国人从西边占领了缅甸、在那儿冷眼旁观着,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徐复观看着那军舰上的炮火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了整个曼谷城。
暹罗的岸防炮台虽然也进行了还击,可那点火力,在法军先进的坚船利炮面前,就像是孩子在玩闹一般。
不到半个时辰,法军的军舰就停靠在了大皇宫跟前的河面上。
那时候,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那种死寂比炮火声却更让人觉得恐怖。
法国外交官帕维,一个长得像狐狸一般的家伙,带着最后通牒登上了岸哦。他提出了要求、暹罗政府放弃湄南河以东的所有土地、还要进行赔偿三百万法郎的巨款。
要是不能答应,法军就要进行封锁整个曼谷湾,把泰国这颗南洋的明珠给彻底捏碎。
徐复观当时就站在那人群里面,看着大皇宫那金漆剥落的大门。
他心里在想,这江山怕是就要易主了,就像隔壁的越南一样。
可就在这时候,徐复观看见一个穿着考究丝绸衣服的年轻人,从宫门口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他叫颂猜,是宫里的一名文官,平日里常到徐复观这儿购买一些澎湖产的干货。
他脸色煞白、见到徐复观时、眼神里透着一种徐复观看不懂的狂热和绝望。他压低了声音对徐复观说道,徐大哥,王上要在宫里见你。
徐复观当时就愣住了,他一个外来的小商人,国王要见他干什么呢?
颂猜拉着徐复观就走,他的手正在发抖、那种冷汗浸透了徐复观的衣袖。
他说道,王上知道徐复观有着走南闯北的经历,见到过西方人的手段,现在是生死关头。
走进大皇宫的时候、那种庄严感就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沉闷的暮气。
大殿里点燃着昂贵的香料,却也掩盖不住那种大祸临头的焦灼感。
这就是徐复观第一次见到的拉玛五世的情景,他安坐在高位上面,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一般。
他没有直接说话,只是指了指桌子上面的一份地图。
那张地图上,泰国的领土被红色的笔给圈得七零八落。他问徐复观,徐先生,你在海上见多识广,你觉得他们可以向谁去求救呢?
徐复观当时背后全是被汗水湿透的冷意,这一开口,要是说错了一个字,可能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然而他还是大胆地说出了一句,王上,英国人此时不来,恐怕并不是没有看到、而是不想去看。
拉玛五世听到了这番话,手里的念珠突然断裂了,珠子掉落在了地板上面,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那种声音,在那一刻听起来,就像是国运在碎裂一般。
02
拉玛五世沉默了很久,久到徐复观觉得这大殿里的空气都要凝固起来了呢。怎么说呢,他看着那一地散乱的念珠,嘴角竟也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
他招了招手示意徐复观近前来进行说话,那是极大的恩准,然而徐复观却感觉自己如履薄冰一般。
他说道,徐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穿了英国人的心思。
他说道,英国人是想把我们当作挡箭牌,却又不想为了这块挡箭牌跟法国人彻底撕破脸面。
这时候徐复观这才明白过来,所谓的外交,其实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买卖。
在那之前,徐复观一直以为泰国能够得以活下来是因为运气,或者是佛祖进行保佑。
可在那天晚上的对话里,徐复观看到了一个君王内心的挣扎与算计。
法国人的通牒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皇宫外面的法军军舰已经开始进行试射了。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告诉暹罗人,要是不能签字,这里就会变成废墟。
大臣们在偏殿里吵得是不可开交,有的说要拼死进行一搏,有的说要割地来保平安。
徐复观看着那些平时锦衣玉食的大臣们,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却也拿不出半点主意。
这时候,拉玛五世突然问起了徐复观,徐先生、你在澎湖时,要是海盗来了,你们是如何保住货物的?
徐复观愣了一下子,随后苦笑着回答说、我们通常会拿出最好的货给最凶的海盗。
但前提是,要让另一个更凶的海盗得以知道、要是这批货丢了、他也拿不到任何好处。
拉玛五世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决绝,那是破釜沉舟的光芒。他叫来了颂猜,低声地吩咐了几句,随后转过头来对徐复观说道,我需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情。他让徐复观带着一封密信,连夜乘坐小船出海,去见一位停留在曼谷湾外围的人。那个人并不是英国人,也不是法国人,而是一位沙俄的将军。
徐复观当时大吃了一惊,谁都知道那时候沙俄在远东也有着野心,找他们不是在引狼入室吗?
可拉玛五世却冷冷地说道,狼多了,它们就会先互相咬起来。
徐复观拿着那封湿漉漉的密信,连夜钻进了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小舢板。
湄南河上全都是法军的巡逻艇,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划过水面。
徐复观趴伏在船板上,听着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心里全都是那个名字左右逢源。
大家都觉得这个词是个好词,但那天晚上徐复观才知道,这四个字是用多少尊严换来的。
为了能够独立,泰国不得不先学会不先学会放弃、学会把自己的肉割给列强吃。
那是徐复观一生中最漫长的夜晚,他避开了法军的三次盘查,终于在天亮之前见到了那艘俄国船。
俄国人是十分贪婪的,却更讨厌法国人在东南亚一家独大的局面。
徐复观完成了这项任务,带着满身的疲惫与惊恐回到了曼谷。可等徐复观上岸之时,却发现整个曼谷都在进行哭泣。原来,就在徐复观出海的那个晚上,为了换取谈判的时间,拉玛五世已经签署了一份协议。
他割让了老挝的大片土地,还拿出了天文数字的赔偿金。
这笔钱,是王室成员从耳朵上摘下耳坠,从脖子上取下项链,一点点地凑出来的。
那是泰国的国耻,也是他们能够活下来的唯一机会。徐复观回到商号之时,阿贵正坐在门槛上掉着眼泪。
东家、这地没有了、这钱也没有了、咱们这国家还能算得上是国家吗?
徐复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河对岸那些耀武扬威的法国士兵。
他心想,越南人当年也面临过这样的选择,他们选择了进行抗争,结果领袖被流放了,土地被彻底地吞并了。
而泰国选择了这种割肉疗法,虽然屈辱、但那面大象旗还在皇宫顶上飘扬着。
可人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这只是博弈的开始。法国人拿到了钱和地,却并不满足于此,他们觉得暹罗就是一块煮熟的鸭子。
而英国人看到法国人占到了便宜,也开始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进行施压拉玛五世,要求获得更多的通商特权,甚至想要接管泰国的财政。那种局面,就像是一个重病的人,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强盗,结果家里又进了一个骗子。
拉玛五世也病倒了,那是心病,是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被蚕食的痛苦。徐复观去宫里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他瘦得已经脱了形,安坐在花园里进行发呆。
他拉着徐复观的手说道,徐先生,大家都骂我是卖国贼,说我软弱。
他指着远处的树林说道,你看那竹子,大风来了,它就会弯下腰来,风过了,它还能立起来。那些硬挺着的橡树,虽然威武、可大风一吹、就会直接从根儿上断裂了。
徐复观当时并不明白,一个国家的脊梁要是弯了,真的还能再直起来吗?然而徐复观很快就发现、这位病弱顺从的国王,其实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凭借着那封徐复观去送的密信,悄悄地在欧洲权贵之间织就了一张网。
他甚至准备着亲自去欧洲,去到那些列强的家门口,去演一出弱者的戏。但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前夕,曼谷城内突然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有人在宫廷的井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而法军的统帅帕维,竟然在这个时候神秘地失踪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在夹缝中生存的王室,法军再次集结起来,准备炮轰皇宫。
徐复观感觉到、最危险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03
那个失踪的法国统帅帕维,简直就成了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子。
曼谷的局势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剑拔弩张,比之前那次还要凶险万分。
法军的指挥官叫嚷着说,暹罗人玩阴的手段,要是不能把人给交出来,就要把大皇宫夷为平地。徐复观躲在商号里,都能闻到空气里那种焦灼的硝烟味儿。这时候,颂猜又找上门来了,这次他并不是来叫徐复观进宫的。他浑身都湿透了,眼神惊恐得快要跳出眼眶一般,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个皮包。
他躲进了徐复观的地窖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徐大哥,这东西你得帮我藏好了。
徐复观问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打着冷战说道,这是能够让英国和法国打起来的证据。
徐复观心头不由得一震,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东西,这小子是怎么搞到手的呢?
原来,那个失踪的帕维并不是被暹罗人给抓了,而是被英国的间谍给暗算了。英国人是想挑起法暹全面开战,然后他们才好以调停者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暹罗。
这是一出连环计,把泰国当作了一个巨大的诱饵。拉玛五世其实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却不能够说明。
一旦说明了,英国人就会杀人灭口,法国人就会借题发挥。
他只能让颂猜带着证据逃了出来,去寻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真相捅出去。
徐复观看着那个皮包,感觉那里面装的并不是纸张,而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外面的炮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法军并不是在进行试射,而是真的已经开始清理河道上的障碍物。
百姓们成群结队地往城外跑去,那种哭喊声,在深夜里听得人心碎。
徐复观看着地窖里的颂猜,又看了看外面乱成一团的街道。徐复观问他,你们的王上到底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躲藏着吧?
颂猜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苦笑着说道,王上说,这叫以退为进。
既然英国人想要得到真相,咱们就给他们一个真相,却并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
那天深夜,徐复观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徐复观带着颂猜,利用徐复观对澎湖贸易路线的熟悉,绕开了法军的封锁线。
徐复观没有去大皇宫,而是直接去到了英国驻曼谷的领事馆。
在领事馆的后门,徐复观见到了一个神色阴鸷的英国官员。
徐复观没有废话,直接把皮包里的几封信甩在了他的桌子上面。
那里面记录了英国间谍是如何策划绑架帕维的每一个细节,还有他们私下里进行的交易。
那个英国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盯着徐复观、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火枪。
然而徐复观冷笑了一声,指了指窗外,对他说道,徐复观还有一份复印件,已经送到了俄国领事馆。
要是现在开枪,明天全欧洲都会知道大英帝国在南洋干的这些龌龊勾当。那个英国官员颓然地坐了下去,他知道,这局棋,他们输了。这个,
不到天亮,奇迹发生了。
原本咄咄逼人的法国军队,突然接到了后撤的命令。
而英国领事馆则发表了一个措辞强硬的声明,声称要保护暹罗的中立地位。
这两个平日里的死对头,竟然在大天亮的时候,坐在了同一张谈判桌上面。
曼谷的危机就此解除了,虽然泰国又损失了一些偏远的丛林,却保住了核心的国土。
徐复观站在河岸边,看着法军军舰慢慢地驶离湄南河。
那种感觉,并不像是胜利,倒更像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囚犯。
拉玛五世从大皇宫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洒在他那件有些陈旧的王袍上面。说实话,
他看起来更苍老了,但他却依然站得笔直,没有丝毫的颓态。
他走到徐复观面前、没有说感谢的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徐复观的肩膀。
他低声地说道、徐先生,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生存。
为了生存,我们得学会去跟魔鬼做交易,还得让魔鬼觉得他们占到了便宜。
这就是所谓的左右逢源,这四个字背后,全都是鲜血淋漓的妥协。
徐复观当时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泰国保住了独立,徐复观能够继续做我的生意。
可徐复观却并没有发现,在那场博弈的阴影里、还有一股更可怕的力量还在酝酿着。
那个失踪的帕维,其实并没有死,他被关押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而这个秘密,竟然跟我那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阿贵有关。
某天晚上,徐复观无意中走近商号的阁楼,听到了阿贵正在跟一个陌生人进行说话哦。
那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口流利的法语,却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的耳边。徐复观屏住了呼吸,悄悄地捅开了一点窗户纸,往里面一看,魂儿都快要吓飞了。
那个被全曼谷翻了个底朝天的帕维,竟然就大摇大摆地坐在我的阁楼里喝着茶水。
阿贵跪伏在地上,竟然称呼他为主人。徐复观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来徐复观身边的老仆人,竟然是法国人埋伏了十几年的钉子。更让徐复观感到绝望的是,徐复观听到了帕维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泰国彻底覆灭的计划。
那个计划,竟然跟拉玛五世即将开始的欧洲之行有关。
那一刻,徐复观感觉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原本以为自己救了国家,却没有想到,徐复观竟然成了那个亲手递出毒药的人。
徐复观正想转身逃走去报警,脚下的木地板却因为潮湿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屋子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徐复观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这一瞬间抵住了徐复观的后脑勺。
那个声音徐复观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阿贵平日里伺候徐复观的时候,那种卑微却又顺从的腔调。
可现在,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寒气,他轻轻地说道:东家、你不该上楼来的。
徐复观僵在了原地,听着阁楼里帕维慢慢地站起身的声音,皮靴踩在木板上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徐复观的心口一般。
阿贵把枪口又往前顶了顶,语调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王上的船后天就要启程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看泰国的落日。徐复观猛地意识到了,那场让泰国独立出来的左右逢源,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04
徐复观脖子后的冷汗、顺着脊梁骨一路流进了裤腰里面,冰凉刺骨。
徐复观怎么也想不到,跟随了徐复观十几年、老实得像一头耕牛一般的阿贵,竟然会用这么稳的手端着枪。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徐复观熟悉的卑微,反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冽。
阁楼里的光线是很暗的,只有帕维手里那根雪茄的红光在忽明忽灭着。
帕维笑了,那是那种胜券在握的、带着恶臭的笑声。
他用生涩的暹罗语说道,徐先生,你是大象国里少有的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总是活不长久的。
徐复观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去寻找那一线生机。
徐复观问起了阿贵,你既然是法国人的钉子,当初在澎湖,徐复观救你性命的时候,也是在演戏吗?
阿贵面无表情,枪口动都没有动一下,他说道,东家,救命之恩是真的,但这国仇家恨,也是真的。
他说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澎湖难民,他是当年被拉玛一脉篡了位的旧王室的后裔。
他潜伏在曼谷,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让这个王朝彻底崩塌的机会。
徐复观心里暗叫了一声苦,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外交博弈,这分明就是百年宿怨。
帕维站起身来,走到了徐复观的面前,把烟灰弹在了徐复观的肩膀上面。
他说道,明天晚上,拉玛五世会登上前往欧洲的客轮。
那艘船在公海上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然后,法兰西的舰队就会顺理成章地接管曼谷。
而徐复观,就是那个意外的见证者,也是那个往国王酒杯里下药的凶手。
徐复观听得浑身都在发抖,这计划实在是太毒了。
他们失踪了一位统帅,换来的,却是吞并整个暹罗的借口。
而徐复观,就是一个被选中的、毫无背景的替罪羊。
徐复观看着阿贵,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这么恨他?恨到要引狼入室,让泰国的土地都变成法国人的种植园吗?
阿贵的手抖了一下子,但很快又稳住了。
他冷冷地说道,只要是能够让他那一脉断子绝孙,这江山姓什么,徐复观都不在乎。
就在这时候,阁楼下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颂猜的声音,他在外面喊道、徐大哥,王上有急事找你、快点开门!帕维和阿贵对视了一眼,帕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贵咬着牙关,把枪口往徐复观太阳穴上顶了顶,示意徐复观不要出声。
徐复观看着阿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徐复观大声地喊道,颂猜,快跑!阿贵是奸细!
这一声喊出去,徐复观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了。
阿贵的扣动扳机的动作比徐复观想象中要慢了那么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阁楼的木地板突然塌陷了一块。
一个黑影从下面飞窜了上来,手里一道寒光闪过。
那是颂猜,他竟然没有走、而是从后面翻窗上来的。
阿贵的枪响了,子弹擦着徐复观的耳朵飞了过去,震得徐复观半边脑袋都发麻了。
紧接着,下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商号照得通亮。
徐复观看见帕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手里的雪茄掉落在了地上,烧焦了木头。颂猜手里的短刀抵在了阿贵的脖子上面,而楼梯口,拉玛五世的身影慢慢地地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便服,手里依旧捏着那串断了线又重新穿好的念珠。
他看着阿贵,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说道,阿贵,或者徐复观该叫你,帕侬亲王的孙子。
你以为这十几年,朕真的不知道你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干着什么吗?
那一刻,徐复观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这出戏里,每个人都在演着,而真正的导演,一直坐在那座剥落的大皇宫里。
05
阿贵颓然地垂下了手,手枪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看着拉玛五世,发出了一声惨笑,说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拉玛五世走上前去,亲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阿贵啊。
他说道,因为暹罗的血流得已经够多了,朕不想再让旧账添上新血。
更因为,要是没有你这个钉子,帕维将军又怎么会放心地走进徐先生的阁楼呢?
徐复观听着这番话,心跳得像敲鼓一样。
徐复观看着帕维,这位法国统帅此时瘫坐在椅子上面,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一般。
他颤抖着说道,你们这是绑架!这是对法兰西帝国的挑衅!
拉玛五世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叠信纸,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面。
那是帕维和英国间谍密谋的记录,也是他计划在公海上暗杀国王的草稿。
国王淡淡地说道,将军、要是这些东西出现在了巴黎的报纸上、你觉得你的政府会保你、还是会把你当作政治垃圾清理掉呢?
帕维就不说话了,他知道,他已经成了这盘棋上的死子。
拉玛五世转过头来看向徐复观,眼神里透着一丝歉意。他说道,徐先生,受惊了。
把你给卷进来,是因为你的身份最干净,也最能够让帕维放松警惕。
徐复观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王上,您这一手借刀杀人接请君入瓮,真是让草民开了眼界。
然而徐复观心里还有个疙瘩,徐复观问、那英国人那边呢?他们真的会甘心吗?
拉玛五世走到了窗边,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湄南河。他说道,英国人不怕我们强大,也不怕我们弱小,他们只怕法国人比他们强大。
今晚,帕维将军会平安无事地回到法军驻地。
但他带回去的,将是一份法兰西无法拒绝的协议。
他会让法国政府明白,要是他们继续逼迫暹罗,英国和俄国就会联手在远东发起反击。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只是我们需要在边境上再让出一些无关痛痒的密林。
徐复观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左右逢源。
并不是靠嘴皮子在两个大国之间乞求怜悯。
而是要精准地制造出两个大国之间的恐惧平衡。
你必须让自己成为那块谁也吞不下、又谁也不敢先放手的烫手山芋。
为了这个平衡,拉玛五世忍辱负重,割舍了近一半的领土。
他在那些大臣面前装作软弱,在列强面前装作顺从。
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诱饵,来换取这个国家的一线生机。那天深夜,帕维被秘密地送走了。
阿贵也被带走了,国王没有杀他,而是给了他一笔钱财,让他隐姓埋名去南洋生活。
临走前,阿贵对徐复观磕了一个头,那一刻,他眼神里的冰冷终于化成了灰烬。
大殿里只剩下了徐复观与拉玛五世。
他看着那一桌子的密信,突然问起了徐复观,徐先生、你觉得这值得吗?
为了守住这块核心的土地,朕成了千古罪人,背上了割地求荣的骂名。
徐复观看着他那苍老的背影,想起了他在阁楼上扶起阿贵的那个动作。
徐复观说道,王上,当年的澎湖,那些硬骨头的将军都战死了,结果百姓流离失所,土地成了焦土。
您弯下了腰、但泰国的百姓却还能在这河边喝着茶水,这大象旗还能在曼谷吹着风。只要根还在,树总有再长高的一天呢。
拉玛五世听了这番话,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泪光。
他指着地图上那块被英法夹在中间的小小红色区域。
他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这就是小国的生存之道。
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去当那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而是要当一根永远不会折断的竹子。风大的时候、我们就会低头;风停了、我们再慢慢地直起来。
两个月后,拉玛五世正式启程前往欧洲。那次出访,他带走的并不是求饶的国书,而是这种均衡的筹码。
他在伦敦和巴黎之间游走,在圣彼得堡和柏林之间穿梭。
他用泰国的资源、铁路和通商权,给每一个强盗都分了一块肉。
但每一块肉的背后,都牵扯着另一个强盗的利益。
最终,英法两国在1896年签署了协议。
他们共同承认,暹罗将作为他们两大势力范围之间的缓冲国。这个词听起来并不好听,甚至带着一种被施舍的屈辱感。
但在那个列强环伺的野蛮时代,这三个字,就是泰国能够活下来的唯一护身符。
06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曼谷的硝烟终究是被湄南河的水给冲淡了。
法军的军舰彻底撤出了曼谷湾,英国人的要求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徐复观依旧在河边经营着我的商号,只是生意越做越大。
拉玛五世回国后,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把那些换来的宝贵时间,全都用在了改革上面。
他废除了奴隶制,修筑了铁路,建立了学校,把这个古老的国家一点点地往现代推去。他知道,外交上的左右逢源只能救一时,想要救一世,还是得依靠自己硬起来。很多年后,徐复观老得已经走不动路了,常常坐在后院晒太阳。
阿贵偶尔会从南洋给徐复观写信,说他在那边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平淡。
颂猜成了朝廷里的重臣,每次路过徐复观的商号,总会停下来喝杯茶水。
我们从不谈论那个夜晚、因为那些秘密、都随着帕维的失踪而沉入了历史的河底。
人们只看到泰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再次通过类似的手段躲过了浩劫。
人们夸赞泰国外交官的精明,说他们是风中的竹子。
可只有我们这些经历过1893年那个夏天的人才知道,那根竹子弯下去的时候,骨头里发出了多少断裂的脆响。那是拉玛五世用一生的尊严和数不清的泪水,为后世换来的体面。
你看,这世上的道理其实很简单,却也最残酷。
弱国无外交,这句话是对的,但却也不全对啊。
弱国要是能把自己的软弱变成一种杀器,把自己的土地变成一个谁也动不了的平衡点。
那么,它就能够,在狼群里跳一支最优雅的舞。
徐复观看着阳光洒在曼谷金灿灿的屋顶上面,心里想起了拉玛五世当年说的话。
那并不是什么权谋,那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
爱到愿意去当那个被世人唾骂的软骨头。爱到愿意在黑暗中摸索,只为了给子孙留下一盏灯火。
曼谷的钟声响了起来,悠远而宁静。
徐复观闭上了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阁楼上捏着念珠的背影。
他站在风暴的中心,却稳如泰山一般。
这就是泰国,这就是它能够守住国祚的真相。
它不依靠奇迹,也不依靠慈悲。它依靠的是对人性的极致算计,和对生存的无限卑微。
夕阳渐渐沉入了湄南河的尽头,金色的余晖把河面染得像铺满了黄金一般。
徐复观撑着拐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老仆的小孙子跑过来扶住了徐复观,问徐复观,爷爷,咱们这儿为什么总是这么太平呢?徐复观指了指对岸那排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翠竹。
徐复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竹尖儿在微风中一点点地弯下去、又一点点,极其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对准了那片湛蓝的天空。
声明:本文是根据历史素材改编的国学故事,人物姓名、地点均为化名。故事仅供阅读娱乐,请勿对号入座。配图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