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冬天,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杀正在悄然酝酿。19岁的叶飞走进福安狮子头酒店,哪知这竟是一场鬼门关之旅。国民党特务突然袭击,四颗子弹全部命中要害,其中两发直接打进头部。更绝的是,这小子愣是从血泊里爬了出来,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活了下来。要知道,那会儿可没什么先进医疗设备,全凭一口气撑着。这事儿搁今天听着都玄乎,可它就真实发生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001
叶飞坐在酒店楼上等人,心里盘算着接头的事儿。楼梯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转过头,以为是自己人到了。结果上来的是三个陌生面孔,眼神里透着杀气。还没等叶飞反应过来掏枪,这帮人就扑了上去,两个人死死摁住他,第三个人掏出手枪对准脑袋就是一枪。叶飞当场从桌子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这三个家伙在叶飞身上翻来翻去,搜走了手枪和笔记本,以为事情办妥了就往楼下跑。可其中一个人多了个心眼,回头瞄了一眼,正好看见叶飞微微抬起了头。这下可不得了,那人扯着嗓子喊:"还没死,还没死!"说着又折返回来,对着叶飞连开三枪,一枪再次击中头部,另外两枪分别打在手臂和胸口。
叶飞后来回忆这段经历时说,挨了这三枪后他脑子竟然还清醒着,但这次他学精了,一动不动装死。直到那帮人彻底走远,周围没了动静,他才敢睁开眼睛看看四周。此时的叶飞已经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失血过多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这小子愣是凭着一股狠劲,一点一点往前爬,从二楼硬是爬到了一楼,在酒店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002
爬到楼下时,狮子头酒店早就人去楼空,老板伙计顾客全吓跑了。叶飞继续往前挪,爬出店门,一直爬到店外磨坊边的小水沟旁。这时候他是真没劲了,眼前一黑就昏死过去。等他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有同志在照看。原来下午两点他在酒店门外昏迷后,狮子头村党支部的同志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可那条路上人来人往的,他们也不敢贸然行动。一直熬到下午四点,趁着路上人少了,才把叶飞抬进村子,请来镇上的医生给他治伤。此时叶飞已经昏迷两个多小时,身上的衣服都被凝固的血液粘得死死的,根本脱不下来。医生只能用剪刀把衣服剪掉,才看清伤口。但因为医疗条件太差,医生根本不敢动他头部和胸部的伤口,只能上点药简单包扎。
照看叶飞的同志告诉他,昏迷了十个小时还能醒过来,简直是洪福齐天。而那三个刺杀他的特务,是福安县国民党特务队的人。当时我党在狮子头一带势力比较强,他们正面干不过,就到处搞暗杀那一套。得手之后,这三个特务返回福安县城,把缴获的手枪和笔记本交给上司。上司一看笔记本,发现被刺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闽东小叶,立刻又派这三人返回酒店,要把叶飞的脑袋割下来带回去。
幸亏叶飞下午四点就被救走了,这三个特务来来回回折腾到下午六点才到酒店,人早就没影了。第二天国民党派部队封锁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路口,挨家挨户搜了整整一个礼拜。狮子头村的同志们保密工作做得漂亮,愣是没让他们打探到半点消息,最后敌人只能灰溜溜撤防。
003
为了把叶飞安全送回山上的游击队,狮子头村的同志们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他们把叶飞打扮成回娘家探亲的妇女,穿上女人的衣服,脚上套着三寸金莲的鞋子,装进轿子里。还按照当地妇女回娘家的习俗,在轿子外面安排了个小孩子一起上路,这场面简直跟拍电影似的。就这样,叶飞安全回到了游击队。
游击队的同志们看到叶飞伤成这样,都心疼得直掉眼泪。县委又请来医生,把留在他头部的那颗子弹取了出来。叶飞后来回忆说,这颗子弹从左耳朵一侧射入,穿过脸部,留在右脸皮下,所以比较好取。他说要是这颗子弹再往上偏一点,射进脑子里,那他就活不成了。至于胸部那颗子弹,因为位置太深取不出来,就一直留在体内,陪伴了叶飞将军一生,直到火化后才取出。
更神奇的是,叶飞说他在山上只养了一个多月,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又投入新的战斗。这一年,叶飞才19岁。
004
19岁的叶飞是怎么成为闽东小叶这么响亮的名号的呢?这故事说起来更传奇。叶飞1914年出生在菲律宾吕宋岛,他父亲原本是福建南安的穷苦农民,因为农村破产活不下去,早早就跟着同乡下南洋做苦工,在那边娶了妻子。等到叶飞出生时,经过几年打拼,叶家已经算是小康之家了。
叶飞父亲从小就教育他:"不要忘记家乡,不要忘记祖国。华侨在海外受欺负,就是因为国家太弱,所以你们要自己争气。"5岁那年,叶飞随父兄回国读书,后来顺利考入厦门中山中学。这学校是左派办的,叶飞在这里接触到新文化运动的思想和马列主义,变成了个革命青年。1928年,14岁的叶飞在革命低潮时加入厦门共青团,还当上了团支部书记,负责在学校发展学生,团结进步青年。
快毕业时,厦门团市委书记找到他,说组织看中他的工作表现和个人素质,打算重点培养。但有个条件,得脱离家庭,脱离学校,放弃学业,完全转入地下。满腔热血的叶飞二话不说放弃了毕业考试,给家里写信说自己要去日本留学,学费自己想办法。就这样,叶飞和家庭斩断了联系,从此成了个彻底的革命者。
叶飞晚年回顾这段经历时认为,自己当初斩断一切社会关系的做法是幼稚的,是三脱离,也就是脱离学校、脱离家庭、脱离社会。这样的结果往往是脱离群众,不值得后人效仿。但不管怎么说,14岁的小叶飞从此成了职业革命家,被送进训练班培训。结业后他被任命为厦门区委书记,一年后厦门市委改组为福建省委,15岁的叶飞当选团省委宣传部长,真是少年英杰,后生可畏。
005
1930年,我党在厦门组织了一次劫狱营救同志的行动,事发后国民党恼羞成怒,加大清查力度,叶飞不幸被捕。好在被捕的几个人早就串好口供,只承认自己是来厦门读书的,国民党拿他们没办法,只判了一年徒刑。出狱后不久,因为福建党组织遭到打击,叶飞被派往闽东领导工作,从此开始了他在闽东的游击岁月,闽东叶飞的名号就是这时候打响的。
叶飞来到闽东宁德时,那里只有30个人,7条枪。在叶飞等人的领导下,闽东党组织在一年时间里,先后创建了7支革命武装,建立了闽东根据地和闽东苏维埃政权,成立了闽东特委,组建了中国工农红军闽东独立师。叶飞担任中共闽东特委书记、闽东军政委员会主席兼红军闽东独立师政委。这套班底从零起步,硬是在一年内拉起了一支像样的队伍,实属不易。
1934年长征前夕,寻淮洲、粟裕、刘英等人率领红七军团奉命离开中央苏区,任务是调动敌人,创建新根据地,为红军主力长征创造机会。红七军团来到闽东后,叶飞热情招待他们,为他们征召了1000多名战士,还有3万大洋。可见叶飞在闽东经营得多么成功,这时候的叶飞才刚满20岁。
叶飞曾建议红七军团留在闽东发展,这里盐粮供应充足,兵源丰富,发展前景很好。可惜这建议没被采纳,红七军团匆匆北上,甚至连那1000多名新征的战士都没来得及带走。后来红七军团和方志敏部会师,组成红十军团。1934年冬,红十军团在皖南遭遇惨败,方志敏被俘牺牲。
006
红七军团离开时,在闽东留下了100多名伤员,其中有不少团、营、连、排干部。对于长期缺干部的闽东来说,这无疑是笔巨大的财富,为后来闽东独立师的发展提供了很大帮助。后来,鼎盛时期的闽东根据地遭到国军重点围剿,闽东独立师损失惨重,但还是顽强抗争着。
与此同时,红十军团失败后,粟裕、刘英率领残部组成挺进师,进入浙西南地区,创建了和闽东根据地互为犄角的浙西南根据地。可惜因为刘英的错误方针,双方组建闽浙边临时省委的方案最终没能成功,反而发生内斗,叶飞也因此被捕,差点丢了性命,这就是所谓的南阳事件。
南阳事件后,闽东根据地的同志们听说小叶被抓,气得要带部队去找浙南的同志算账。幸好叶飞被捕后跳崖逃生,挂在树枝上没摔死,最后安全返回闽东,这才劝住大家。此后闽东和浙南的部队各自为战,很长时间都没往来。直到全面抗战爆发,八路军南京办事处派张云逸来到福州,找到闽东部队,让他们参加南方八省游击队改编,浙南和闽东部队都编入新四军,才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后并肩作战直到革命胜利。
叶飞率部接受改编后,在福州见到了国民党福建主席陈仪。陈仪多年来被叶飞搞得头疼不已,这一见面发现叶飞只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就是叶飞?你是个书生嘛!"光看叶飞在红军时期的这些传奇经历,就能明白他为什么后来能位列开国上将了。
007
1949年5月底,上海战役胜利结束,叶飞此时已是三野十兵团司令员,他奉命率领十兵团入闽。时隔20多年后,叶飞重回福建,感慨万千。有些文章说叶飞进入福建后,在金门战役前不专心前线战事,在后方忙着把母亲接到身边,这说法不实。据叶飞回忆,他把母亲接来是在49年9月,当时十兵团正在进行厦门、赣州战役,到10月17日战役才结束,而金门战役是10月24日开始的。也就是说,接母亲这事儿其实并没影响叶飞对战役的指挥。
叶飞把母亲接到身边,原因很简单。一来中国人从来讲孝道,二来叶飞14岁就为了参加革命和家庭斩断关系,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其实叶飞接来的这个母亲,不是他生母,而是他父亲在家乡的原配。叶飞5岁回国后,是在这位养母抚养下长大的,养母对他视如己出,非常疼爱。
据叶飞回忆:"1949年我率大军南下解放福建,母亲是家庭妇女,没注意到解放军首长叶飞就是她儿子。1949年9月我军抵达泉州,我才把母亲接来。见面后我告诉她老人家,我就是启亨,叶飞就是我,她才惊喜交集。以后她到福州和我同住,母亲晚年总算享了几年清福。"几十年没见面,把母亲接来一起生活,这完全无可厚非。
008
叶飞5岁和亲生母亲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他父亲在抗战之初病逝,他母亲一直靠经营小店维持生计。50年代初期,叶飞一个妹妹来信说家里负债累累,走投无路,希望叶飞能借笔钱。当时叶飞已是福建省委书记、省长、福建军区司令员,却实在拿不出钱资助她。
他回信告诉妹妹自己没钱,但可以把她和母亲、弟弟妹妹都接回国,自己会负责照顾他们。可回信后就再没音信了,他们身居海外,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叶飞做了这么大的官却拿不出钱帮他们。1965年,叶飞生母病逝于菲律宾,她生前为人正直,在当地很受尊敬,送葬的有100多人,但她最终没能见上儿子一面。直到1975年中菲建交,叶飞才见到几个弟弟,那时候他们都已经上了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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