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设置路障意味着架起栏杆、铁网或标识牌,用警示灯标出危险区域,并竖立禁止通行的交通标志。当这条“道路”变成水路时,情况便复杂得多。
一方面,下达封锁令的并非交通管理部门,而是一个正与全球头号军事强国交战的政权。另一方面,水路上的栏杆和交通标志,此时已化作致命的导弹、无人机和水雷。
这里所说的是霍尔木兹海峡,它是全球最重要的贸易航道之一。自美国与伊朗爆发战争以来,这条海峡一直处于被伊朗封锁的状态。
全球约五分之一的原油和液化天然气运输,都要经过这条西接波斯湾、东连阿曼湾的咽喉要道。所有往返于科威特、卡塔尔、巴林、伊拉克、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以及伊朗各大石油港口的船只,都必须由此驶过。
据悉,目前有多达2000艘船只滞留在这处海上咽喉外围,其中包含约200艘大型油轮。美国已在当地部署了航空母舰、战斗机和武装直升机。
即便集结了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美军依然无法强行打破封锁。这究竟是为什么?霍尔木兹海峡的棘手之处,首先体现在其最窄处的宽度上。在伊朗和阿曼隔海相望的大陆海岸线之间,直线距离约为55公里。
海峡外围的拉腊克岛与萨拉马群岛之间的距离仅有38公里。对于大型油轮而言,真正可通行的航道还要狭窄得多,每个方向的宽度仅约3公里。
在这种极度狭窄的瓶颈地带,庞大的油轮极易成为被攻击的活靶子。而伊朗此前已经发出警告,一旦有人企图通过海峡运输油气,必将遭到打击。因此,这场封锁本质上是一种口头威慑,只不过这种威慑背后有着强大的武力作为后盾。
归结起来,伊朗军方主要拥有三种在霍尔木兹海峡攻击并击沉油轮的手段。首先,他们可以从远距离向船只发射远程巡航导弹或弹道导弹。
他们能在近距离利用武装无人机或装满炸药的快艇发动袭击,这两种战术自然也可以结合使用。第三种手段则是对海峡进行布雷。
伊朗高层声称此举早已完成,但外界目前尚未掌握确凿证据。据英国皇家海军估算,伊朗大约拥有5000枚水雷。分析人士指出,即便如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所言,伊朗海军已遭到全面摧毁,其残存的水雷数量依然足以对过往船只构成巨大威胁。
军事手段加码无法带来安全。要让油轮和货船重新安全通过海峡,就必须彻底清除伊朗上述的军事威胁。目前的局势距离这一目标还十分遥远。
尽管美国在过去几周实施了猛烈轰炸,伊朗不仅依然具备使用导弹和巡航导弹打击阿拉伯邻国的能力,甚至还能突破以色列高度现代化的防空网络。只要伊朗仍保有这种打击能力,霍尔木兹海峡内的油轮就无法谈及安全。
更严峻的是,俄罗斯曾在乌克兰战场上使用伊朗制造的沙赫德无人机,造成了极具破坏性的后果,如今这些无人机正瞄准那些滞留的船只。在此情形下,即便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主动提供乌克兰在反无人机领域的经验,短期内也难以解燃眉之急。
此外,面对那些雷达难以追踪的武装快艇,目前尚无完美的应对之策,油轮想要毫无风险地重新启航依然困难重重。至于第三种军事威胁——水雷,至少在现阶段,同样缺乏行之有效的反制手段。退一步讲,就算德国政府改变主意,决定与美国并肩作战,将驻扎在基尔的第三扫雷中队全部十艘扫雷艇派往海湾地区,也无济于事。
因为要想使用“海狐”水下无人机排除水雷,德国联邦国防军的舰艇必须在水面上缓慢潜行,这将使其沦为导弹的活靶子。从战术定位来看,扫雷艇的作用原本就是在战事平息后进行清扫,而非在交火期间作业。
波恩大学CASSIS智库的海上安全与战略高级研究员莫里茨·布拉克指出,唯有美军采取长期且持久的军事行动,才有可能打破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只有当导弹发射架被彻底摧毁,无人机和快艇失去攻击能力,且海峡内的水雷被清空后,船只才能恢复安全通行。
这恰恰是特朗普所不愿面对的局面,他对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军事行动毫无兴趣。随着时间推移,美国国内针对这场由他挑起的战争的批评声浪日益高涨,而秋季的美国大选也已步步紧逼。
因此,并非只有布拉克一人对通过战斗解除封锁的前景感到悲观。这位海上行动专家坦言:“不断加码的军事手段,注定无法为霍尔木兹海峡换来真正的安全。”
他强调,只有当战争真正画上句号,这条水道才能重新成为无险之途。众多船舶保险公司也持相同的悲观态度。通过取消保险理赔或大幅提高保费,它们实际上对客户实施了另一种形式的“封锁”。
目前,航运业七家主要的责任保险公司已暂停对海湾地区战争险的承保。这一免责范围涵盖了整个波斯湾,以及从伊朗十二海里领海一直延伸至巴基斯坦边境的所有水域,同时也包括整个阿曼湾。
任何驶入该区域的船只,都将自动丧失保险保障。只有在军事打击的威胁彻底消除后,保险效力才有可能恢复。而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想要达成这一目标,依靠外交谈判显然比一味增兵中东更为实际。
归根结底,道路封锁的隐喻在这里依然适用:无论是路障还是危机,最终的解决之道都在于逐步清理障碍,而不是永无休止地制造新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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