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十天前的生菜还是那么点,而今长大了却被人偷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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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十天前的生菜还是那么点,而今长大了却被人偷完了

上午去菜地,本打算把生菜摘了吃。到地里一看,竟被人偷走了。

不是偷了一部分,是全部。那两行生菜统共没多少,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棵。

去年冬天,邻地开荒的老乡种了些生菜苗,我讨了一小把,栽在空地上。浇水、施人工肥,前前后后忙活了几个月。到了开春,雨水足了,地气暖了,那几十棵生菜一天一个样,水灵灵的,绿油油的,鲜嫩得掐出水来。前几天来看时,还嫌小,没舍得摘。

谁知才过几天,就被人一锅端了。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菜地,心里多少有点失落,随口嘟囔了一句:“种了一季,你好歹给我留两棵啊,咋就全偷完了呢。”

说归说,倒也不气恼。种在荒郊野外的东西,被人顺走些,也算寻常。

前几年,我一个朋友开荒种菜,夏天时种了两垄葱。到了秋天,那葱长得齐刷刷的,绿得发亮。可没多久,也是一棵不剩,给人连根拔了个精光。

我那朋友和我一样,都是喜欢种地的人。自己开的地,不上化肥,只施些人工肥,或是从网上买点羊粪蛋子。也不打农药,净琢磨些生物防虫的土法子。图的啥?就图自己种出来的菜,吃着比市场上那些“用药喂出来的菜”放心些。

辛苦一季,到头来让别人摘了果子,心里那股火,怕是只有自己知道。

当时看他似乎不怎么生气,还以为他是忍着,君子肚量,一笑了之。如今轮到我自己的生菜被偷个精光,站在地头苦笑两声,便也坦然了。

这才明白,我俩大约是一样的心境。

记得他那葱被偷后,曾说起隔壁也有开荒种葱的,长势远不如他的好,反倒安然无恙。他半开玩笑地说:“人家偷东西,专捡好的偷。”

想想也是——偷东西的,哪有捡差的偷?若真有专偷次货的小偷,那倒成“义偷”了。可有了这道义,谁还去做毛贼呢?

这就是悖论了:有了道义,大抵是不会做毛贼的;做了毛贼,哪里还有道义可言?

其实春天满地都是野菜,论口感和营养,都不比人工培植的差。比如大蓟,眼下正是吃它的时节。尤其是雨后的大蓟,脆生生的,碰一下叶子都像要碎,叶片上泛着光,满是春天的气息。

我摘了一把,大蒜清炒,或者凉拌,下面条时丢进去也不错。

古时候,人们常把大蓟当蔬菜吃。春天采嫩苗嫩叶,用开水烫软刺毛,漂洗后炒食;夏天做汤或凉拌;秋天挖出肉质根,略煮一下,腌成酱菜或晒干留着。路边还有野豆苗,一簇簇的,好看又好吃。回来的路上掐了一把,凉拌了,实在是香。

偷来的东西不见得好,随手摘的野菜反倒不差。大蓟也好,野豆苗也罢,都是天地间白给的好东西。

说到底,不管日子怎么过,道义是不能丢的,路要走得正。偷,终归是条歪路,也有失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