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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议史纪

1967年的苏伊士运河上,有一批船队开进去之后,整整卡了八年多。

这帮被困在沙漠边上的船员,没崩溃没内耗,反而在战区中间搞出了教堂、菜园、泳池派对,最后还生生在甲板上整出了一届奥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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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八年

1975年,两艘西德商船明斯特兰号和北风号开进汉堡港,港口挤进大约三万名市民。

人群挥手、欢呼、围观,媒体追着拍,这两条船一下子成了“活化石”:它们离家时冷战正紧,回家时中东局势已经换了一茬,连运河都重开了。

整支“黄舰队”十五条船,大多数被风沙、烈日、缺乏维护拖垮,最后靠拖船拖走。唯独这两条西德船,靠着常年保养和本身的工艺水平,在大苦湖里熬了八年零几个月之后,发动机还能点火,灯还能亮。

到底是什么力量,把这批船从“正常过路”一路拖到“需要两年时间扫雷疏通”的程度?

为什么一个本来只要半天的运河通行,会被拉成长达八年的被动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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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伊士运河在1869年开通之后,基本就是世界贸易的主动脉之一。从伦敦到印度,如果不走运河,只能一路绕大西洋、好望角、印度洋,这条老线既耗油又耗时间。

运河打通后,航程一下子缩短了近九千公里,这意味着燃料、人工、保险,统统节省。这类通道,一旦建成,很快就和全球产业

链绑在一起。

也正因为如此,到了20世纪六十年代,中东局势一紧张,这条“命脉”立刻变成了敏感点。埃及控制运河,以色列在东侧盯着,背后还有各自阵营的支持。

1967年6月5日那天,十五艘来自西德、瑞典、英国、美国等国的商船从北端排队进港,船长们按的是和平时期的运河计划表:十二小时穿越,中途慢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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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队伍开到中段的大苦湖一带,战机出现在头顶,炸弹开始落下,六日战争打响。

以色列军队在短时间内拿下西奈半岛,一路压到运河东岸。运河这一线,当场变成对峙前沿,西岸是埃及军队,东岸是以色列军队,十五条商船刚好被夹在中间。

运河两端的桥被炸毁,老旧的船被有计划地沉在航道里,河道里布下的水雷数以十万甚至上百万计。

这个动作的意思非常直接:运河暂时守不住,那干脆让它任何一方都用不了。

这样的决定,对当时的埃及政府来说,是战争态势下的一个强硬选项;对全球航运来说,就是把一条高效率通道一刀切断;对已经在运河里的十五艘商船来说,简直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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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世界来说,运河一关,货轮又被迫走回19世纪的老路线,从苏丹港到意大利那不勒斯这样本来几天的航程,突然变成长途折返;对在大苦湖上抛锚的那些人来说,原计划的十二小时就此变成八年,这里成了他们意料之外的“驻地”。

在战区夹层里搭一个“临时社会”

这十五艘船里的船员,很快就发现,等两边枪炮停火是一回事,自己每天要吃饭、睡觉、值班,船体要防锈、防漏、电路要检查,这是另外一回事。

航运公司也意识到,让人整年困在沙漠湖里,从情绪到安全都挺难收拾,于是安排了轮换:每条船留大概十名骨干,保持基本运转,每六个月一批一批换人。

人换来换去,船却一直浮在大苦湖里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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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相对封闭但人员逐渐被替换的状态,自然而然催生出一个特殊格局。

这不是一支单一国籍的船队,而是把冷战时期几个主要阵营塞在了一块水面上:四艘英国船、两艘西德船、一艘美国船、一艘法国船,对面还有两艘波兰船、一艘保加利亚船、一艘捷克斯洛伐克船,再加上两艘瑞典船。

换做平时,这些船可能在不同海域擦肩而过,在港口匆匆补给,很难长时间并排停在同一片水域里,更别说互相登船。

在大苦湖,他们没得选,只能长时间面朝对方锚泊。

刚开始的几个月,大家的注意力主要还停留在战况上,听炮声、看远处烟雾,盼一个谈判结果。

但几个月变成几年,炮火停了又起,起了又停,运河两头的雷场和沉船并不会因为交火频率变化而自发消失,运河封锁没有松动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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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员的生活节奏,就不得不从“短暂等待”转入“长期维持”。

有一层是必须要维持的:每天检查锚链是否牢固,确认船体有没有新的锈蚀或渗漏,轮机舱要定期开机运转,避免机械长时间停摆导致彻底报废。

这些工作看起来枯燥,但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在将来某一天脱困时重新开航。

于是,这些来自不同国家的船员开始尝试把生活拆开重组。他们成立了一个大苦湖协会,性质简单直接:用一个松散的组织,把各船的资源串联起来。

某一艘德国船有固定用于礼拜的空间,慢慢就成了类似“海上教堂”的公共场所;一艘保加利亚船有代表性的放映设备和空间,可以辟出来定期放电影;瑞典船自带小型泳池,顺理成章成了水上活动中心;法国船员把甲板空地整理出来,摆上土和容器,慢慢尝试种菜,给大家提供一点新鲜食物;英国船因为甲板面积宽敞,搭上球门和标线,就能定期组织足球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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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影院、菜园、泳池、球场一应俱全,只是这些功能都分散在不同国旗下的船体上。

1968年秋天,大苦湖上的活动达到了一个象征性的高点。

那一年,墨西哥城在办夏季奥运会,全球媒体都在关注赛场表现。而在苏伊士运河的中段,一群被困在战区间隙里的船员,在自己的甲板、舷侧、水面上,对照着真实奥运会的节奏,拉出了一套简化版的大苦湖奥运会。

救生艇划船比拼,甲板上的足球赛,基本器械的举重,利用泳池和水面的游泳项目,还有靠耐心和运气的钓鱼比赛。

不同国籍的水手分队参赛,有的负责组织,有的负责记录成绩。从报道中可以看到,波兰船员在项目里表现突出,拿到的奖项数量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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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一艘美国商船被流弹击中沉没,整个黄舰队的静态平衡被打破了一角,战争的风险再次清楚地提醒了所有人。

运河重开之后

1975年,六日战争早已结束,赎罪日战争也已经过去,埃及和以色列在运河一线的撤军安排逐步落实。

埃及花了大约两年时间,把航道中的沉船清理,把火炮残骸拉走,把水雷一片片扫除。

两年清理完成后,1975年6月5日,苏伊士运河重新开放,这个日期距离当年那批商船进入运河,整整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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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全球航运来说,这意味着可以再次走回高效路线,绕行好望角的船,慢慢又能改道回到传统线路上;对大苦湖中停泊多年的黄舰队来说,这意味着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候。

一开始他们作为正常商船队顺畅通行,八年之后,大部分船已经不具备自航条件。长期暴晒、风蚀、盐雾,加上机械系统长期非正常工况,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稳定运行。

运河一开,这些船要么被拖走拆解,要么被作为特殊案例送回本国港口做后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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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节点,明斯特兰号和北风号的表现显得格外突出。靠着船员多年来一直坚持的维护,这两条西德船的主机居然能够重新启动。

这两艘船沿着重新开放的运河和既有航道缓慢驶回欧洲,最后进入汉堡港口。港口岸边挤进三万名市民,既有人是冲着“大苦湖传奇”这个话题来的,也有人单纯是来看八年后开回家的老船。

整座城市用欢迎仪式给这趟艰难旅程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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