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马跪地谢罪。
“圣上恕罪!从前种种都是臣年少荒唐,臣绝不敢再亵渎您。”
我不敢抬头,心脏砰然直跳。
一阵静默后,只听楚霆晔冷哼一声。
“你从前的确荒唐。”
“但朕既然娶了你姐姐,看在皇后的面上,也要给你留几分体面。”
“起来吧,你身上还有伤,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朕苛待臣子,随朕进屋,一会儿太医就来。”
我谢恩起身,隔了三步远,慢慢跟在楚霆晔身后进了东宫内殿。
刚一进屋,太医就便背着药箱赶来了。
楚霆晔挥了挥手,落座开口:“上官将军忽然吐血,给他把脉看看怎么回事。”
我心一紧,忙拱手说:“圣上,我只是旧伤,开些伤药就好,无需把脉。”
太医一把脉,岂不就暴露了我是女人。
楚霆晔却冷眼放下茶盏:“你从前也是这样,每次受伤都不肯让太医把脉。”
“你一再逞强,是对朕贬你去边塞不满吗?”
见他生气,我只好又跪下请罪。
“圣上恕罪!臣去边塞守护百姓,是臣的本分。”
“臣绝无怨言。”
我以为自己的态度足够恭敬,楚霆晔应该会满意。
可话落音后,楚霆晔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硬着头皮请辞。
“臣身体真的无大碍,圣上若无其他吩咐,可否允臣回家?”
我不能继续留下了。
万一楚霆晔非逼着我把脉,身份暴露……
他本就厌恶我,赐死我就算了,怕还会牵连我身边的人。
谁知,楚霆晔却不肯放我走。
“既然无恙,那就随我去见你姐姐。”
“御花园的宴会已散,你姐姐有东西要赏赐你。”
君令难违,我只好忍着浑身不适,跟着楚霆晔去见上官玥。
踏入皇后椒房殿,映目是一堆流光溢彩的布匹。
侍女正笑着恭维上官玥:“娘娘,圣上一听您要布匹,就把私库所有的布匹都调来给您了。”
“这些都是外邦贡品,一寸价值连城,足见圣上对您用情至深。”
上官玥正抱着一匹大红香云纱,眼底漾着笑意。
“圣上坐拥天下,哪在乎儿女情长?”
“他予我恩宠,大抵是因为阿南为国效力,他才怜惜我几分。”
我下意识看向楚霆晔,却见他溺宠笑着踏进内殿。
“玥儿无需妄自菲薄。”
“朕送你东西只是因为你值得,和旁人无关。”
上官玥放下布匹,羞着脸就要行礼,楚霆晔却伸手自然牵住了她。
二人的动作熟稔自然,像是这样做了千万遍。
我忙移开了视线,喉咙滚动咽下涩意。
上官玥却看向我:“阿南,快来挑几匹云锦回家做衣裳。”
“我问圣上要布匹本就是想赐给你,没想到圣上搬来这么多,惹你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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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拧了下眉,这屋子一堆的布匹或红或金,根本不适合我。
可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就听楚霆晔吩咐。
“既是玥儿的好意,你就收了吧。”
“朕与玥儿成了婚,与你便也是一家人,家人间不必拘谨。”
他若真的把我当家人,就不会有上午那出羞辱我的断袖戏了。
我压着涩意,艰难拱手谢恩:“多谢圣上、娘娘。”
初春刚过,一阵刺骨冷风吹过,我喉口漫上腥甜。
我再待不下去,屈身道:“臣就不扰圣上娘娘兴致了,家中还有长辈等我。”
“还望圣上允臣归家。”
楚霆晔还没说话,上官玥就撒娇扯了下楚霆晔的袖子。
“霆晔,阿南五年未归家,必然归心似箭,就让她回府吧。”
“我们一起去看您为我新栽的月季。”
楚霆晔“嗯”了一声,抬手挥退了我。
我领命离开,退出椒房殿大门后,却忍不住回头一望。
却见上官玥踮着脚,在楚霆晔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忽然箍住上官玥,俯身吻下。
我逃也似的跑开,直到上了回府的马车,我才脱力靠在车壁上。
抬手罩住双眼,我试图逼回眼眶的湿意。
“上官南,你在难过什么呢?五年前被贬,你不是就告诫了自己,要放下楚霆晔吗?”
“你回来只是见他最后一面而已……”
马车车轮咕噜转,压下我的呢喃。
不久,我抵达将军府。
刚下马车,候在门口的嬷嬷就传达我母亲的命令。
“将军,夫人交代了,你刑克六亲,又浑身污秽煞气,不能从正门进。”
“请您从后门进屋,并先去祠堂上香。”
我顿住脚步,有些喘不过气。
沉默绕路,从后门进了祠堂。
祠堂内,满堂烛火映晃的牌位。
我深吸口气,红着眼上了香。
“孙女上官南五年未归,今日来给列祖列宗补上香火。”
话音未落,一鞭子忽然狠狠抽向我。
“错了,是孙子上官南!”
我母亲握着鞭子踏进门,她盯着我的目光不像看女儿而是看仇人。
“上官南,你一出生就克死了你父亲和祖父,你这辈子没有做女人的资格!”
“你必须要扮成男人领兵征战,守住上官家的兵权,维护上官家的荣耀!”
说完,我母亲便扔下鞭子,还用手帕擦了擦手。
那嫌恶的样子,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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