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等舱的空气里,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氛。
安静。
宽敞。
空乘接过我的登-机箱,妥善放好。
引我到座位上。
柔软的真皮座椅,几乎可以完全放平。
面前的屏幕更大,提供的娱乐项目也更丰富。
我刚一坐下,另一位空乘就送来了温热的毛巾和一杯欢迎香槟。
“周女士,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接下来的航程由我为您服务。”
她的态度,比在经济舱时,要殷勤周到得多。
我接过香槟,微笑着道了谢。
隔着一道门帘,经济舱的喧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我透过舷窗,看着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我拿出手机,在关机前,给我的私人医生李姐发了条信息。
“李姐,我上飞机了。你说的那个人,应该就在这趟航班上。”
信息发送成功。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起飞的过程很平稳。
当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乘务长再次走过来。
“周女士,需要用餐吗?我们有澳洲西冷牛排和法式焗龙虾两种选择。”
“牛排吧,七分熟,谢谢。”
“好的,需要配点什么酒吗?我们有82年的拉菲。”
“可以。”
很快,精致的餐点被端了上来。
洁白的餐布,铮亮的银质刀叉,还有盛在高脚杯里,色泽醇厚的红酒。
我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喝着红酒。
目光偶尔会掠过那道门帘。
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从飞机起飞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十分钟。
差不多了。
我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轻轻摇晃。
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痕-迹。
就像一场好戏,拉开了帷幕。
又过了三分钟。
果然。
一阵压抑的、但极具穿透力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从经济舱的方向传来。
那哭声,凄厉,又带着几分恐慌。
紧接着,是嘈杂的骚动。
有人在大喊。
有人在尖叫。
乘务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对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一名空乘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了经济舱。
门帘被掀开,经济舱的混乱景象一览无余。
我看到,骚乱的中心,正是15排的位置。
有人站了起来,围在那里。
空乘员焦急的声音,夹杂在哭喊声中。
“大家请保持冷静,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女士,您怎么了?您别激动!”
乘务长的脸色也变了。
她拿起对讲机,低声但急促地说了几句。
随后,广播里响起了寻找医护人员的通知。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上有一位孕妇出现紧急情况,如有医护人员,请立即与乘务组联系。”
广播连着播了三遍。
头等舱的几位乘客,也好奇地探头张望。
只有我,依旧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慢悠悠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骚乱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一名空乘急匆匆地从经济舱跑了出来,径直奔向驾驶舱。
几秒后,她又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汗水。
乘务长的表情,也从严肃,变成了凝重。
她再次拿起对讲机,似乎在和机长沟通。
我能隐约听到“返航”、“备降”之类的词。
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终于,那名年轻的空乘,就是之前帮我办理升舱的那位,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我的面前。
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眼神里带着一种请求和无助。
“周……周女士……”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和周围慌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女士,很抱歉打扰您。”
“经济舱有位孕妇,就是之前和您……换座位的那位,她……她突然大出血了。”
“飞机上没有妇产科医生,我们联系了地面,但最近的备降机场也需要至少四十分钟。”
“她的情况很危险,等不到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空乘的眼神更加急切,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乘务长刚刚查了您的乘客信息,知道您是瑞华医院的医生。”
“所以……所以想请您,能不能……能不能回去一趟,帮帮忙?”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生怕我拒绝。
周围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我的身上。
头等舱的几位乘客,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敬佩的神情。
原来,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士,竟然还是一位医生。
我放下餐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端起旁边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
然后,我抬起眼,迎着空乘期盼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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