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醉梦初醒
林风宿醉醒来时,头痛欲裂。
陌生的水晶吊灯在视野里晃荡,丝绒被褥的触感柔软得不像真实。他勉强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至少两百平米的卧室,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江景,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这是哪里……”他揉着太阳穴,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
昨晚……对了,昨晚是庆功宴。他带领团队苦战三个月,终于拿下欧洲那笔价值百亿的芯片订单。宴会上,所有人都在向他敬酒,一杯接一杯……
之后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你醒了。”
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林风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女人倚在门边。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米白色丝绸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精致的下颌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中带着疏离,像冬日清晨结冰的湖面。
“江总?”林风愣住了。
江南雪,江氏集团现任总裁,科技圈内公认的冰山美人,也是他这次百亿订单的甲方代表。
“这是我家。”江南雪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昨晚你醉得不省人事,司机不知道你住哪,我只能把你带回来。”
林风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冰凉。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他尽量保持镇定,“我这就离开。”
“等等。”江南雪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在离开之前,有件事要和你谈。”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风面前。
林风低头看去,封面上赫然写着:《股权转让及婚姻协议》。
“这是什么?”他皱眉。
“如你所见。”江南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手里有江氏集团18%的股权,价值约120亿。只要你同意和我结婚,这些股权中的一半——也就是9%,会转移到你名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林风盯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江南雪。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江总,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在开玩笑。”江南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父亲三个月前突然中风,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集团内部那几个叔叔,正等着我犯错误,好把我踢出局。”
“所以你需要一个丈夫?”林风觉得荒谬,“以江总的条件,想结婚应该不难。”
“是不难,但合适的人选不多。”江南雪转身,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但又不会反过来吞噬江氏的人。你,很合适。”
“就因为那笔订单?”
“那笔订单证明了你能力。更重要的是——”江南雪顿了顿,“昨晚你醉酒后,我让助理查过你。出身普通家庭,靠奖学金读完博士,二十七岁做到公司副总,没有复杂的情感史,没有不良嗜好。背景干净,能力出众,正是我需要的人。”
林风感到一阵荒唐:“江总,婚姻不是生意。”
“对我来说,就是。”江南雪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这是一场交易。你帮我坐稳总裁的位置,我给你股权、资源,以及江太太这个身份能带来的一切便利。三年为期,三年后,如果你还想离开,我们可以协议离婚,股权依然归你。”
“如果我不答应呢?”
江南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你昨晚签的百亿订单,最终审批权还在我手里。另外,你所在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是江氏。”
赤裸裸的威胁。
林风握紧了水杯,指尖发白。他花了三年时间,从技术员爬到副总,昨晚的订单是他职业生涯的里程碑。如果这笔订单黄了,他在业内的信誉将荡然无存。
“为什么是我?”他问。
江南雪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窗外:“因为你昨晚喝醉后,抱着酒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技术不应该被资本绑架’。”江南雪转回头,眼神复杂,“在这个圈子里,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要么天真,要么纯粹。我希望你是后者。”
林风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他的助理小陈。
“林总!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万分,“今早公司突然通知,欧洲订单暂缓执行!董事会那边说要对合同进行重新评估!”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江南雪,对方正安静地看着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风挂断电话,声音干涩。
“可以。”江南雪点头,“给你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她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西装:“这是按你尺码准备的。浴室在左边,收拾好之后,司机在楼下等你。”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林风,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走一条曲折的路,才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门轻轻关上。
林风坐在床边,看着手中那份协议,又看看窗外繁华的江景。
二十四小时。
他将决定自己的命运。
第二章 暗流涌动
离开江南雪的豪宅,林风没有直接回公司。
他让司机在市中心下车,一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手机不断震动,全是公司打来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需要理清思路。
江南雪的提议看似荒唐,但仔细想来,每一步都经过算计。用股权绑定他,用婚姻获取董事会信任,用三年时间稳固地位——对江南雪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对他而言呢?
九亿股权,江氏女婿的身份,顶级的人脉资源……这些是普通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但代价是,他的人生将被彻底改变。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母亲。
“小风啊,昨晚怎么没接电话?”母亲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你爸看电视新闻,说你谈成了什么大项目,高兴得半夜都睡不着。”
“妈,我没事,就是太忙了。”林风心头一暖。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对了,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中学当老师,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妈,这事以后再说。”林风打断她,“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打给您。”
挂断电话,林风长长吐了口气。
父母还住在老家小城,以为儿子在科技公司做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偶尔加加班。他们不会知道,此刻儿子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一个决定就可能坠入云端或深渊。
“林风?”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看见大学同学周明宇拎着公文包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一副精英派头。
“真是你啊!”周明宇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昨晚签了个大单?厉害啊!百亿订单,咱们这届同学里就你混得最好了!”
“运气好而已。”林风敷衍道。
“什么运气,是实力!”周明宇压低声音,“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单子的甲方是江氏吧?江南雪那个女人,不简单。我有个朋友在江氏法务部,听说他们内部斗得厉害,你这单子说不定要受影响。”
林风眼神一动:“你听到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江家那几个老家伙不想让江南雪坐稳位置。”周明宇看了看表,“哟,我得走了,上午还有个会。改天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看着周明宇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风若有所思。
江南雪没说谎,江氏内部的斗争已经激烈到连外人都能察觉。而他这笔订单,显然成了斗争中的一颗棋子。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我是江总的助理沈薇。江总让我提醒您,董事会下午三点召开临时会议,议题包括欧洲订单的重新评估。如果您改变主意,请在此之前联系我。电话:138xxxxxxx”
下午三点。
林风看了眼手表,现在上午十一点。
他还有四个小时。
第三章 董事会交锋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氏集团总部大楼。
林风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不断跳动。他最终还是来了,穿着江南雪准备的那套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像是量身定制。
电梯停在二十八层,门开,迎面是宽敞的会议室前厅。
沈薇已经等在那里。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专业而疏离。
“林先生,江总在等您。”沈薇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穿过走廊,两侧挂着江氏集团的发展历程照片。从一家小电子厂,到如今的科技巨头,三代人的心血。
会议室大门前,沈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风:“林先生,江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踏进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沈薇推了推眼镜,“您想清楚了吗?”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沈助理跟了江总多久?”
“五年。”
“那你应该很了解她。你觉得,她为什么选我?”
沈薇沉默了几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因为您和江总是同一类人——不相信捷径,只相信握在手里的东西。请进吧,会议要开始了。”
她推开沉重的红木大门。
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大多头发花白,气场沉稳。江南雪坐在主位,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风。
“抱歉,来晚了。”林风走到空位旁,自然地坐下。
江南雪看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众人:“这位是林风,星科科技副总经理,也是欧洲芯片订单的项目负责人。今天请他列席会议,是为了就订单细节向各位董事说明。”
“列席?”坐在江南雪右手边的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小雪,董事会讨论公司重大决策,让一个外人参与,不合适吧?”
男人约莫五十岁,眉眼间和江南雪有几分相似,是她的二叔江振业。
“二叔,林风不是外人。”江南雪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今早我和林风已经登记结婚。从法律意义上说,他现在是我的丈夫,也是江家的一份子。”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老董事震惊地交换眼神,江振业更是脸色铁青。
“胡闹!”他猛地拍桌,“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我已经二十七岁,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婚姻。”江南雪语气平静,“而且,林风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带领团队拿下的百亿订单,能帮江氏打开欧洲高端芯片市场,这对集团未来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但那笔订单的条款需要重新评估!”另一个秃顶董事开口道,“我们收到消息,星科的技术专利存在瑕疵,如果合作后出现问题,江氏要承担巨大风险!”
“王董说的风险,具体指什么?”林风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先生,”王董皮笑肉不笑,“虽然你现在是江总丈夫,但公司的事,你可能还不了解……”
“我很了解。”林风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投影屏前,插入U盘,“关于星科的技术专利,我准备了详细的说明。请给我十分钟。”
屏幕上出现复杂的专利文件和测试数据。
林风开始讲解,从技术原理到市场应用,从专利壁垒到竞争优势。他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可能被质疑的点都给出了数据支撑。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连最挑剔的董事也开始认真看屏幕。
江南雪静静地看着林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林风在短短几小时内,能准备如此充分的材料。
“综上所述,星科的技术专利不仅没有问题,而且领先行业至少两年。”林风最后总结道,“与江氏合作,是真正的强强联合。放弃这笔订单,损失的不仅是短期利益,更是抢占未来市场的机会。”
他走回座位,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说得好!”一位头发全白的老董事率先鼓掌,“年轻人,有胆识有见识!江老当年创业,就是靠这股子闯劲!”
其他几位董事也跟着点头。
江振业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知道,眼下再反对已经不合适。
“就算技术没问题,但这么重要的项目,应该由更有经验的人负责。”他换了个角度攻击,“小雪毕竟年轻,林先生又是新进公司,恐怕难以服众。”
“二叔说得对。”江南雪突然接话,“所以我已经决定,成立独立的欧洲事业部,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由我亲自挂帅,林风任副总监,直接向我汇报。同时,邀请张董做顾问。”
她看向刚才鼓掌的老董事——张伯年,江氏元老,也是已故江老爷子的挚友。
张伯年捋了捋胡子,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发挥余热,荣幸之至!”
江振业彻底无话可说。
“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江南雪站起身,“欧洲订单按原计划执行。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江振业经过江南雪身边时,压低声音:“小雪,别以为你赢了。日子还长。”
“谢谢二叔提醒。”江南雪微笑。
等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林风。
江南雪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刚才表现得不错。”
“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林风问。
“从我父亲倒下那天起,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江南雪转过身,第一次露出疲惫的神情,“谢谢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
“不只是演戏。”林风从口袋里掏出签好字的协议,放在桌上,“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有两个条件。”
江南雪挑眉:“说。”
“第一,三年内,我要有真正的决策权,不是挂名副总。”
“可以。”
“第二,婚姻期间,我们需要彼此尊重。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也请你尊重我的空间。”
江南雪看着林风,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冰霜,多了些真实。
“成交,林先生。”
“合作愉快,江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窗外,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就此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场交易将如何改变彼此的人生轨迹。
第四章 同一屋檐下
领证的过程简单得超乎想象。
没有宣誓,没有仪式,就在民政局的普通窗口,签字,盖章,两本红色证书。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江南雪将一本结婚证递给林风:“你的。”
林风接过,看着照片上并肩而坐的两人。他穿着昨天的西装,江南雪是一套简单的白色衬衫,两人表情平静,像在拍证件照。
事实上,也确实是证件照。
“我下午要去欧洲,出差一周。”江南雪看了眼手表,“沈薇会带你去家里,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管家陈姨。”
“家里?”林风愣了一下。
“既然结婚了,分居会引起怀疑。”江南雪拉开停在路边的车门,“在公众面前,我们需要扮演恩爱夫妻。这包括,住在同一屋檐下。”
她坐进车里,又补充道:“放心,别墅很大,我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车子绝尘而去。
林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结婚证,有种不真实感。二十四小时前,他还是个为百亿订单庆祝的科技公司副总;二十四小时后,他成了江氏集团总裁的丈夫,将要住进市值数亿的豪宅。
人生,真是荒诞。
沈薇开车将他送到位于市郊的别墅。三层现代风格建筑,带独立庭院和泳池,室内装修简约而不失格调。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厨房,二楼是书房和客房,三楼是主卧和江总的私人空间。”沈薇介绍道,“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江总住在三楼。陈姨负责日常家务,司机小刘随时待命,这是他的电话。”
她递上一张便签,然后微微颔首:“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公司了。江总吩咐,您今天可以休息,明天再去江氏报到。”
“等等。”林风叫住她,“我在星科的工作怎么办?”
“江总已经和星科董事会沟通,您将以借调形式,兼任江氏欧洲事业部副总监。星科那边的职位保留,但主要精力需要在江氏。”沈薇推了推眼镜,“江总说,这是过渡方案,如果您希望完全转入江氏,随时可以安排。”
林风点点头。江南雪考虑得很周全,既给了他退路,又给了他新的平台。
沈薇离开后,别墅里安静下来。
林风走上二楼,找到自己的房间。约四十平米,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装修风格以灰白色调为主,简洁现代。衣柜里已经挂满了当季新款服装,尺码完全合适。
书桌上放着一台最新款笔记本电脑,旁边是几本商业管理书籍。最上面一本,夹着书签。
林风抽出书签,上面是手写的一行字:
“真正的博弈,从签下名字那一刻才开始。——江南雪”
他翻开夹着书签的那页,章节标题是《企业并购中的文化整合》。
江南雪在提醒他,这场婚姻与商业并购无异,需要谨慎经营。
手机震动,收到江南雪发来的信息:“书房有欧洲项目的全部资料,明天事业部开会前看完。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
林风走到书房,输入密码,果然打开。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三个文件夹,加起来足有十厘米厚。
他泡了杯咖啡,在书桌前坐下,开始阅读。
夜幕降临,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第五章 初露锋芒
欧洲事业部的第一次会议,定在周三上午。
林风提前半小时到达江氏大厦二十八层。与上次不同,这次他胸前挂着工作证,上面写着:欧洲事业部副总监,林风。
“林总早。”沈薇已经在工位前,“江总在办公室等您。”
江南雪的办公室宽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正对江景。她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梳成低马尾,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
“坐。”她示意林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这是事业部核心成员,共十二人。其中六个是江氏老员工,四个是外部招聘,还有两个……”她顿了顿,“是我二叔安排的人。”
林风接过名单,快速浏览。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背景、专长,以及可能的立场。
“你二叔的手伸得真长。”
“他一直想控制海外业务。”江南雪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风,“今天的会议不会顺利。我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准备好发难。”
“关于什么?”
“你的资历。”江南雪转身,直视林风,“在江氏,晋升需要年限和资历。你空降副总监,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林风笑了:“我以为,百亿订单就是我的资历。”
“那是你的想法。”江南雪摇头,“在江氏这些老人眼里,你只是个运气好的年轻人,靠着……”她停顿了一下,“靠着婚姻上位。”
话说得直白,却也真实。
“我明白了。”林风站起身,“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十分钟后。”
“足够了。”林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需要这几个人的详细资料,特别是他们经手的项目,以及——失败案例。”
江南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薇,把档案调出来。”
九点整,会议室坐满了人。
林风坐在江南雪左侧,右侧是事业部总监——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姓赵,是江氏二十年的老员工,江振业的嫡系。
“各位,这位是林风,欧洲事业部新任副总监。”江南雪做了简短介绍,“以后大家共同合作,开拓欧洲市场。”
稀稀拉拉的掌声。
赵总监第一个开口:“江总,林副总监年轻有为,我们都听说了。不过欧洲市场情况复杂,恐怕需要更多经验。我建议,让林副总监先从基础工作熟悉,比如文档整理和会议记录。”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是要把林风边缘化。
几个老员工点头附和。
江南雪正要说话,林风却先开口了:“赵总监说得对,经验确实重要。我看了您去年负责的东南亚项目,前期投入八千万,最终亏损三千二百万。这样的经验,确实值得学习。”
会议室瞬间安静。
赵总监脸色涨红:“那、那是市场环境突变……”
“市场环境突变是去年第三季度,而您的决策失误发生在第一季度。”林风点开投影,调出一份报告,“一季度,您无视当地政策变化,强行推进;二季度,合作伙伴出现信誉危机,您仍加大投入;直到三季度亏损已成定局,才紧急止损。”
他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如果在一季度及时调整策略,这个项目本可以盈利。赵总监,您认为问题出在哪里?”
赵总监哑口无言。
林风又转向另一个质疑他的经理:“王经理,您三年前负责的北美项目,因为知识产权问题被起诉,最终赔偿对方五千万。我记得,当时法务部提醒过风险,但您坚持己见。”
“李经理,您前年经手的非洲项目,因为用人不当,导致核心团队集体跳槽,项目瘫痪半年。”
他一个个点名,每个人经手的失败案例都如数家珍。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最后,林风收起资料,面向所有人:“我确实年轻,资历尚浅。但至少我知道,经验不只是年龄的累积,更是从失败中学习的能力。各位的‘经验’档案,我都仔细研究过。我希望,在未来的合作中,我们都能避免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欧洲事业部要做的是开拓,不是复制过去的错误。如果有人觉得我的存在妨碍了你们,可以随时离开。但留下来的,必须全力以赴。”
说完,他看向江南雪:“江总,可以开始项目讨论了吗?”
江南雪眼底闪过笑意:“当然。”
接下来的会议,再无人敢质疑林风。
散会后,江南雪和林风最后离开会议室。
“你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电梯里,江南雪问。
“昨晚通宵做的功课。”林风揉了揉太阳穴,“你给的资料很全,但还缺关键信息。我给几个行业朋友打了电话,补齐了拼图。”
“朋友?”
“在科技圈混了几年,总有些人脉。”林风轻描淡写。
江南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我果然没看错人。”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江南雪要去机场赶赴欧洲的航班。
“这一周,事业部交给你。”临上车前,她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江总,”林风叫住她,“有件事想问。”
“说。”
“你选择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合适?”林风看着她的眼睛,“还是说,你需要一把刀,替你清理江氏内部的顽疾?”
江南雪沉默了几秒,拉开车门:“两者都是。好好工作,林副总监。”
车子驶离。
林风站在空旷的车库里,忽然笑了。
这场婚姻,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第六章 深夜来电
林风很快适应了在江氏的工作。
欧洲事业部虽是新成立,但江氏早有海外业务基础,团队磨合起来比预期顺利。当然,赵总监那帮人仍时不时使绊子,但林风总能见招拆招。
他白天处理江氏的工作,晚上还要兼顾星科那边的项目进展。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是常态。
陈姨劝过他几次注意身体,他只是笑笑。
有些事,必须亲力亲为。
周四深夜,林风还在书房研究欧洲市场的政策变化。手机突然响起,是江南雪。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欧洲那边应该是晚上七点。
“江总?”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江南雪的声音带着醉意:“林风……你在哪?”
“在家。你喝酒了?”
“一点点……”江南雪的声音含糊不清,“谈判不顺利,德国人太难搞了……”
“你在哪里?身边有人吗?”
“酒店……房间……就我一个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林风,我头好痛……”
电话突然挂断。
林风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他立刻打给沈薇,响了七八声才接通:“沈助理,江总在欧洲那边什么情况?”
沈薇显然已经睡了,声音带着困意:“林总?江总今天和德方代表谈判,晚上有酒会,应该已经回酒店了……”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听上去醉得厉害,现在联系不上。酒店房间号是多少?”
沈薇瞬间清醒:“我马上查!稍等!”
一分钟后,沈薇发来酒店信息和房间号,并附言:“我已经联系酒店前台,让他们派人去看看。但林总,江总喝酒后容易胃疼,她房间的医药箱里有药,但她可能找不到……”
“我知道了。”
林风挂断电话,立刻打给酒店。前台确认江南雪在房间,但无人应门。
“我们有备用钥匙,但按规定不能随意进入客人房间……”前台为难道。
“我是她丈夫。”林风沉声道,“她现在可能有危险,如果你们不采取措施,一切后果由酒店承担。需要我联系中国大使馆吗?”
十分钟后,酒店经理亲自打开房门。
视频电话里,林风看见江南雪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床头柜上倒着空酒杯和水杯。
“江总?江总?”经理轻声呼唤。
江南雪微微睁开眼睛,又闭上。
“她需要去医院。”林风说。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经理回答。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林风一直保持视频通话。他让经理找到医药箱,按照沈薇的提示找到胃药,喂江南雪服下。
“林风……”江南雪半梦半醒间,呢喃着他的名字。
“我在。”
“合同……没签成……”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我搞砸了……”
“没关系,下次再谈。”林风轻声说,“先好好休息。”
救护车到达,江南雪被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加上过度疲劳,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林风让沈薇安排欧洲的助理去医院陪护,自己则开始收集这次谈判的全部资料。
凌晨三点,他泡了第三杯咖啡,对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德方突然变卦,一定有问题。
第七章 暗箭难防
第二天一早,林风提前到达公司。
他直接去了信息安全部,要求调取江南雪此次欧洲行的所有通讯记录和行程信息。
“林总,这需要江总本人或董事会授权……”部门主管为难道。
“江总在医院,我是她丈夫兼事业部副总监,有权了解项目相关情况。”林风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如果因为信息延误导致项目失败,责任你担得起吗?”
主管被他气势震慑,最终妥协。
中午时分,林风已经理出头绪。
德方突然改变合作条件,是因为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声称江氏的技术参数造假,专利存在纠纷。邮件附件是伪造的技术文件,但做得足够以假乱真。
“查到邮件来源了吗?”林风问安全部的人。
“IP地址是虚拟的,但我们的追踪显示,邮件最初是从国内发出,经过三个跳板服务器,最终从德国发出。”
“国内?”林风皱眉,“具体时间呢?”
“北京时间,本周二晚上十一点左右。”
周二晚上——正是董事会召开后的那天。
林风脑中闪过几个名字,但缺乏证据。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给德国那边的合作伙伴打了个电话。对方是他在行业峰会上认识的德国工程师,为人正直,技术过硬。
“汉斯,我需要你帮忙。”
半小时后,汉斯回复:“林,我查了那封邮件提到的专利号,确实是伪造的。但伪造者很专业,用了江氏的技术框架,只是修改了关键参数。没有深厚的技术背景,做不出这样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内鬼?”
“很有可能,而且应该是懂技术的高层。”
挂断电话,林风看着白板上写下的名字,陷入沉思。
江氏内部,懂技术的高层不多。江南雪是一个,她的三叔江振国是技术出身,但早已不管具体事务。还有几个技术部门的老总,但动机不足。
除非……
林风忽然想到一个人。
他打开电脑,登录一个许久不用的邮箱。收件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来自一个英文名:Leo。
那是他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现在是一家国际网络安全公司的首席分析师。
“老同学,帮个忙。”林风发了封邮件过去,附上相关信息。
两小时后,Leo回复:“你要查的IP虽然经过伪装,但有个习惯性漏洞。我追踪到最后一次真实登录地点——中国,滨海市,江氏集团大厦,28层。”
28层,正是江南雪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内鬼就在身边。
林风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需要更多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手机响起,是江南雪。
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清醒了很多:“林风,谢谢。”
“好些了吗?”
“好多了。医生说明天可以出院。”她顿了顿,“谈判的事,你怎么看?”
“有人做了手脚。”林风直言不讳,“邮件是从江氏内部发出的,28层。”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我知道了。”江南雪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件事你先别声张,等我回来处理。”
“你怀疑谁?”
“在江氏,想让这个项目失败的人不少。”江南雪苦笑,“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多。林风,在我回来之前,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挂断电话,林风走到窗前。二十八楼俯瞰,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繁华背后,暗流汹涌。
这场婚姻游戏,比他预想的更危险。
但他从不畏惧挑战。
第八章 并肩作战
江南雪提前结束欧洲行程,匆匆回国。
她瘦了些,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核心高管开会。
“德方已经暂时稳住,我承诺两周内给出技术澄清报告。”江南雪环视会议室,“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清理内部问题。”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那封诬陷邮件的技术分析,最终IP定位在江氏大厦28层。在座的各位,有什么想说的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小江,你这是什么意思?”江振业第一个开口,“难道怀疑我们当中有人搞鬼?”
“二叔误会了。”江南雪微微一笑,“我不是怀疑在座的各位,而是确定——有人为了个人利益,不惜损害公司声誉。这样的人,不配留在江氏。”
她点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份转账记录。
“这是过去三个月,某位高管及其亲属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总计八百万元,分六次从海外多个账户转入。”
众人哗然。
“江总,这是谁?”财务总监忍不住问。
江南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技术部副总经理,周文涛。
“周副总,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周文涛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江总,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江南雪又调出一份文件,“那你应该认识这个邮箱吧?leo_zhou@techmail.com,周二晚上十一点,从这个邮箱发出的邮件,经过三次转发,最终到达德方代表手中。”
“我……我没有……”周文涛语无伦次。
“技术部的日志显示,周二晚上十点至十二点,你的账号在28层机房进行了非常规数据访问。”林风突然开口,将一份打印记录推到桌上,“你拷贝了欧洲项目的全部技术参数,并在当晚伪造了指控文件。需要我调取监控,看看那段时间谁在机房吗?”
周文涛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为什么这么做?”江南雪问。
“我……我需要钱……”周文涛抱头痛哭,“我儿子在国外赌博,欠了高利贷……他们威胁要他的命……二爷说,只要我帮这个小忙,就给我一千万……”
“二爷?”江南雪眼神一凛。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江振业阴沉着脸走进来——他刚才借口接电话出去了。
“周文涛!你血口喷人!”江振业怒吼。
“二叔,”江南雪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充满压迫感,“周副总还没说是哪位二爷,您怎么知道是在说您?”
江振业一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色更加难看。
“够了!”一直沉默的张伯年拍案而起,“振业,你太让我失望了!老爷子还没走,你就开始内斗,甚至勾结外人损害公司利益!”
“张叔,我……”
“不必解释了。”张伯年摇头,“从今天起,你暂停一切职务,回家反省。至于周文涛,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保安进入会议室,将面如死灰的周文涛带走。
江振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在场高管们鄙夷的眼神,最终甩袖离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南雪、林风和几位核心高管。
“让各位见笑了。”江南雪深吸一口气,“但请相信,江氏不会因为个别人而动摇。欧洲项目继续推进,两周后,我将亲自带团队赴德,重新谈判。”
“江总,”一位高管迟疑道,“经历了这件事,德方可能对我们的信任度……”
“所以我们需要更有力的筹码。”林风接过话头,“我建议,不仅提供技术澄清,还要主动提出技术共享和联合研发。用诚意和实力,重新赢得信任。”
“联合研发?”几位高管对视一眼,“这会不会导致技术泄露?”
“真正的技术壁垒不在专利纸上,而在人脑子里。”林风看向江南雪,“江总,我请求带队组建技术攻关小组,两周内拿出让德方无法拒绝的方案。”
江南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准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
散会后,林风留下整理资料。
江南雪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谢谢。”
“分内之事。”林风头也不抬。
“不只是今天的事。”江南雪顿了顿,“还有那天晚上,谢谢你。”
林风这才抬起头,看见她眼中的真诚。
“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吗?”他合上文件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南雪笑了,这次的笑容温暖真实:“是,合作伙伴。那么,林副总监,接下来两周,拜托了。”
“必不负所托。”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这次,两个手掌的温度终于相近。
第九章 深夜实验室
技术攻关小组迅速组建,核心成员八人,都是江氏和星科的技术骨干。
林风将小组分为三个团队:一组负责技术验证,彻底澄清专利问题;二组负责技术深化,在现有基础上提升性能;三组则由他亲自带领,攻关一个大胆的想法——将江氏的芯片与德方的精密制造设备深度融合,打造智能化生产线。
“这不是简单的技术合作,而是生态融合。”第一次小组会议上,林风在白板上画出框架,“如果成功,我们不仅拿下订单,还将开创一个新的技术标准。”
团队成员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技术人最渴望的,就是突破和创新。
但时间紧迫,只有两周。
从那天起,实验室的灯几乎彻夜长明。林风作为总负责人,既要把握方向,又要解决具体技术难题,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江南雪也没闲着。她动用所有人脉,为小组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外部支持。同时,她还要稳住公司大局,处理江振业留下的烂摊子。
第四天凌晨三点,林风还在实验室调试参数。连续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总,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一个年轻工程师劝道。
“还差最后一步。”林风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江南雪提着保温盒走进来。
“江总?”众人都很惊讶。
“给大家带了宵夜。”江南雪将保温盒放在桌上,里面是精致的点心和热汤,“都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工程师们欢呼一声,围了上来。
江南雪走到林风身边,递给他一个单独的饭盒:“你的,趁热吃。”
林风打开,是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陈姨说你最近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江南雪在他旁边坐下,“进度怎么样?”
“比预期快,但核心算法还有问题。”林风舀了一勺粥,温度刚好,“可能需要推翻重来。”
“有把握吗?”
“科学实验,没人能保证百分之百。”林风苦笑,“但值得一试。”
江南雪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说:“林风,你不用这么拼命。即使这次失败,我们还有别的机会。”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林风放下勺子,眼神坚定,“不仅是为了订单,更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路是对的。技术不该被资本绑架,也不该被内部斗争拖累。我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江南雪心头一震。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第一次,是林风醉酒后无意识的吐露;这次,是他清醒时的宣言。
“你还记得自己喝醉时说过的话吗?”她轻声问。
林风一愣,摇头。
“你说,‘技术不应该被资本绑架’。”江南雪微笑,“当时我觉得你天真,现在觉得,或许是纯粹。”
林风也笑了:“那你呢?为什么选择做技术公司,而不是像其他富二代一样,享受生活就好?”
江南雪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的夜色:“我母亲是工程师,我小时候,她总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她说,科技是唯一能让世界变好的东西。后来她因病去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小雪,别让公司变成纯粹的赚钱机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重量:“所以我学工科,进公司,和叔叔们斗。不只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守住一些东西。”
两人相视无言,却在这一刻,真正理解了彼此。
“江总,林总!”一个工程师兴奋地跑过来,“第三套算法跑通了!性能提升17%!”
林风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江南雪。”
这是第一次,他直呼她的名字。
“嗯?”
“我们会成功的。”
江南雪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第十章 扭转乾坤
两周后,德国慕尼黑。
江氏代表团一行六人,出现在德方公司总部会议室。对方代表是公司CTO施密特博士,一位严谨的德国老者。
“江女士,又见面了。”施密特博士礼貌但疏离,“希望这次,你们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当然。”江南雪从容不迫,“在正式说明前,请允许我的同事林风先生,展示我们最新的技术方案。”
林风走上讲台,连接电脑,投影幕布亮起。
他没有急于解释之前的专利纠纷,而是直接切入新技术。
“施密特博士,各位专家,今天我们带来的不是简单的澄清,而是一次技术升级。”林风切换幻灯片,展示出全新的架构图,“我们将江氏的智能芯片,与贵公司的精密设备深度融合,打造出了这套‘工业4.0智慧生产线解决方案’。”
他详细讲解技术细节,从硬件适配到软件优化,从数据流到控制逻辑。每一页幻灯片都数据详实,每一个结论都有实验支撑。
德方专家们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坐直身体,再到拿出笔记本记录。
“传统的合作模式,是设备与芯片的简单对接。”林风最后总结,“而我们的方案,是系统级的深度融合。这不仅能提升贵公司设备30%以上的生产效率,还能通过数据学习和自适应优化,实现生产线的自我进化。”
他点击播放键,一段实拍视频开始播放:在江氏的实验工厂里,全新的生产线高效运转,机械臂精准协作,实时数据在大屏上跳动。
“这是我们过去两周搭建的示范线。”林风说,“所有数据真实可查。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随时参观验证。”
演示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施密特博士推了推眼镜,第一个提问:“林先生,你刚才提到的自适应算法,专利归属如何?”
“联合申请,共同所有。”江南雪接过话头,“江氏提供芯片和基础算法,贵公司提供设备接口和数据支持。这是真正的平等合作,而非简单的买卖关系。”
“那封质疑邮件……”另一位德方代表问。
“已经查明,是公司内部个别人为私利伪造。”江南雪出示了警方立案回执和技术鉴定报告,“江氏对此深表歉意,并已采取法律措施。为表诚意,我们愿意在原有报价基础上,再让利5%。”
德方代表们低声交谈。
施密特博士站起身,走到林风面前,伸出手:“林先生,你的演示令人印象深刻。但我想知道,这套理念的核心是什么?是更高的效率,更低的成本,还是别的什么?”
林风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是尊重。尊重技术,尊重合作,尊重每一个使用我们产品的人。我们相信,好的科技应该让人活得更有尊严,而不是成为数据的奴隶。”
这番话,他用德语说出,虽然发音不算标准,但真诚动人。
施密特博士愣了愣,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很好。江女士,林先生,我们需要内部讨论。请稍等一小时。”
一小时后,德方代表重新回到会议室。
施密特博士拿着文件,郑重宣布:“经过讨论,我们决定不仅继续原有订单,还要追加30%的采购量,并与江氏成立联合实验室,共同开发下一代工业智能系统。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将在这周内敲定。”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江南雪看向林风,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德方公司时,慕尼黑的天空湛蓝如洗。
“我们成功了。”江南雪轻声说。
“是第一步成功了。”林风纠正道。
沈薇和其他团队成员在车上等待,江南雪和林风故意落后几步。
“刚才你说的话,”江南雪突然问,“是真心话,还是谈判策略?”
“都是。”林风坦诚道,“我相信科技应该服务于人,而不仅仅是利润。但我也知道,在商言商,必须让对方看到价值。”
江南雪笑了:“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商业世界。”
“也许吧。”林风望着远处的古老建筑,“但我不想被这个世界改变太多。”
“那就一起改变它。”江南雪说,声音很轻,却坚定。
回国的飞机上,林风靠着舨窗浅眠。连续两周的高强度工作,加上倒时差,他疲惫不堪。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人为他盖上毛毯,调整了座椅角度。
睁开眼,江南雪正坐在旁边看书,侧脸在阅读灯下显得柔和。
“谢谢。”林风说。
“睡吧,到了我叫你。”江南雪没有抬头,但声音温和。
林风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睡得很沉。
第十一章 庆功宴上的风波
回国后,江氏为欧洲项目的成功举办了盛大庆功宴。
宴会设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科技圈、金融圈、政界名流云集。这是江南雪自父亲病倒后,第一次以江氏总裁的身份公开亮相,意义非凡。
她穿着香槟色长礼服,挽着林风的手臂走进宴会厅。聚光灯下,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紧张吗?”江南雪低声问。
“有点。”林风实话实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必须适应。
“跟着我就好。”江南雪微笑,收紧手臂。
整个晚上,他们形影不离。江南雪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林风则在她需要时补充技术细节,在她被围困时适时解围。两人配合默契,像合作多年的搭档。
“江总和林先生真是天作之合。”一位银行家恭维道。
“谢谢王行长夸奖。”江南雪得体回应,侧头看了林风一眼。
那眼神里有笑意,有欣赏,还有些林风看不懂的情绪。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南雪被几位长辈叫去叙旧,林风独自在露台透气。
“林风?”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看见大学同学周明宇端着酒杯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个同龄人。
“明宇?你也来了。”
“跟着老板来见见世面。”周明宇上下打量林风,眼神复杂,“不过跟你比不了,现在得叫林总了吧?江氏副总监,江总裁的丈夫,啧啧,一步登天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林风微微皱眉。
“这位就是江总的新婚丈夫?”一个穿粉色西装的男子走上前,眼神轻佻,“确实一表人才。江总好眼光。”
旁边几人发出暧昧的笑声。
林风认出这几人——都是滨海市有名的富二代,整日游手好闲,靠着家族企业混日子。
“听说林总以前在星科,为了个百亿订单拼命喝酒?”粉西装继续挑衅,“现在不用那么辛苦了,陪好江总就行,是吧?”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林风神色不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王少说得对,我确实不用像以前那么辛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靠真本事吃饭,有些人只能靠父辈余荫,还沾沾自喜。”
粉西装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林风向前一步,虽然身高不及对方,但气场全开,“王少的公司去年亏损两千万,今年上半年又亏了八百万,靠你父亲不断注资才勉强维持。相比之下,我确实幸运,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不用让家人操心。”
这话戳到痛处,粉西装恼羞成怒:“你——”
“明宇,你朋友?”林风转向周明宇,语气平静,“以后交朋友擦亮眼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周明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林风的眼神震慑,最终拉着粉西装离开。
露台恢复安静。
“处理得不错。”江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风转身,见她倚在门边,不知看了多久。
“给你丢脸了?”他问。
“恰恰相反。”江南雪走近,与他并肩而立,“以前那些人私下说我嫁给一个攀高枝的。今天之后,他们会重新评估你。”
“我不在乎他们的评价。”
“但我在乎。”江南雪转头看他,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林风,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你有能力,有才华,注定要站在高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平台。”
林风心头微动。
远处,宴会厅传来悠扬的乐曲声。露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
“江南雪。”他轻声唤她。
“嗯?”
“如果当初你没选我,会怎么样?”
江南雪沉默片刻,笑了:“没有如果。我选了你,你答应了我,这就是现实。而现实是,我们合作得不错,不是吗?”
“只是合作吗?”
问题问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江南雪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红:“至少现在是。”
林风也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宴会结束后,司机送他们回家。车里,江南雪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
“今天谢谢你。”她闭着眼睛说。
“谢什么?”
“很多。”江南雪没有睁眼,“谢谢你没有在那些人面前退缩,谢谢你在德国力挽狂澜,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
林风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江南雪,我们的三年之约,也许可以重新考虑。”
江南雪睁开眼,转头看他。
“我的意思是,”林风斟酌着措辞,“如果合作愉快,为什么要有期限?”
江南雪看了他很久,最终说:“那就等三年后,看我们是否还愿意继续。”
车子驶入别墅,停在门前。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家门。陈姨已经休息,屋里只亮着夜灯。
“晚安。”江南雪说,走向楼梯。
“晚安。”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
走到楼梯拐角,江南雪忽然停住,没有回头:“林风,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婚姻不只是交易,你会怎么想?”
林风心头一震。
但她没有等他回答,径直上了三楼。
那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第十二章 危机再现
欧洲项目的成功,让林风在江氏站稳了脚跟。
他正式从星科离职,全职担任江氏欧洲事业部副总监。江南雪放权给他,事业部的大小事务,基本由他决策。
在外人看来,这是总裁对丈夫的信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基于能力的认可。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月后,江氏的核心技术部门突然发生数据泄露事件。涉及下一代产品的设计图纸和实验数据,如果被竞争对手获取,将造成数十亿损失。
“安全部门已经锁定了泄露源头,是技术部的一名高级工程师。”沈薇汇报时,脸色凝重,“但问题是,这名工程师三天前已经提交离职申请,昨天正式离职。我们追踪到他昨晚的航班,飞往美国。”
“美国哪家公司?”江南雪问。
“雷神科技。”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雷神科技是江氏在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近年来一直试图打入中国市场。
“这是商业间谍!”一位高管怒道。
“有证据吗?”林风冷静地问。
“我们查到那名工程师的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入账,来源是海外空壳公司。技术手段可以证明数据是从他的终端泄露的,但无法直接关联到雷神科技。”
江南雪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也就是说,我们明知道是谁干的,却拿他没办法?”
“目前的法律证据,不足以提起跨国诉讼。”法务总监摇头。
“那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核心技术被偷?”江振国拍桌而起。他是江南雪的三叔,技术出身,对这种事最为痛心。
会议室陷入沉默。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林风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他们偷了数据,我们就让他们偷。”林风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但偷到的,未必是他们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江南雪若有所悟。
“将计就计。”林风转身面对众人,“我们在泄露的数据中植入错误参数和逻辑陷阱。对方拿到数据后,会以为得到了核心技术,实际研发时会走入死胡同。等他们发现问题,我们已经推出真正的下一代产品。”
“这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确保陷阱不被发现。”江振国皱眉。
“三叔说得对,所以这个任务需要最顶尖的技术团队。”林风看向江南雪,“我建议成立特别攻关小组,您亲自挂帅,我负责具体执行。”
江南雪与他对视,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信心。
“好。”她做出决定,“特别小组今天成立,由我和林风直接领导。各部门全力配合,但消息必须严格保密,仅限于在座各位知道。”
散会后,江南雪留下林风。
“你有多少把握?”她问。
“七成。”林风坦白,“如果对方的技术团队足够谨慎,可能会发现异常。但以雷神一贯的傲慢,他们更可能相信偷来的就是真的。”
“需要多久?”
“两周。但这两周,我们需要演一场戏。”林风说,“对外,要表现出数据泄露后的慌乱,甚至可以考虑‘紧急召回’部分产品,制造危机假象。”
江南雪明白了:“让对手相信,我们真的受到重创。”
“对。与此同时,特别小组秘密研发真正的升级版。等对手兴冲冲推出所谓‘新品’时,我们一举反超。”
江南雪看着林风,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林风,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商人。”
“我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林风平静地说,“在战场上,最好的防御是让敌人犯错。而在商场上,对手的贪婪,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从哪学来这些?”
“生活。”林风简短回答,没有多说。
江南雪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她尊重他的边界。
特别小组连夜成立,核心成员只有六人,都是江南雪和林风绝对信任的技术骨干。他们在公司地下三层的一间保密实验室工作,与外界完全隔离。
第一天,林风就展示了令人惊叹的技术能力。他不仅精通芯片设计,对信息安全、密码学也有深入研究。几个原本对他空降副总监不服的老工程师,在见识了他的实力后,彻底心服口服。
“林总,这个逻辑陷阱的设计太精妙了!”一个工程师赞叹,“层层嵌套,环环相扣,对方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发现问题!”
“三个月太长了。”林风摇头,“我们要控制在一个月内。时间太短,他们可能警觉;时间太长,我们的市场会被侵蚀。一个月,刚刚好。”
江南雪大部分时间也在实验室,她虽然不像林风那样精通技术,但对产品方向和市场需求有敏锐的洞察。两人配合默契,常常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第三天凌晨,林风还在调试参数,江南雪端来两杯咖啡。
“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林风接过咖啡,揉揉发酸的眼睛:“还差最后一点。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我陪你。”江南雪在他旁边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正好看看市场部的报告。”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机器运转的低鸣。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终于完成最后一段代码。他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完成了?”江南雪轻声问。
“嗯。”林风闭着眼睛,“可以开始植入错误数据了。”
“我让食堂送点夜宵来,吃完你去睡会儿。”
“你也是。”
江南雪打电话安排,然后坐回林风身边。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头涌上一丝心疼。
“林风,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她轻声问。
林风没有睁眼,声音有些飘忽:“小时候,我家很穷。父亲是工人,母亲摆摊。我记得有一次,我想买一本编程书,三十块钱,家里拿不出来。母亲瞒着父亲,多接了一份手工活,熬了三个通宵,才凑够钱。”
他顿了顿:“那本书很旧,是二手书店买的,但它打开了我对技术的热爱。从那时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用技术改变命运,不只为自己,也为更多像我家一样的人。”
江南雪静静听着。
“后来我考上大学,拿奖学金,进大公司,一路走来,见过太多技术被资本裹挟,初心被利益淹没。”林风睁开眼,看向江南雪,“所以我答应和你结婚,不只是因为那份协议。而是因为,江氏是少有的还在坚持研发投入的企业。我想看看,在这里,技术能不能有不一样的未来。”
江南雪心头震动。
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始于交易,也将终于交易。但此刻她忽然明白,林风和她一样,心中有着超越利益的追求。
“会的。”她轻声说,像承诺,又像誓言,“在这里,技术可以有尊严,有未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送餐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刻,江南雪起身开门,耳根微微发红。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也许,这场婚姻,真的会有不同的结局。
第十三章 请君入瓮
两周后,江氏“数据泄露事件”在业内发酵。
多家媒体报道,江氏核心数据遭窃,可能影响下一代产品发布。江氏股价应声下跌,三天内跌幅超过15%。
江南雪连续召开紧急会议,宣布部分产品延迟上市,并成立危机处理小组。一系列动作,坐实了外界的猜测。
雷神科技趁机宣布,将在一个月后发布“革命性新产品”,号称将“重新定义行业标准”。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针对江氏。
“鱼上钩了。”特别实验室里,林风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微微一笑。
“还不够。”江南雪站在他身边,“要让钩子扎得更深些。”
她拿起电话,打给市场总监:“联系几家主流媒体,放出消息,就说江氏内部对数据泄露事件的严重性有分歧,部分高管建议放弃下一代产品线,专注传统业务。”
“江总,这会不会太……”
“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江南雪看向林风:“你觉得,雷神那边会相信吗?”
“如果只是媒体报道,他们可能怀疑。但如果加上‘内部消息’,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林风说,“特别是,如果这个‘内部消息’来自一个看似可靠的人。”
江南雪眼神一动:“你有人选?”
林风点头,调出一份人事档案:“技术部副总监,李明。他是江振业的老部下,但对江振业最近被边缘化不满。更重要的是,他妻子在美国治病,需要大量资金。”
“你调查他?”
“特别小组成立那天,我就让沈薇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触核心数据的人。”林风平静地说,“李明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我查了他的财务状况,发现他最近三个月有大额不明资金入账,来源正是美国。”
江南雪神色凝重:“你怀疑他早就被收买了?”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风调出银行流水,“但他很谨慎,每次转账都用不同的空壳公司。直接指控,证据不足。所以,我们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想用他传递假消息?”
“对。我会‘无意中’让他看到一份文件,显示江氏已经放弃新一代产品,转而研发一个更保守的替代方案。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卖给雷神。”
江南雪思考片刻:“风险很大。如果他不上钩,或者反过来将计就计……”
“那就看谁的演技更好了。”林风微笑,“明天我会‘不小心’把文件落在会议室,给他足够的时间拍照。同时,让安全部门监控他的通讯,确保消息传出去,但又不让他察觉被监视。”
“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林风看着屏幕上李明的照片,“贪婪的人,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计划如期进行。
第二天下午,林风在会议室“匆忙离开”,“忘记”带走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半个小时后,李明“偶然”进入会议室,停留了十五分钟。
安全部门的监控显示,李明在当天晚上,通过加密邮件发送了一份附件。收件地址,经查属于雷神科技的一个高管。
“鱼咬钩了。”林风收到报告时,正在实验室测试最终版本。
“接下来就是等待。”江南雪说,“雷神拿到假数据,一定会加速研发,争取在我们之前发布产品。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还有两周。”林风看着倒计时,“我们的真品研发进度如何?”
“比预期快三天。”江南雪难得地露出笑容,“团队状态很好,大家都憋着一股劲。”
这是实话。特别小组的成员们知道真相后,士气高涨。被背叛的愤怒,转化为超越对手的动力。每个人都加班加点,毫无怨言。
然而,就在关键时刻,意外发生了。
第十四章 意外与抉择
距离预定发布时间还有十天,林风病倒了。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他在实验室晕倒,被紧急送往医院。
诊断结果:过度疲劳引发的心律不齐,需要至少卧床休息一周。
“一周?”病床上,林风试图坐起,“不行,项目还剩最后的关键调试,我必须……”
“你必须休息。”江南雪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林风,你不是超人。再这样下去,项目没成,你先垮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南雪给他掖好被角,“实验室那边有我,还有整个团队。你远程指导,但不准去公司。”
她难得强势,林风知道争不过,只能妥协。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在病房里远程工作。江南雪每天来医院两次,带来最新进展,也带来三餐和换洗衣物。
“陈姨炖的汤,趁热喝。”江南雪打开保温桶,是香气扑鼻的鸡汤。
“谢谢。”林风接过,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你也别太累。”
“我没事。”江南雪在他床边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比这累的时候多了。父亲刚病倒那会儿,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两小时,还要应付董事会的刁难。”
林风动作一顿:“那时很难吧?”
“很难。”江南雪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所有人都觉得我撑不住,包括我自己。但撑不住也要撑,因为江氏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倒在我手里。”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林风能想象其中的艰辛。
“所以你需要一个丈夫,帮你分担压力。”
“一开始是的。”江南雪终于转头看他,“但现在……不只是这样。”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林风,”江南雪轻声问,“等这件事结束,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林风心头一震。
“我的意思是,”江南雪继续说,耳根微红,“忘掉那份协议,忘掉交易。就像普通夫妻一样,试着……相处看看。”
林风看着她。褪去总裁的光环,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有些紧张、有些期待的女人。
“好。”他听见自己说。
江南雪眼睛一亮,笑容如花绽放。
那一刻,林风忽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或许真的能走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
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
第五天,江南雪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医院。林风打电话,无人接听。打给沈薇,沈薇支支吾吾,只说江总在处理紧急事务。
林风心中不安,强行出院,直奔公司。
江氏大厦二十八层,气氛凝重。员工们行色匆匆,表情严肃。
“林总,您怎么来了?”沈薇看见他,吃了一惊。
“江总呢?发生什么事了?”
沈薇犹豫片刻,低声道:“江董……江董病情恶化了,今早送进抢救室。江总在医院,但董事会那边……”
“董事会怎么了?”
“几个董事联合提议,鉴于江总近期频繁出差、父亲病重,建议她暂时卸任总裁职务,由江振业代管。”
林风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一小时前。江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但……”
但她父亲在抢救,她不可能离开医院。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江振业在哪?”
“在会议室,正在召开临时董事会。”
林风直奔会议室,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江振业坐在主位,正侃侃而谈:“……小雪毕竟年轻,又要照顾父亲,难以兼顾。我作为长辈,理应帮她分担……”
“二叔要帮小雪分担什么?”林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振业脸色一沉:“林风,这是董事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江氏欧洲事业部副总监,江总的丈夫,算闲杂人等吗?”林风从容走进,在空位上坐下,“况且,讨论总裁去留这么重要的事,我作为家属,应该有知情权吧?”
“你——”江振业语塞。
“林副总监说得对。”张伯年开口,“既然事关小雪,林风有权参与讨论。”
林风对张伯年点头致谢,然后看向众人:“我刚从医院过来,江董还在抢救。江总在病床前守候,诸位却在这里讨论如何让她‘卸任分担’,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们正是考虑到小雪太辛苦,才提议让她休息。”一个董事辩解。
“让她休息,还是让她出局?”林风一针见血,“欧洲项目刚刚起死回生,新一代产品即将发布。这个时候换帅,外界会怎么看?投资者会怎么想?”
“但江董病重是事实,小雪分身乏术也是事实。”江振业冷笑,“林风,我知道你护妻心切,但公司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决策。”
“二叔说得对,公司不是儿戏。”林风站起身,环视众人,“所以我想请问,在江总主持大局的这半年,公司业绩如何?”
他点开投影,调出财务报表:“上半年,江氏净利润同比增长18%,股价上涨32%,海外市场拓展顺利。这样的业绩,在座哪位能保证,换人后能做得更好?”
会议室鸦雀无声。
“至于江董病重,”林风继续说,“江总确实辛苦,但并未影响工作。欧洲项目谈判,她带病坚持;数据泄露危机,她应对得当。如果这都要被质疑,那在座的各位,谁没有家人,谁没有私事?”
他走到江振业面前,俯身压低声音:“二叔,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江振业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我提议,”张伯年适时开口,“在小雪父亲康复前,由小雪继续担任总裁,但增设一名执行副总裁,协助处理日常事务。人选,可以由小雪自己决定。”
“我同意。”几位董事附和。
江振业见大势已去,只能咬牙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林风微笑,“那就等江总回来再做决定。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江振业最后一个走,经过林风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林风,咱们走着瞧。”
“随时恭候,二叔。”
会议室只剩下林风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长长吐了口气。
手机响起,是江南雪。
“林风,董事会那边……”
“解决了。”林风说,“你安心陪伯父,公司有我。”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江南雪哽咽的声音:“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林风轻声说,“对了,伯父情况怎么样?”
“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江南雪吸了吸鼻子,“林风,刚才医生找我谈话,说父亲可能……可能挺不过这次。”
林风心头一紧:“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守好公司。”江南雪顿了顿,“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风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他已做好准备,为她撑起一片天。
第十五章 黎明之前
江父的病情暂时稳定,但仍需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江南雪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人迅速消瘦下去。林风除了处理事业部的工作,还要帮她分担总裁的部分事务,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但无论多忙,他每晚都会去医院接江南雪,送她回家,看着她吃完陈姨准备的宵夜,才回自己房间休息。
“你这样太辛苦了。”江南雪看着林风眼下的乌青,心疼道。
“你比我更辛苦。”林风将热牛奶推到她面前,“伯父会好起来的,你要保重身体,才能守着他。”
江南雪低头喝牛奶,热气氤氲中,眼眶微红。
“林风,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那就别撑,靠着我。”林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江南雪,我们是夫妻。虽然开始的方式不太寻常,但夫妻本该同甘共苦。”
江南雪抬头看他,泪光闪烁:“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林风微笑,“所以,别再一个人扛着。有我,有团队,有所有支持你的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一夜,江南雪睡得很沉,一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半夜惊醒。
而林风在书房工作到凌晨,将新一代产品的最后测试报告审阅完毕。
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雷神科技的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高调宣布“颠覆性技术突破”,股价应声大涨。业内普遍认为,江氏将在这场竞争中落败。
江氏内部人心惶惶,连董事会也出现动摇的声音。只有特别小组的成员们,按部就班地进行最后准备。
发布会前夜,林风和江南雪在办公室最后一次核对方案。
“所有准备就绪。”林风合上文件夹,“明天,就看我们的了。”
“紧张吗?”江南雪问。
“有一点。”林风坦白,“但这几个月,我学到一件事——在商场上,最终的胜利者,往往不是最强大的,而是最能坚持的。”
江南雪走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林风,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出去走走吧。不工作,不应酬,就我们两个人。”
“好,你想去哪?”
“随便哪里,只要离开这里。”江南雪转身,倚在窗边,“我很久没有纯粹地休息了。上一次旅行,还是母亲在世时。”
林风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事情结束,我们去旅行,就我们两个。”
江南雪笑了,那笑容里有久违的轻松。
第二天,江氏新品发布会现场,媒体云集。
江南雪一袭白色西装,从容走上舞台。聚光灯下,她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连日的疲惫。
“感谢各位莅临。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雷神科技昨天发布会的片段,重点展示其“突破性技术”。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不明白江氏为什么要播放竞争对手的宣传片。
视频播放完毕,江南雪再次开口:“雷神科技展示的技术,看起来很美好,不是吗?但很遗憾,这些技术,永远不会实现。”
全场哗然。
江南雪不慌不忙,切换幻灯片:“因为雷神所谓的技术突破,是基于从江氏窃取的数据。而这些数据,”她顿了顿,加重语气,“是我们故意泄露的,包含大量错误参数和逻辑陷阱。”
她展示了技术对比图,详细指出雷神技术方案中的致命缺陷。
“换句话说,雷神投入巨资研发的,是一个永远无法成功的产品。而今天,江氏要发布的,才是真正的下一代技术。”
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江氏真正的产品登场。
更快的速度,更低的功耗,更智能的系统。每一个参数,每一项测试,都碾压雷神昨天发布的数据。
台下从寂静到沸腾,掌声、惊叹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江南雪在掌声中继续:“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反击商业间谍,更是想传递一个信息:江氏尊重技术,尊重创新,但我们绝不纵容窃取和欺骗。真正的技术领先,靠的是脚踏实地研发,而不是偷来的数据。”
她看向台下,目光坚定:“江氏将继续坚持自主研发,与所有诚信合作者共赢。而对于那些试图走捷径的人,我们只有一句话:此路不通。”
发布会大获成功。
江氏股价在当天涨停,而雷神科技则因“技术造假”传闻暴跌。业内对江氏的评价,从“遭受重创”到“绝地反击”,江南雪和林风的名字,成为科技圈的热门话题。
庆功宴上,江南雪被众人簇拥,接受祝贺。但她始终寻找着那个身影。
在露台,她找到了林风。他端着一杯香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江南雪走过去。
“清净。”林风转身,将酒杯放在栏杆上,“恭喜,江总。这一仗,赢得漂亮。”
“是我们赢得漂亮。”江南雪纠正道,“没有你,这个计划不可能成功。”
“是团队的功劳。”林风实事求是,“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什么?”
“你是怎么说服张伯年张董,在董事会上支持你的?”林风问,“我记得,他是你父亲的老友,但一向中立,很少表态。”
江南雪微笑:“我告诉他,我遇到了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江氏交到我们手里,不会让他失望。”
林风心头一震。
“所以,”江南雪靠近一步,声音轻柔,“林先生,你愿意正式接受这个托付吗?不只是三年,而是一辈子。”
晚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那是一个温柔的、试探的吻,带着香槟的甜味和夜风的凉意。
江南雪先是惊讶,随后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我愿意。”林风低声说,“不只是江氏,还有你。江南雪,我早就愿意了。”
江南雪笑了,眼中泪光闪烁。
这一刻,无关交易,无关利益。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
远处,宴会厅的欢笑声隐约传来。而露台上,他们静静相拥,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第十六章 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江父病情好转,转入普通病房。
江南雪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终于能兑现与林风的旅行承诺。他们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就在近郊的古镇住了几天。
没有工作,没有应酬,只有两个人的时光。
白天,他们手牵手逛古镇,吃小吃,看风景。晚上,在客栈的院子里喝茶,看星星,聊天。
“我小时候,父亲经常带我来这里。”江南雪指着远处的小桥,“那时母亲还在,我们一家三口,就像现在这样,慢慢走,慢慢聊。”
“很幸福。”林风握紧她的手。
“嗯。”江南雪靠在他肩上,“林风,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谢谢你没有在看清江家的复杂后离开,也谢谢你……让我相信,婚姻可以不一样。”
“我也要谢谢你。”林风说,“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不只是个技术员。也谢谢你,让我相信,豪门不只有勾心斗角,也可以有真情。”
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江南雪坐直身体,正色道,“父亲恢复得不错,他建议我逐步接手集团全部业务。但我想,把一部分业务交给你。”
林风挑眉:“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说就说吧。”江南雪洒脱道,“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欧洲事业部的成绩就是最好证明。而且,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想把新兴业务板块交给你,包括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这是未来的方向。”
林风思考片刻:“我可以试试。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组建独立的研发团队,不受传统业务条框限制。研发投入可能很大,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我信你。”江南雪毫不犹豫,“需要多少资源,尽管提。”
林风心头一暖。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珍贵。
旅行结束回到公司,江南雪在董事会上正式提议,成立创新事业部,由林风全权负责。有了之前的成绩,这次几乎全票通过。
连江振业都不得不承认,林风确实有能力。
“后生可畏啊。”会后,江振业难得地对林风说,“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谢二叔,我会的。”林风宠辱不惊。
新的部门,新的挑战。林风全身心投入,每天早出晚归。江南雪同样忙碌,两人常常在深夜才能见面,聊聊工作,聊聊生活。
又是一个加班夜,林风走出办公室,发现江南雪等在外面。
“怎么还没回去?”他问。
“等你。”江南雪微笑,“有东西给你看。”
她带林风来到公司顶楼的天台。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闭上眼睛。”江南雪说。
林风照做。
江南雪拉着他的手,走到天台边缘:“可以睁开了。”
林风睁开眼,愣住了。
天台被布置成小型花园,彩灯闪烁,鲜花环绕。中间摆着餐桌,烛光摇曳,旁边还有个小蛋糕。
“这是……”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江南雪轻声道,“虽然我们真正的开始,比结婚证上的日期要晚。”
林风这才想起,距离他们签下那份协议,已经整整一年。
一年前,他还是为百亿订单兴奋的职场精英;一年后,他成了江氏创新事业部的负责人,以及江南雪真正的丈夫。
“抱歉,我忘了准备礼物。”林风惭愧。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江南雪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吻,“林风,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温暖的一年。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林风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拥抱。
“我也有话对你说。”他在她耳边低语,“江南雪,我爱你。不是因为协议,不是因为责任,仅仅因为你是你。”
江南雪眼眶湿润:“我也爱你,林风。”
烛光下,两人相拥而吻。城市的灯火在脚下延伸,而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象征新的开始。江南雪让林风许愿。
“我希望,”林风看着她的眼睛,“未来的每一年,都能和你一起,看遍世间风景,经历人生百态。等到白发苍苍,依然能手牵手,就像现在一样。”
“那我的愿望是,”江南雪微笑,“你的愿望都能实现。”
他们一起吹灭蜡烛,分享蛋糕。奶油很甜,但不及彼此眼中的笑意。
夜深了,两人准备离开。江南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什么?”
“父亲下个月出院,他想见你。”江南雪看着他,“以女婿的身份,正式见面。”
林风笑了:“好啊,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向岳父大人请教。”
“什么问题?”
“比如,如何能像他一样,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林风眨眨眼。
江南雪被逗笑,轻轻捶他一下。
下楼时,两人手牵手。电梯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般配而和谐。
“林风,”江南雪忽然说,“如果时光倒流,回到一年前那个早晨,你在我家醒来,看到那份协议,你还会签字吗?”
林风想了想,认真回答:“会。但我会签得慢一点,好好看清条款,然后加上一条。”
“加什么?”
“补充条款: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江南雪笑了,那笑容灿烂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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