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端着紫砂壶站在省委小花园里,壶嘴喷出的水雾在晨光中划出优美弧线。
这是他最近新学的茶道。
自从儿子沙果果留学归来,这位汉东省“第一清官”突然发现,官场斗争的硝烟味,竟不如自家儿子泡茶时的水汽熏得人睁不开眼。
“爸,您这手法不对。”
沙果果嚼着口香糖凑过来,卫衣上印着“牛津中国学联”的标志,“您看,得这样转腕子”,他夺过茶壶比划,壶盖“啪”地摔在鹅卵石路上。
沙瑞金盯着儿子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想起昨晚易学习在纪委汇报时压低的声音:
“小沙总的公司,最近接触了三个省级重点项目......”
话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是陆亦可发来的照片:赵东来在局里教新警员格斗,背景里赫然挂着“反腐倡廉先进集体”的锦旗。
“臭小子,”沙瑞金弯腰捡壶盖,“你赵叔当年追陆亦可时,可没这么莽撞。”
“时代变了爸!现在流行盲盒社交!”
沙果果掏出手机划拉,“您看,这是我和李达康秘书的合照。哎,您别皱眉!人家是约我写乡村振兴调研报告......”
周末的汉东茶城人声鼎沸,沙瑞金带着省报记者暗访“四风”问题。
刚迈进“清风阁”,老板就堆着笑迎上来:“沙书记,给您老备了明前龙井!”
玻璃柜台后,沙果果正和几个青年企业家谈笑风生。
见父亲进来,他立刻切换成乖巧模式:“爸,这位是王总,人家公司刚拿下智慧农业项目......”
“小王同志,”沙瑞金突然抄起柜台上的茶针,“你这普洱茶饼压得不够紧实啊。”众人脸色骤变。
“书记您真乃行家!这是特意仿古工艺......”
“仿古?仿的是北宋建窑兔毫盏的形制吧?”
沙瑞金用茶夹夹起茶饼,“不过建盏要1300度窑变,你这釉色倒是像微波炉转了三分钟。”
茶楼老板腿肚子直打颤,却见沙瑞金突然对记者笑道:“现在年轻人创业不容易,咱们要保护积极性嘛!”
转身却对秘书低语:“查查这家公司股东里有没有‘沙’字辈的。”
在省委党校同学会上,沙瑞金碰上了当年在中央党校的老同学——现任中纪委特派员的赵子龙。
两人坐在包厢角落,桌上摆着两盘酱牛肉。
“听说你儿子搞了个咨询公司?”赵子龙切着牛肉,“巧了,我查到他们最近在竞标省图书馆改造项目。”
“老赵,你这切肉手法比纪委办案还利索!”
沙瑞金夹起块肥肉,“不过你该去纪委食堂应聘——他们切萝卜丝能切出《兰亭集序》来。”
手机突然震动,沙果果发来消息:
“爸!图书馆项目我们中标了!李达康市长亲自给我点赞!”
沙瑞金盯着屏幕,想起白天陆亦可汇报工作时说:“赵东来发现李达康秘书最近频繁接触地产商......”
暴雨倾盆的深夜,沙瑞金在办公室接到神秘电话:“沙书记,小沙总公司账上多了一笔五百万的咨询费......”
“您哪位?”
“我是清风阁老板的表弟,我们在纪委档案室看到您父亲1958年的救灾奖章照片。真巧,和某位领导家祖传的勋章一模一样呢。”
窗外炸响惊雷,沙瑞金把玩着父亲留下的铜烟袋锅。
十年前,陈岩石临终前那句“小金子,权力是烫手的山芋”,此刻在雷声中格外清晰。
他忽然抓起车钥匙冲进雨幕,目的地:省图书馆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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