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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此文前,诚邀您点击一下“关注”按钮,方便以后第一时间为您推送新的文章,内容均引用权威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文献来源,请知悉! 文|妍妍 编辑|妍妍

“胡志明市”这个名字,在越南用了将近50年,可当地人私底下开口,叫的还是“西贡”。

外地游客跟着叫西贡,当地导游会笑着纠正,转头自己跟朋友聊天照样西贡长西贡短。

这件事听起来只是个称呼习惯,细想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50年了,一个国家名义上早就统一了,为什么南北两边的人,心里装的还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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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地方,历史上跟越南没什么关系

今天的越南国土从北到南拉出去1600多公里,形状细长,最窄的地方东西距离不到50公里。

很多人以为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是一体的,其实完全不是那回事。

越南最早能管到的地盘,就只有北边红河三角洲那一小圈,往南一大片,在相当长的历史时间里,根本就是另一个国家的领地。

这个国家叫“占婆”,后来也被叫作“占城”,存在了将近1500年。

它不是从越南分出去的,而是在东汉末年、中原王朝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趁机脱离汉朝管辖自己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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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年,在今天越南中南部地带,一个叫区连的占族首领组织了一场武装行动,把汉朝派来管事的地方官给杀了,随后自立为王。

这是占婆政权的起点,整件事发生得相当直接,没有什么复杂的前期铺垫,就是趁乱动手,割据自立。

占婆这个国家跟北方越南人的那套东西完全不搭。

北边的交趾,也就是今天越南北部,在汉朝管辖下读儒家经典、考科举、盖孔庙、写汉字,整套运作逻辑跟中原一脉相承。

占婆走的是完全另一条路,它的国教是婆罗门教,崇拜印度神明,以湿婆神为核心信仰,用梵文创造了自己的文字,社会制度照着印度种姓体系来排布。

这套文化基因跟北边越南人的儒家传统,本质上是两个来自不同文明圈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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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越南中部的岘港附近,有一片叫美山的遗址区,一片片红砖高塔矗在山间丛林里,石雕精细,造型独特。

稍微了解点东南亚建筑史的人看了,会立刻想到柬埔寨的吴哥窟,因为两者出自同一套印度教建筑美学体系。

这片遗址是占婆留下的,建造时间跨度将近千年,从公元4世纪一直延续到13世纪,是占婆人宗教活动的核心圣地。

用今天的话说,这是一套完全有别于东亚汉字文化圈的精神遗产,扎根在越南土地上,跟北边那套文明体系各不相干。

正是这种来源各异、互不相属的文明基础,造成了越南南北之间最早那道裂缝。

北边的人拜孔子,南边的人拜湿婆,用的字不同,信的神不同,连种地、做买卖的方式都各有一套。

说北越骂南越是“印度种”,话虽难听,背后指的就是这段历史积累下来的文明差异,不是单纯的地域情绪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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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一路往南打,打出来的才叫越南版图

越南的国土不是天然长成那个细长形状的,是打出来的。

从北边红河三角洲那一小块基本盘出发,越南人花了将近九百年时间,一路往南扩张,吃掉占婆、再吞高棉领地,才把版图推到今天这个样子。

这个过程在越南史书里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南进”,听起来很像是历史必然的进程,实际上就是一轮接一轮的征服战争。

整个南进过程里,1471年是一个格外关键的年份。

那一年,后黎朝的皇帝黎圣宗亲自挂帅南征,带着大军一路打进占城的都城。

这场战役打得相当彻底,占城国王茶全被活捉,带回了北方。

黎圣宗在战后划定新边界,找了一面山壁,让人在上面凿刻文字,大意是警告占婆人:越过这条线就是灭国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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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刻字本身是一种政治宣示,也是对此前几百年征战成果的一次官方确认。

占婆在这之后虽然没有立刻消失,却再也无力恢复元气,从区域强国彻底退化成了苟延残喘的地方残余势力。

16世纪,越南自己内部乱了起来。

北边郑氏家族和南边阮氏家族各据一方,两家前后打了七场大仗,打来打去谁也灭不了谁,史称“郑阮纷争”。

这段分裂时期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注意:郑氏控制的北方,政治制度、科举考试、官僚体系,基本照着中国模式运转;阮氏经营的南方,则是在占城旧地上建立统治,地盘里混杂着占族遗民、高棉移民、南下的汉族商人,文化底色远比北边复杂得多。

南方阮氏不得不面对一个多元混杂的人口结构,管理方式因此也跟北边儒家那套越来越不一样。

到了17世纪末,阮氏在占领了占婆残余领土之后,又往更南边的湄公河三角洲下手。

当时柬埔寨内部权力斗争不断,无力顾及边境地区,阮氏趁机渗透,逐步将大片原属柬埔寨的土地纳入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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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8年,阮氏政权在今天胡志明市所在的位置设立了嘉定府,这是一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行政举措——越南人在一片几十年前还是柬埔寨领土的地方,正式建立了自己的行政机构。

湄公河三角洲这片土地在越南的历史叙述里显得理所当然,事实上,它并入越南版图的时间还不到三百五十年。

经过这几百年漫长的南进,越南的版图拼成了今天的形状。

可拼成一个国家的版图,和真正形成一个文化认同一体的国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南方那片土地上,占族文化、高棉文化、华人商业文化叠加在一起,跟北方儒家农耕社会的运作逻辑差异极大。

这道文明层面的裂缝,在疆界确定之后并没有自动愈合,而是随着时间越积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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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来了,没造裂缝,倒是把裂缝撑大了

19世纪中叶,法国军队从海上打来,越南的历史走进了殖民时代。

殖民史有个常见叙事套路:是外来者人为制造了分裂。

越南的情况不完全是这样。法国人进来之前,南北之间的差异早就存在了几百年,法国人做的事,是顺着这道本来就有的裂缝,往里插刀,把它撑开变大。

法国人的入侵路线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从南边打起。

先占了交趾ZN,也就是今天胡志明市一带的地盘,再一步步往北扩张。

1885年,清朝跟法国打了一场断断续续的战争,最后谈判签了一纸条约,清朝宣布放弃对越南的宗主国地位,越南就此成了法国的完整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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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儒家知识分子和士绅阶层,对这件事的震动远比南方剧烈,因为北方本来就是靠着跟中国的文明联系来界定自身身份的,这条线一断,整个精神坐标都乱了。

法国人在管理上搞了一套分层制度。

南边的交趾ZN被定为直辖殖民地,直接由法国行政官员管理,不保留任何越南传统官僚机构;北边和中部则是保护国性质,名义上保留了越南皇室和部分地方官制。

这两种管理模式下,南北走的路子越来越不一样,南边接受法国直接植入的行政、法律、教育体系,北边则在名义上的越南传统制度外壳里,被缓慢地改造着。

法国人把印度ZN总督府安在了“西贡”。

这个选择有现实考量,西贡靠近湄公河出海口,水运便利,更适合作为殖民地经济运作的核心枢纽。

西贡在随后几十年里快速发展,洋楼、大道、有轨电车、咖啡馆,一整套欧式城市面貌叠在热带土地上,当时被人叫作“东方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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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的河内在同期的现代化程度上,长期比不过西贡。南北的经济差距由此拉开,而且越拉越大。

法国殖民时期最深远的一个影响,是文字的改变。

法国人推广了一套把越南语写成拉丁字母的方案,这套方案逐步取代了越南原先通用的汉字和喃字系统。

这件事在当时看来是现代化的一部分,推行速度不算太快,却是持续进行的。

到了20世纪,大多数越南人受教育时用的已经是拉丁字母,读汉字的能力彻底断了。

越南有几千座古庙、几百块历代碑刻,上面的字是汉字或喃字,普通越南人走进去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一个号称自古一脉相承的民族,跟自己几百年前祖先留下的文字记录,就这样被一刀断开了。

名字改了,心没改,两套逻辑仍在较劲

1975年4月30日,一辆北越的坦克撞开了西贡统一宫的铁门,南越政权就此终结。战争结束了,国家名义上统一了。

1976年,越南官方正式宣布将西贡更名为“胡志明市”。

北方来的官员、军队、干部带着整套政治话语体系涌入南方,开始对南方社会进行系统性的改造,没收私产、取缔商业、推行集体化,原本活跃的南方经济在这一轮冲击下受到了严重压缩。

南方人对这段历史的感受,跟北方官方叙述差距很大。

战后若干年里,南方的工商业者、知识分子、宗教人士经历了不小的社会震荡。

大量家庭失去了财产,部分原南越军政人员被送进再教育营,时间长达数年。

这些经历积累下来,在南方形成了一种低调却持续的心理底色,对北方主导的政治权力结构抱持着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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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越南推行“革新开放”政策,向市场经济转轨

南方的经济本能在这个时间窗口里释放出来,胡志明市凭着港口优势、商业传统和接近东南亚市场的地理位置,比北方快了好几个节拍重新活跃起来。

今天的胡志明市是越南毫无疑问的经济中心,工厂、外资、贸易,全国经济的主要增量差不多都集中在南方。

河内是政治中心,掌握党政系统、对外政策、军队,胡志明市管钱,河内管权,这两件事分在两个城市,形成了一种说不上是刻意为之却客观存在的南北二元格局。

越共高层对南北平衡问题有清醒的认知,在人事安排上长期保持着一种不成文的潜规则:党内核心职位多由北方出身的人担任,内阁和经济系统留给南方背景的官员,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则常由中部出身的人来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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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安排不是制度设计的结果,而是多年政治运作磨合下来的现实妥协。越南至今没有在全国范围内确定一个统一的“标准语”,河内官话和西贡口音在官方层面都有其合法地位。

在世界上的单一制国家里,这种安排相当少见。

在对外关系上,北方跟中国的经济联系密度极高,产业链深度捆绑,北方的政治精英清楚,对华关系必须维持在一种可控的摩擦状态,不能彻底翻脸,也不能完全顺从,这是现实利益决定的逻辑。

南方的舆论和部分政商力量,倾向于把外部力量引进来,形成对北方政治主导的某种制衡。

这两种不同的战略取向,在越南外交圈有时被描述为“竹式外交”,弯曲、柔韧,不断在压力下寻找平衡点,却不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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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这个形象,其实同时装着南北两种不同的内心盘算,只是对外展示成了统一的一个姿态。

回到那个城市名字的问题。

西贡改成胡志明市快五十年了,年轻一代的南方人里也有很多自然而然地叫胡志明市,这是事实。

叫西贡的人里,有些是在表达立场,有些只是习惯,两种情况都有,并不全是政治态度。

可这个名字争论本身经久不衰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南北之间的心理距离,不是靠行政更名或者经济发展就能填平的。

一个地名,能在50年后还引起这么多联想和讨论,说到底是因为它背后连着的那段历史,从来就没有被认真清算和梳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