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一点,手机跟催命似的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我眯着眼睛摸过来一看,“沈阎王”三个字闪闪发光。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冷得能结冰的声音:“半小时内,我要在公司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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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来,他跟我说话永远是这个调调,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闭着眼睛,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为了他那个破项目,我吃住都在公司半个月,昨天好不容易拖着半条命回家,想着终于能睡个整觉。结果呢?凌晨一点,他一句话,我又得滚回去?

“老娘不干了,别打扰我!”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他号码拉黑,往被窝里一缩,长长地出了口气。这破工作,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醒来的时候太阳都照脸上了。我翻了个身,眯着眼,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男式古龙水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把卧室门推开一条缝。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黑色西装,正低头看电脑。

沈知珩。

他怎么会在这儿?

01

凌晨一点,手机跟催命似的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我眯着眼睛摸过来一看,屏幕亮得刺眼,“沈阎王”三个字闪闪发光,像是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折磨我的。

接通电话,我嗓子都是哑的,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冷得能结冰的声音:“半个小时,我要在公司看见你。”

是沈知珩,我顶头上司,三年了,他跟我说话永远是这个调调,不是商量,是命令,从来不管我是不是在睡觉、是不是刚加完班。

我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半小时?大哥,你看看现在几点钟?我家到公司开车要四十五分钟,他不清楚吗?

他当然清楚,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管发他的指令,剩下的都是我的事。

我一屁股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对着手机冷笑了一声:“沈总,您是不是忙糊涂了?现在凌晨一点。”

“项目出事了,立刻过来。”他直接忽略我的话,语气比刚才还硬,连解释都懒得给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三年来攒的那些委屈和疲惫,在那一刻全他妈炸了。

为了他那个破项目,我吃住都在公司半个月,胃疼了就啃两块饼干顶一顶,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连家里的猫都快不认识我了。

昨天下午好不容易把最后一部分收尾,我才拖着半条命回家,洗了个澡,想着终于能睡个整觉了。

结果呢?凌晨一点,他一句话,我又得滚回去?

凭什么?

“老娘不干了。”我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出这句话,声音特别平静,但又特别坚决,像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别打扰我睡觉,听见没?”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他号码拉黑,手机往床上一扔,又缩回被窝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舒服了。

这破工作,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拜拜了您嘞,沈阎王。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梦里什么都有,没有加不完的班,没有改不完的方案,也没有那张永远冷着的脸。

醒来的时候太阳都照脸上了,暖烘烘的,我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下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但是……什么味儿?

我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我的香水,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更像是男式古龙水,清清冷冷的。

男的?

我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抓紧被子,眼睛四处扫了一圈。

卧室里没人。

门关得好好的,窗帘也拉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那味道确实还在。

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顺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拎起来当武器,这玩意儿分量不轻,砸下去够人喝一壶的。

我慢慢挪到卧室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黑色西装,熨得一点褶子都没有,翘着腿,正低头看膝盖上的电脑,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两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深,线条很硬,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我手里的台灯“咣当”一声掉地上了。

沈知珩。

他怎么会在这儿?

我看看他,又看看关得好好的防盗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昨天晚上……不是在公司吗?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让我的心跳加速。

“醒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冷冰冰的,但仔细听,好像又没那么冲了。

我攥紧拳头,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让这人看出来我被吓到了。

“沈知珩,你私闯民宅,犯法的知道吗?”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低头看我,一米八几的个子,我一米六七,这身高差让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说了句话,差点没把我气死。

“宋知予,这是我家。”

02

“你家?”我直接气笑了,觉得这人加班加得脑子都糊涂了。

“沈总,您是不是忙傻了?这房子我住了三年,房产证上写的我名字,怎么就成你家了?”

我指着门口的鞋柜,又指了指墙上的挂画,语气越来越冲:“看见没?我家!我买的东西!我住的地方!”

他顺着我手指看过去,表情一点没变,甚至还微微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我说的话。

“嗯,”他说,声音不紧不慢的,“你脚底下踩的地板,我找人从瑞士运回来的。”

“你靠的那面墙,涂料我在法国定的,光运费就够你小半年工资。”

“头顶那灯,也是我——”

“停!”我听不下去了,这人疯了吧,一大早跑我家里来跟我算装修账?

“沈知珩,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这副炸毛的样子,眼神里好像有点无奈,但嘴角没动,那张脸还是跟块石头似的。

“我想说,这栋楼是我公司开发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消化的时间。

“当初为了加班方便,我把顶层这套最好的留给自己,一直没住。”

“三年前,你说想在公司附近买房子,人事部就把这套房子的资料给你了。”

“你可能没仔细看合同,卖房那一栏,签的是我名字。”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说什么?

这房子……是他的?

三年前我买房,图省事,找人事帮忙推荐的房源,当时觉得价格比市场便宜好多,以为是公司福利,看都没怎么看就签了。

合同那么厚一沓,我就看了总价和最后签名的地方,卖家是谁,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我骂了三年、住了三年的房子,房东居然是我最烦的顶头上司?

而且我一直用着他的钥匙,住着他的房子,每个月还美滋滋地还房贷?

不对。

“就算是你的房子,你也不能随便进来!”我脑子转得快,抓住这一点反击。

“我们签的是买卖合同,不是租房合同,这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有产权,你没权利擅自进入。”

他看着我炸毛的样子,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我都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合同补充协议写得很清楚,三年内你离职,我有权按原价收回。”

他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我心上。

补充协议?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玩意儿!

看我傻在那儿,沈知珩转身从茶几上拿了个文件夹递给我,棕色牛皮纸的,封面上连个标记都没有。

“自己看。”

我手都在抖,接过来翻到最后,果然有一页补充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最下面,是我歪歪扭扭的签名。

宋知予。

字迹是我的,错不了,我认得那个“予”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的习惯。

我手一软,文件夹掉地上了。

完了。

工作没了,房子也没了。

三年房价翻了一倍,他按原价收回,我亏多少?少说也得一两百万。

我真是个傻子,签合同不看清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抬头瞪着他,觉得他肯定在得意,肯定觉得拿捏住我了。

但他就那么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像赢了,也不像在炫耀。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震惊和愤怒全压下去,背挺直了。

“行。”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房子你收回去,我今天就搬走。”

“辞职报告我让人送你们公司去。”

“沈总,再见。”

说完我转身就往卧室走,准备收拾东西。

不就一套房子吗?老娘不要了,骨气这东西比钱重要,大不了出去租房住。

“宋知予。”他在背后叫我,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我没回头,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昨晚那个项目,出大事了。”

他声音里第一次听着有点累,像是撑了很久终于撑不住了。

“合作方说我们泄露核心数据,要我们立刻停工,赔三倍违约金。”

“八千万。”

我脚停下了。

怎么可能?

那项目我一手跟下来的,每个环节我都盯着,核心数据我亲自加密,三层防火墙加物理隔离,怎么会泄露?

我猛地转过去:“不可能!”

“监控显示,你离开公司半小时后,有人用你电脑把数据发出去了。”

沈知珩看着我,眼睛深得看不见底,像是在确认我接下来的反应。

“发件人,是你。收件人,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瀚海科技。”

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来,我浑身发冷。

有人,栽赃我。

03

我走了之后,有人用了我电脑。

公司里知道我电脑密码的,除了我,就只有一个人。

“许若瑶?”我脱口而出。

许若瑶,我副手,看着特别单纯,眼睛大大的,说话轻声细语的,谁见了都觉得是个好姑娘。

我带了她两年,从什么都不会的实习生,手把手教到能独当一面,项目上的事我从来不瞒她,电脑密码也从来没防着她。

我信任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害我。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沈知珩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法务部那边最多能拖一个小时。”

警察?

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可笑。

我给公司卖命三年,最后换来商业间谍的罪名,警察上门来抓我?

“沈知珩,你信我吗?”

我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问题很傻,我知道。

证据面前,说什么都没用,他一个老板,凭什么信一个撂挑子不干的员工?

他沉默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特别长,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耳膜疼。

就在我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准备接受最坏结果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相信,你没那么蠢。”

我愣住了。

他……信我?

“用自己的电脑,在公司网络下,发加密数据给竞争对手,”他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但那种嘲讽不像是冲着我来的。

“这么明显的栽赃,只有蠢货才做得出来。”

“而你,宋知予,不蠢。”

我鼻子突然酸了。

三年来,他对我说的最多的是“不行”“重做”“这么点事都做不好”,从来不给好脸色,从来不说一句软话。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有点像夸人的语气说我。

虽然他说我不蠢,听着还是怪怪的,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帮我。

“所以呢?”我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奇怪的情绪压下去,“你来我家堵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马上要被警察带走了?”

“我让法务部先把警察拦住了。”他说得特别轻巧,但我听得心惊。

能让法务部拦住经侦调查,他得担多大压力?这可不是打两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

“我需要你回去,把事情查清楚。”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不是以前那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认真,而是另一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小时内,找出证据,证明你没事。”

“也证明,我没看错人。”

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不是在命令我,他是在……给我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昨天辞职了,这事你完全可以不管,全推我身上。”

对公司来说,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牺牲一个“叛徒”,保住项目名声,再找媒体带带节奏,股价都不会跌。

他不是沈阎王吗?他不是向来利益至上吗?

他怎么……

“因为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他没直接回答我。

“我不希望你履历上,有个洗不掉的污点。”

他顿了一下,又说:“找个像你这么好用的助理,不容易。”

原来是这样。

怕我跑了,以后没人给他卖命。

我心底那点刚冒出来的感动,一下就没了,像是被人泼了杯凉水。

“沈总,帮忙可以。但咱们得先谈谈条件。”

我抱着胳膊,看着他,下巴微微抬起来。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谈条件,眉毛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说。”

“第一,房子。补充协议作废,这房子以后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你没权利收回,也没权利随便进来。”

他眼皮都没抬:“可以。”

答应这么痛快?

我清清嗓子,继续。

“第二,工资。我要翻倍。”

他还是没表情:“好。”

“第三——”我绞尽脑汁想提个让他肉疼的条件,还没想好说出口,他先开口了。

“宋知予,”他打断我,“给你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够不够?”

我彻底傻了。

百分之八?

我们公司虽然没上市,但在业内数一数二,一年利润上亿,百分之八股份意味着我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光分红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过得好。

他这是……疯了?

“你……你没开玩笑?”我结巴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他反问。

确实不像。

他那张万年冰山脸,就差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字,跟“玩笑”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为什么?”我还是不信,“给我这么多,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值这个价。”

他看着我,眼神特别认真,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认真。

“现在,可以回公司了吗?我的首席技术官,兼股东。”

我脸突然有点热。

首席技术官……

这比我原来助理的位置,高了不止一级,中间隔了多少层我自己都数不清。

他不仅给了钱,还给了权,给了地位。

这人要么疯了,要么就是……

我不敢往下想。

“成交。”我咬咬牙,“给我十分钟,换衣服。”

现在不是瞎想的时候,洗清自己,保住房子和将来的亿万身家,才是正经事。

我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阳光打在他肩膀上,镀了层薄薄的金边。

“沈知珩,”我叫他名字,不是叫“沈总”。

“嗯?”

“谢谢你信我。”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04

半小时后,我跟沈知珩一起出现在公司门口。

正是上班高峰,大厅里全是人,刷卡的声音、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很。

但所有声音都在我们出现的那一刻停了一瞬。

所有人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尤其是看到我跟老板坐同一辆车来的时候,那些眼神简直能把人盯出两个洞来。

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起来,像是被捅了马蜂窝。

“天哪,那不是宋助理吗?怎么跟沈总一起来?”

“昨天不是听说她把项目搞砸了,跑了吗?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你看她还穿昨天的衣服,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该不会……”

“不会吧?沈总不是从来不近女色的吗?公司年会跳舞都离女同事三米远。”

我听得清清楚楚,头皮发麻。

我能想象他们脑子里正在演的八卦大戏,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助理,多么经典的剧情。

我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个洞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知珩像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声音稳稳的。

他气场太强,走到哪儿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低头打招呼,有人侧身让道,没人敢挡在他前面。

我硬着头皮跟在他后面,感觉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又像个被展览的标本。

进技术部的时候,原本吵闹的办公室一下安静了,连键盘声都没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我,眼神复杂,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鄙视和不屑。

许若瑶第一个迎上来。

她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看到我的时候眼里先是惊讶,然后变成委屈和控诉,表情切换得那叫一个自然。

“知予姐,你终于回来了!”她伸手想拉我,我侧身躲开了。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昨天项目出那么大事,我们都急死了,你一走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这话说得,真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畏罪潜逃了,她在这儿替我着急呢。

我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跟她关系好的男同事就阴阳怪气地说:“急什么?人家宋组长是高人,把公司卖了个好价钱,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哪还记得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同事。”

“周凯,你别这么说!”许若瑶赶紧“劝”,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护着我。

“我相信知予姐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有苦衷的,她对我们那么好,怎么会害公司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快解释啊,快说你不是内奸,快说你是有原因才这么做的。

好一朵白莲花。

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走到我工位前,电脑主机被拆下来了,贴着技术部的封条,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

“谁动过我电脑?”我冷冷地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办公室一片安静,没人回答。

我目光落在许若瑶身上,她被我盯得有点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许若瑶,我问你,昨天我走之后,谁用过这台电脑?”

“知予姐,我……我不知道啊。”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走了我就忙别的去了,没注意这边……要不你问问别人?”

“是吗?”我冷笑了一声。

“公司规定,涉密电脑二十四小时监控。我要看昨天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二点的全部监控录像。”

我转头看沈知珩,他一直站在我身后,像座山一样,不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沈总,可以吗?”

“可以。”他简短地回答,然后对身后的行政主管说,“去调监控,十分钟之内拿来。”

许若瑶脸色瞬间白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白,是那种知道自己完了的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指甲掐进肉里,像是感觉不到疼。

看她这反应,我心里基本有数了。

很快行政主管抱着笔记本过来,监控录像投在会议室大屏幕上,所有人都围过来看。

时间从昨天下午五点我拎包下班开始,画面里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灯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

我工位一直空着,屏幕是黑的。

一直到晚上九点十五分。

一个细细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然后快步走到我工位前,熟练地打开我电脑,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画面有点模糊,但那身形、那件米杏色的裙子、那个扎马尾的习惯动作……

所有人都认出来了。

许若瑶。

人群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小声说了句“天哪”,有人捂住了嘴。

许若瑶脸白得像纸,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理文件,需要登录我私人邮箱,再把加密文件发出去吗?”

我走到她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剜过去。

“许若瑶,我对你怎么样?”

“我手把手教你写代码,带你跟项目,你转正答辩的PPT我帮你改了六遍。”

“我电脑密码整个公司只有你知道,连沈总我都没给过。”

“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字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她身上。

许若瑶被我逼得往后退,撞到了桌角,最后跌坐在地上,裙摆散开,狼狈得不成样子。

“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还在挣扎,眼泪掉下来,看着特别可怜。

可惜,证据面前,再好的演技也没用。

沈知珩挥了挥手,两个保安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许若瑶的胳膊。

“送该去的地方。”他声音冷得没一点温度,像冬天里的铁栏杆。

许若瑶彻底崩溃了,开始大喊大叫,声音尖得刺耳。

“是瀚海科技的刘总!是他让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还让我去瀚海当项目经理!”

“沈知珩,宋知予,我错了,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坐牢啊!”

她哭喊着被拖出去,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电梯关门的“叮”一声。

闹剧结束了。

办公室里,刚才那些对我冷嘲热讽的同事,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有人悄悄退回自己的工位,有人假装在忙手头的事。

尤其是周凯,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

我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沈知珩身上。

“沈总,我清白,证明了吗?”

“证明完了。”

沈知珩看着我,眼睛挺深的,里面好像藏着不少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他开口说了一句话,让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接许若瑶的位子,技术部一组组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之前说的股份,下周一法务把转让协议给你。”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沈总给股份?”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我脚边的地板上,光斑晃得人有点眼花。

我看着沈知珩转身往门口走,西装外套的下摆轻轻晃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没有给过他钥匙,门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05

我站在技术部门口,看着沈知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没有给过他钥匙,门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物业那边也没有访客登记。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项目还没完全落地,合作方那边虽然松了口,但正式合同还没签,一天不落笔,一天就有变数。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把之前优化的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数据、每一行代码都没有问题。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珩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赵总搞定了。”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搞定的,他又发了一条过来:“明天上午十点,他亲自来公司签合同,你准备一下。”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总觉得他这句话里藏着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提前到了会议室,把投影、文件、茶水都准备好了,还特意多备了一份纸质版的合同,以防万一。

九点五十五分,沈知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赵总,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气氛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赵总看见我,笑着伸出手来:“宋小姐,上次多有得罪,你那个方案我们内部讨论了好几轮,所有人都赞不绝口。”

我跟他握了握手,客气了两句,心里却松了口气。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赵总几乎没怎么细看条款,大笔一挥就签了字,临走时还拍着沈知珩的肩膀说:“沈总,你手下这个宋小姐,以后可要好好留着,别让人挖走了。”

沈知珩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放心,挖不走的。”

我站在旁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送走赵总之后,我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行政主管就敲了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宋组长,这是沈总让我给你的。”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笑了笑就走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白纸黑字,盖着公章,还有沈知珩的签名。

百分之八,一分不少。

协议的最后一条,附了一句话:“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不受任何离职条款约束。”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那句话太不像沈知珩会说的话了。

他这个人,做任何事都要留后手,签任何合同都要设门槛,怎么会主动把“不受离职条款约束”这种话写进去?

这等于告诉我,就算我明天拍拍屁股走人,股份还是我的,他拦不住。

我翻到协议最后一页,发现签名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字迹有些潦草:“宋知予,这是你应得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总觉得这笔迹和沈知珩平时的签名不太一样,平时的签名工工整整,像印刷体,这行字却带着点随意的弧度。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改代码,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哭腔:“知予姐,是我,许若瑶。”

我眉头皱起来,她怎么还有手机?

“知予姐,我知道我没脸找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听上去确实挺可怜的。

“你找我什么事?”我语气很冷,不想跟她多废话。

“我手里有一些东西,是关于沈知珩的,你肯定想知道。”她顿了顿,“你要是想知道,今天晚上八点,来城南那个老码头,我等你。”

说完她就挂了,连给我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我拿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许若瑶手里能有什么东西?她一个被抓了现行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她那个语气,不像是吓唬人,倒像是真的握着什么底牌。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去一趟,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她提到沈知珩的时候,那个语气让我心里不太踏实。

晚上七点半,我到了城南老码头,这个地方早就废弃了,平时没什么人来,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忽明忽暗的。

我站在江边等了十几分钟,冷风吹得我直哆嗦,正想打电话催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转过头,看见许若瑶从暗处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确实挺惨的。

“知予姐,谢谢你肯来。”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声音很小。

“别废话,你到底有什么东西?”我懒得跟她客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录音笔,按了一下播放键,里面传来沈知珩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跟谁谈条件:“把数据嫁祸给宋知予,事成之后,你那边的好处我一分不少。”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声音是沈知珩的,错不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除了他没别人。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声音都变了。

“就在你辞职那天晚上。”许若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知予姐,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害你?我一个副手,升上去就是组长,我干嘛要冒这个险?”

“是沈知珩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把脏水泼到你身上,他就给我升职加薪,还会帮我摆平一切。”

“后来事情败露了,他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说是我自己干的,跟他没关系。”

我握着录音笔的手在发抖,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可能,这不可能,沈知珩明明信了我,明明帮我查清了真相,还给了我股份,他怎么可能……

但录音摆在这里,声音也是他的,我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知予姐,我知道我不该信他,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工作没了,名声也臭了,还可能要去坐牢。”许若瑶哭了出来。

“我把这个给你,不是为了洗白自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你不能被那个人一直骗下去。”

我把录音笔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

“还有别的吗?”我问她。

“没有了,就这一段。”她擦了擦眼泪,“知予姐,你小心点,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江边,被风吹得浑身发冷。

我站在那儿想了很久,把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都想了一遍。

沈知珩对我好是真的,信我是真的,给我股份也是真的。

但如果这份“好”是他一手导演的戏呢?如果他先让人害我,再出面救我,就是为了让我感激涕零、死心塌地呢?

那他这个人,得有多可怕?

我打了个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打架。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沈知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等了很久。

“你回来了?”他抬起头看我,眼神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进来的?”我站在门口,没换鞋,也没往前走。

“上次忘了告诉你,这房子的智能锁录了我的指纹,当初装修的时候就设的。”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以后能不能别随便进我家?”我的声音有些僵硬,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怕。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茶杯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

“沈知珩,”我深吸一口气,“许若瑶今天找我了。”

他的表情没变,但我注意到他端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给你听了什么东西?”他问,声音还是稳稳的。

“一段录音,你跟别人说要把数据嫁祸给我。”我把录音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的声音,一秒一秒的,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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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沈知珩看着茶几上的录音笔,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那段录音是真的,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我冷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录音是真的,但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沈知珩,你觉得我傻吗?”

“那天晚上,我确实跟一个人通过电话,说了一些话。”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躲闪。

“但那段录音被剪过了,前面少了一段,后面也少了一段。完整的内容是,我跟那人说,‘把数据嫁祸给宋知予这种蠢事,你觉得我会信是你一个人干的?’”

我愣住了。

“许若瑶不是一个人干的,她背后有人指使,我那天晚上打电话的那个人,就是她背后的人。”

“我故意那么说,是想套他的话,让他以为我已经把所有事都推到了许若瑶身上,放松警惕。”

“所以那段录音是截取了中间的一段,掐头去尾,听起来就变成了我在指使她。”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但他的眼神很坦荡,甚至带着点疲惫。

“你信不信我?”他问,声音很轻。

这句话,几天前我也问过他,现在轮到他还给我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信他?录音摆在那里,声音是他的,语气是他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信他?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给我股份?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洗清我的嫌疑?

我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门走出去,发现沈知珩还坐在沙发上,姿势跟我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坐了一整夜没动过。

茶几上的茶杯早就凉了,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他平时不抽烟的。

“我想了一晚上,”我站在他面前,“我不信你。”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暗了一下。

“但我会去查清楚。”我接着说,“如果查出来你是清白的,我向你道歉。如果查出来真的是你干的,沈知珩,我不会放过你。”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又带着点苦涩的笑。

“好,”他说,“你查,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到了公司之后,我没有直接去技术部,而是去了法务部,找了一个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叫林姐。

“林姐,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关上门,压低声音。

“什么事?你说。”林姐看我脸色不对,也认真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