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行的规矩是,只管住,不管问。哪怕半夜听见天花板上有弹珠落地,哪怕厕所的水龙头莫名其妙滴血水,都要像个木头人一样,照常刷牙洗脸,上床睡觉。只要天一亮,拿着两千块钱走人,这单就算成了。
我是干这一行的老油条了。入行十年,我睡过刚发生灭门案的别墅,也待过吊死过红衣女子的出租屋。圈子里的人叫我“阎王愁”,意思是连鬼见了都发愁,因为我这人胆子大,更因为我穷,穷鬼比真鬼可怕多了。在我眼里,那些所谓的凶宅,不过是打折出售的豪宅,而我,是那个负责证明“并没有鬼”的人肉检测仪。
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靠着一身胆气攒够首付,然后金盆洗手。直到上个月,我接了一单江景房的生意,彻底砸了自己的招牌,也让我第一次对这行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江景大平层,二百八十平,落地窗外就是滚滚江水和璀璨的城市灯火。房主开价三万,只要我连住七天。这价格高得离谱,通常行情也就一两千一晚。中介老张找我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对劲,支支吾吾地说:“老陈,这房子……有点邪乎。之前去了三个试睡员,一个当晚就跑了,一个住了两天精神恍惚,还有一个……正在看心理医生。”
我点了根烟,嗤之以鼻:“别整这些虚的,直接说什么情况。”
老张压低声音:“前房主是个年轻姑娘,叫安然。半年前,从阳台跳下去了。没留遗书,也没什么冤情,就是突然跳了。警察查了,排除了他杀。但奇怪的是,这房子到了晚上,总能听见有人在哭,那种……很压抑的哭声。”
我接了。三万块,够我那还在住院的老娘半年的医药费。
第一天晚上,我带着行军床、手电筒、还有几本用来打发时间的网络小说,住进了那套豪宅。房子装修得极有品味,冷色调,极简主义,家具都是顶级的。但是冷,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
我也没客气,按照惯例,先把房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针孔摄像头,没有特殊的声学构造(有时候风吹过管道会像哭声),一切正常。我在客厅正中央支起行军床,打开手机直播。那是为了给雇主看证据,证明我确实在里面待着。
前三天,风平浪静。除了半夜江风吹得落地窗有些震动外,什么都没发生。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刷“无聊”、“骗子”,我也乐得清闲。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晚上。
那天下了暴雨,雷声滚滚。我睡不着,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主卧。按照规矩,试睡员是不能睡主卧的,更不能碰里面的东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