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养我?行啊,你拿什么养?你连房租都是跟我AA的!”
沪漂四年,周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伺候了四年的“废柴”室友,竟然成了主宰他命运的活阎王。
他在公司拼死拼活,却被上司赵大勇构陷裁员,连最后一分提成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拎着破行李箱滚回老家种地时,那个平日里只会穿着他的白衬衫、瘫在沙发上等红烧肉投喂的空姐沈冰,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拦在了弄堂门口。
随着一辆黑色埃尔法商务车划破弄堂的死寂,沈冰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月薪两万”,直接将周诚带回了那个刚刚羞辱过他的权力中心。
01
2016年3月28日。下午三点。
上海,静安区某处老弄堂。
这栋租来的老房子空间狭窄,木质楼梯走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响声。窗外的电线杆上挂着几件刚洗过的衣服,空气里透着潮湿的水汽。
周诚站在不到三平米的厨房里。他是一个沪漂,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经理。此时他正系着围裙,右手握着铁锅柄,锅里的红烧肉已经到了最后收汁的阶段。
暗红色的糖色在锅里翻滚,冒出浓稠的泡泡,肉香味顺着窗户缝钻出去。
门锁响了。沈冰推门走了进来。她刚刚结束了一段从法兰克福飞回上海的长航线。
沈冰是一名空姐。在周诚眼里,她只是一个合租了四年、除了飞航班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室友。
沈冰把银色的飞行箱踢到一边。她原本精致的空姐制服有些褶皱,脖子上的丝巾扯开了一半。
“上海这天,闷得让人想发火。”沈冰嘟囔了一句。
她走进卧室,两分钟后走了出来。
沈冰脱掉了紧身的制服,身上套了一件周诚的宽大白衬衫。衬衫下摆遮住大腿根部。她没有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白色的锁骨。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厨房里的灶火正旺,火焰映照在她的腿上,衬衫布料被光线打透,大腿轮廓在光影里显现出来。
“周诚,我腿肿得难受。”沈冰看着锅里的肉,“你帮我按按。”
周诚关掉火,盖上锅盖。他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沈冰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把腿搁在茶几上,脚尖有一下没下地勾动着。
周诚蹲在沙发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沈冰小腿的皮肤。
触感细腻,带着由于长时间飞行产生的紧绷感。周诚的手指在大腿根部下方的肌肉处缓慢按压,指尖陷入皮肤,又随着肌肉回弹。
沈冰向后仰去,身体陷在沙发垫里。她的呼吸频率变快,每一次呼气都打在周诚的额头上,带着香水味。
周诚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沈冰伸出脚尖,勾住了他围裙的带子。
“用力点。”沈冰闭着眼睛说。
两人的呼吸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内交错。周诚能感觉到沈冰大腿传来的热度,他的手心渗出了一层汗。
就在这时,周诚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剧烈震动。
是他的上司赵大勇。
周诚接起电话,赵大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周诚,你听好了。今晚那个局,你必须带你那个空姐室友出来。我知道她刚落院,别跟我找借口。”
周诚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手心里:“赵总,我说过,她不去。她不是圈子里的人。”
“不去?”赵大勇在电话那头冷笑,“你要搞清楚。只要沈小姐点个头,今晚这顿饭吃好了,你那个策划案,我立马签字。否则,你明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周诚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冰。
沈冰此时正侧过头,右手顺着白衬衫边缘向下游走。她注意到了周诚的目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周诚。
“公关这种事,不是她该干的。”周诚的声音很低。
“行,周诚,你有种。”赵大勇的声音变得阴狠,“你现在就给老子卷铺盖走人,赔偿金你一分也别想拿,我会让你在上海彻底消失。”
电话被挂断。周诚盯着黑掉的屏幕,胸口起伏。
沈冰睁开眼,视线在周诚脸上停留。
“赵大勇让你带我去饭局?”沈冰坐直身体,衬衫领口滑到了肩膀下方。
周诚点了一下头,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他揭开锅盖,锅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
“他不干了,我明天也失业了。”周诚拿起铲子,搅动着锅里的肉。
沈冰光着脚走进厨房。她从后面靠过来,身体贴在周诚汗湿的脊背上。她伸出一只手,指尖划过周诚的侧脸。
“没事。我早说过,上海留不住你,我养你。”沈冰在周诚耳边低声说,呼吸喷在他的脖颈。
周诚没有回头,他看着那一锅红烧肉,眼神有些空洞。
弄堂里的夕阳照在周诚发白的旧围裙上。
距离他失业后的第一次反击,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02
弄堂的光线透过发黄的玻璃,照在狭窄的过道上。周诚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刮胡子。老旧的电热水器发出嗡鸣声,花洒喷头往外渗着水珠。
周诚脱掉上衣,准备冲澡。就在他拉开塑料浴帘的一瞬间,洗手间的木门被推开了。
沈冰裹着一条白色的单薄浴巾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乱遭遭地披在肩膀上,脸上带着红晕。
“花洒漏水了,帮我看看。”沈冰直接跨进了狭窄的淋浴区。
洗手间不到两平米。周诚光着上身,沈冰裹着浴巾,两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由于温差,洗手间里升腾起一层稀薄的水雾。水珠顺着沈冰锁骨向下滑动,没入浴巾边缘。
“你先出去,我修好你再洗。”周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瓷砖上。
沈冰没有动。她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指尖按在周诚起伏的胸口上。
周诚的呼吸变快,胸腔的震动传到沈冰的手心里。水雾打湿了沈冰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周诚的肩膀上。
沈冰仰起头,看着周诚发红的耳朵。
“周诚,你心跳快得要跳出来了。”沈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周诚低头看着她。沈冰的浴巾松垮地挂在胸口,由于水汽浸透,布料贴在她的身体曲线上。
周诚转身拧紧了水龙头的阀门。他扯过架子上的T恤套上,低着头从沈冰身边挤了过去。
“你自己洗吧。”周诚走出了洗手间。
一个小时后,静安区,宏达广告公司。
周诚走进办公区,同事们都低头盯着屏幕。
赵大勇站在周诚的工位旁。他穿着西装,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周诚,来得挺早。”赵大勇把一叠文件甩在桌上。
周诚放下包,语气平静:“赵总,我是来谈策划案的事。”
“谈?没什么好谈的。”赵大勇抬高了音量,拍着桌子,“大家停一下,我宣布一件事。策划经理周诚,私自向竞品公司泄露‘星辰计划’的商业机密。现决定,立即辞退。”
办公区里没有声音。
周诚盯着赵大勇:“证据呢?”
“证据?”赵大勇从兜里掏出一张邮件截图,摔在周诚面前,“这是你的内部邮箱地址。所有的提成和奖金全部扣除,冲抵公司损失。你要是闹,律师函明天就寄到你老家。”
周诚看了一眼截图。发信人确实是他的账号,但那个时间点,他正被赵大勇派去郊外送样品。
他抬头看向赵大勇。赵大勇正对着他眯起眼睛。周诚知道,赵大勇想把他的提成吞掉。
周诚没有说话。他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清理桌上的东西。
策划书、笔记本、廉价加湿器。他抱着箱子往外走。
经过赵大勇身边时,赵大勇低声说:“周诚,离了这,上海没人敢要你。”
周诚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后背冒了汗。
回到弄堂的时候,沈冰正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半碗红烧肉。沈冰穿着那件白衬衫,正夹着肉往嘴里送。
“回来这么早?今天不用加班了?”沈冰问了一句。
周诚没说话。他把纸箱子扔在地上,走进卧室,从床下拖出了行李箱。
他在手机上打开了二手交易平台。
“九成新的人体工学椅,五十元。” “品牌加湿器,十元。” “老式电饭煲,五元。”
周诚一件件拍着照片,点击发布。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坐在了行李箱上。
他把积攒的几百本策划书堆在门口,叫了个收废品的,卖了不到四十块钱。
沈冰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真要卖光啊?”沈冰手里还抓着一根排骨。
“卖光。上海不缺我这口饭,我回老家去。”周诚把最后一套衣服塞进箱子,拉上了拉链。
沈冰看着周诚发白的指关节,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她走回沙发,拿起手机飞快地发着短信。
周诚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成交信息。他看着窗外的电线杆。
距离回老家的火车开车,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03
下午一点。
弄堂里的蝉鸣声断断续续,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更重了。周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由于塞得太满,箱子隆起了一大块。
周诚拖着箱子走到客厅。屋子里已经空了大半,原本塞满书的架子只剩下一层灰。他看了一眼墙角的电饭煲,那是他这四年里给沈冰做过无数次饭的工具。
沈冰的房门一直关着。
周诚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高铁票,那是下午三点回老家的车次。他把钥匙放在餐桌上,旁边还留着五十块钱,那是他这几天的水电费。
“沈冰,我走了。”周诚冲着房门喊了一声。
房门慢悠悠地开了。沈冰从里面走了出来。周诚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行李箱杆发出一声轻响。
沈冰换掉了那件肥大的白衬衫。她穿着一套剪裁极窄的黑色职业套裙,领口处透着白色的衬衫边。她腿上套着薄款黑丝,脚下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原本散乱的长发此时被精致地盘在脑后,脸上画着冷淡的职场妆容。
沈冰眼神锐利,她站在过道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诚。
“这就走了?”沈冰走到周诚面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抢红烧肉吃,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沈冰扬起手,“啪”地一声,将那张卡片直接拍在了周诚的行李箱上。
“这是什么?”周诚盯着那张卡。
“房卡。外滩十八号,顶层。”沈冰的声音变得低沉且有质感。
沈冰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尖抵住了周诚的球鞋。她伸出右手,细长的食指顺着周诚的锁骨向上滑动,指尖最后停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划过。
周诚感觉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沈冰的指尖很凉,眼神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沈冰,别闹了,我赶车。”周诚往后缩了缩脖子。
“赶车回去种地?”沈冰盯着他。
周诚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那种酸涩感又浮了上来。他自嘲地笑了笑,指着那张黑金卡片,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怎么,飞了一趟国际线,真发财了?打算包养我?”
沈冰没有笑。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神里带着一种嘲弄。
“退票。”沈冰转过身,走向大门,“去我那当助理,一个月两万。做饭另外算钱。”
周诚皱起眉头:“两万?你去哪弄这两万块钱?沈冰,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沈冰没有回答。她伸手拉开了出租屋沉重的木门。
弄堂狭窄的巷子里,此时正停着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漆黑的车身在破旧的弄堂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名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正等在车门旁。
沈冰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步履平稳。司机看见沈冰,立刻弯下腰,将车门拉开。
“林总,车准备好了。”司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弄堂里传得很远。
周诚站在门槛边,手还抓着行李箱的拉杆。他看着那个自称姓沈的室友,此时正理所应当受着那声“林总”的称呼。
沈冰坐进车里,身体陷入真皮座椅。她转过头,隔着车窗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周诚。
“带上你的箱子,上车。”沈冰的声音从车窗缝里传出来。
周诚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回老家的高铁票。他用力将票揉成一团,丢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他拎起沉重的行李箱,跨出了老弄堂的门槛。
司机从周诚手里接过箱子,放进后备箱。周诚坐进副驾驶,车内的皮革味和沈冰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车子缓缓发动,碾过弄堂不平的石板路,朝着静安区最高的那几栋写字楼开去。
周诚转过头看向后排。沈冰正低着头看平板电脑上的报表,侧脸冰冷,完全没有了昨晚在沙发上抢肉吃的影子。
他知道,这四年的同居生活,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了。
距离他重回宏达广告大楼,还有十五分钟。
04
下午两点。
宏达广告大楼,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正中央的液晶屏上,正显示着“星辰计划”的结项报告。赵大勇正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色的钢笔,神情得意。
“各位,周诚那个累赘已经清干净了。”赵大勇冲着大老板咧开嘴,“以后这个项目我亲自动手,保证比那个穷酸沪漂做得漂亮。”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了。
沈冰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那身黑色套裙勾勒出的曲线,让会议室里的男高管们纷纷侧目。周诚面无表情,拎着包跟在后面。
赵大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发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盯着沈冰的腿看了一秒,脸上露出那种轻浮的笑。
“哟,这不是周诚那个空姐室友吗?”赵大勇旁若无常地走过去,眼神在沈冰身上打量,“怎么,周诚没钱养你了,带你来公司求我收留?早说啊,沈小姐这么漂亮,只要你肯‘配合’,我这儿多的是岗位。”
赵大勇说着,伸手就要去摸沈冰的肩膀。
沈冰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冷得像冰。她抬起手,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手拿开,脏。”沈冰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大勇被打懵了,捂着脸正要发作,却发现坐在长桌尽头的大老板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椅子。
“沈……沈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大老板快步跑过来,腰弯得极低。
沈冰没理会赵大勇,直接走向主位。大老板毕恭毕敬地拉开座椅,沈冰坐下,随手将那张黑金色的身份卡甩在桌面上。
赵大勇僵在原地,捂着脸的手剧烈抖动。他看着大老板那副卑微的样子,再看看主位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小空姐”,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诚就站在沈冰身后,冷冷地看着赵大勇那张由红转青的脸。
“赵总,刚才不是要教沈小姐怎么‘配合’吗?”周诚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过去。
赵大勇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法务负责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个印着集团金质Logo的土黄色加急封袋。
“赵大勇,这是董事会和联合审计署签发的紧急公函。”负责人面无表情,将信封直接甩在赵大勇面前。
赵大勇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暴力撕开了封袋。
里面掉出几张厚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银行流水记录,以及赵大勇利用职权私设的皮包公司账号。
赵大勇扫了一眼文件,呼吸瞬间停滞。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原本抓着纸的手猛地脱力,几张纸散落了一地。
他瘫坐在地毯上,拼命翻到最后一张文件的底端。那里有一行黑色加粗的最终裁定,旁边盖着一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法务部红章。
赵大勇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打湿了那身名牌西装。
沈冰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总,看清楚了吗?”沈冰的声音冰冷刺骨。
赵大勇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不……这不可能!这最后一行写的,竟然是……”
05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赵大勇瘫坐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像是一张被水泡烂了的废纸。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暗渍。
他那双原本透着精明和狠戾的眼睛,此时死死盯着最后一张文件的末尾。那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色隶体字,旁边是一个大红色的法务部最高执行章。
沈冰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后仰。她那件黑色西装的下摆垂在椅子边缘,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正对着赵大勇的鼻尖。
“赵总,要我帮你读出来吗?”沈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窗外的钢筋混凝土。
赵大勇打了个寒颤,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跪爬了两步,想要去抓沈冰的裙角,却被周诚一个跨步挡在了前面。
“沈董……这,这肯定是财务弄错了!”赵大勇嗓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为宏达流过汗,我带出了那么多项目,我……”
沈冰冷笑一声,伸出食指,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银行流水单。
“你流的不是汗,是公司的血。”沈冰冷冷地开口,“过去四年,你通过‘星辰计划’在内的六个核心项目,向你名下那家皮包公司非法转移资产共计一千四百二十万。这些账目,周诚这三年在做执行的时候,每一笔都留了备份。”
赵大勇猛地抬头看向周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周诚站在沈冰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上司。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会议室刺眼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整洁。
“赵大勇,你以为你把那份加密底稿删了就没事了?”周诚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清晰回响,“我每天下班前,都会把当天的推演逻辑和财务原始数据手动录入一遍,就在我那个破烂笔记本里。你看不上我的本子,所以你从来没想过要去翻它。”
沈冰站起身,走到赵大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所以,那封信的最后一行写的不是辞退。”沈冰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鉴于涉案金额巨大,证据链完整,即刻起移交司法机关,并向全行业通报其职业污点。’”
赵大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成了一团烂泥。
大老板站在一旁,此时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快步走过来,对着沈冰点头哈腰,随手掏出一份刚印好的委任书,放在了会议桌正中央。
“沈董说得对,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严惩!”大老板转头看向周诚,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周诚啊,之前是我受了这姓赵的蒙蔽。现在沈董亲自签了字,从今天起,你就是集团的行政总裁特助,月薪涨到三万,直接对沈董负责。”
办公区里那些偷听的同事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原本以为周诚这次回来是求饶的,没想到,这个沪漂了四年的策划,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
沈冰看向周诚,下巴微微一抬。
“周特助,入职的第一件事,知道该干什么吗?”
周诚点点头。
他跨过瘫在地上的赵大勇,走到办公桌前。赵大勇的胸前还挂着那个象征权力的金边工牌,上面印着“运营总监·赵大勇”。
周诚伸出手,动作很稳。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工牌卡扣,用力一拽。
“刺啦”一声,挂绳被扯断了。
赵大勇惊恐地看着周诚,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粗喘声。
周诚拿着那个工牌,走向会议室角落里的碎纸机。他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嗡嗡的切割声。
周诚松开手。
那枚精致的、带着职位光环的卡片,顺着狭窄的进纸口被吸了进去。
“咔嚓咔嚓”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不到三秒钟,赵大勇引以为傲的身份,就变成了一堆杂乱无章的塑料碎屑,落进了机器底部的废纸箱里。
周诚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赵大勇。
“赵总,你的东西,我都清理干净了。”周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沈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她拎起那个昂贵的皮包,踩着高跟鞋走向门口。
“车就在楼下,周特助,跟我回总裁办签合同。”
沈冰经过赵大勇身边时,鞋尖不经意地踢开了他那支掉在地上的金色钢笔。钢笔滚进了垃圾桶旁边的阴影里,再也找不见了。
周诚拎起自己的旧公文包,跟在沈冰身后。他路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同事时,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曾经在茶水间议论他“没前途”的人,此时正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头扎进显示器里。
走出办公区的一瞬间,阳光透过顶层的落地窗洒在周诚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双在弄堂里洗了四年菜、颠了四年勺的手,此刻正握着通往权力顶端的入场券。
电梯门在沈冰面前缓缓打开。
沈冰迈步进去,转身看向还在门外的周诚。
“还在发呆?两万块钱的底薪,可不是让你来当石像的。”
沈冰伸手拉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职业裙,领口处的锁骨在灯光下闪着光。
周诚跨进电梯,和沈冰并排站在一起。
电梯数字飞速攀升。
他知道,那个潮湿破旧的小弄堂,还有那顿永远没吃完的红烧肉,都已经成了他这场漫长沪漂的序章。
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06
会议室外的办公区,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沈冰带着周诚走出来的瞬间,两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全已经封锁了出口。紧随其后的,是几个提着专业铝合金手提箱的审计员。
赵大勇正半跪在会议室门口,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被冷汗浸得半透明。他那双肥厚的手死死抓着实木门框,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青白色。
“沈董!我为公司卖过命!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赵大勇嗓音嘶哑,几乎是在咆哮。
沈冰没有回头。她踩着高跟鞋,步频极稳地穿过狭窄的办公走廊。高跟鞋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是一声声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员工的心口。
保全没有给赵大勇继续号叫的机会。一名保全直接反扣住他的胳膊,往后猛地一撅,清脆的关节响动声伴随着赵大勇的惨叫。
“走吧,赵总。换个地方说话。”保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赵大勇像是一条被拖出水的死鱼,两条短粗的腿在地板上拼命乱蹬,皮鞋在光滑的瓷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曾经那些围着赵大勇转的行政助理,此时全都低着头,死命盯着自己脚尖。没有人敢上前拉一把,甚至连抬头看一眼赵大勇的勇气都没有。
法务部的负责人已经带着人进了财务室。
“所有电脑封存,断开内网。赵大勇办公室的所有纸质文件,哪怕是一张便签,都要编号入库。”
审计员们戴上白手套,动作麻利地开始在赵大勇那间堆满名烟名酒的办公室内贴上封条。白色的封条斜跨过深红色的实木门缝,像两道冰冷的叉。
周诚跟在沈冰身后,最后一次路过自己那个狭窄的小工位。
桌上还没来得及带走的加湿器还在冒着微弱的水雾。他没有停留,连头都没转一下。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
这里是整个宏达传媒的权力中心,落地窗正对着外滩。黄浦江的水在斜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江面上穿梭的轮船小得像蚂蚁。
“砰”的一声,沈冰推开了总裁办沉重的隔音门。
周诚刚跨进去,身后的房门就被沈冰顺手推上了。
“咔哒”一声。
沈冰白皙的手指在门锁旋钮上轻轻一拧。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夕阳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斜斜地射进来,给实木办公桌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边。
沈冰没有去坐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她反手把那个昂贵的皮包扔在沙发上,随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缓慢地走向周诚。
周诚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他看着眼前的沈冰,总觉得还没法把她跟那个在弄堂里为了抢最后一块肉而跟他吵半天的女孩重叠。
沈冰在他面前停住,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显露出的野性。她一撑手,直接坐上了那张光洁如镜的办公桌。
黑色职业裙的边缘向上卷缩,露出了黑丝包裹的腿部曲线。
“周助理,现在没人了。”沈冰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捉弄。
她伸出右手,细长的食指挑住了周诚胸前那条略显廉价的领带。沈冰用力一拽,迫使周诚不得不弯下腰,低头对视她的眼睛。
两人的呼吸在几厘米的距离内交缠。周诚能看到沈冰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还有她鼻翼两侧由于刚才情绪激动而泛起的淡淡潮红。
“沈董,合同还没签。”周诚试图往后缩,领带却被沈冰缠在指尖,拽得更紧了。
“合同不急。”沈冰坏笑着,指尖顺着领带向下滑,最后停在了周诚的第一颗衬衫纽扣上,轻轻一拨。
“昨晚在弄堂,我让你别走,你不仅不听,还想把行李都卖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沈冰的身体微微前倾,白色的衬衫内里在深V西装下若隐若现。
周诚能感觉到沈冰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衬衫传过来。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是误会,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周诚的声音有些沙哑。
“开玩笑?”沈冰冷哼一声,左手突然揽住了周诚的后颈。她的指尖很凉,按在周诚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了一阵细密的颤栗。
“周诚,你要是真回了老家,我这几年的红烧肉,找谁要去?”
沈冰盯着周诚的唇,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那是秘书处接进来的,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室内那股几乎要烧起来的暧昧。
沈冰没有放手。她依然拉着周诚的领带,右手甚至不安分地钻进了周诚的校服衬衫下摆,指甲在周诚紧实的腰腹间若有若无地划过。
“沈董,电话……”周诚提醒道。
“别理它。”沈冰低声说,随后闭上眼睛,直接凑到了周诚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周诚的耳廓上,沈冰咬着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晚回弄堂住。我没让你下班,你就永远是我的‘私人助理’。明白吗?”
周诚的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发白。
窗外,夕阳已经彻底落入江底。远处的东方明珠亮起了灯,五彩斑斓的光影映在落地窗上。
沈冰终于松开了领带。她顺势滑下办公桌,重新整理了一下裙摆,变回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执行董事。
“去,把赵大勇之前的那些项目烂账全理出来。明早我要看到报告。”
沈冰指了指隔壁的助理办公室,语气恢复了职场式的冰冷。
周诚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新办公室。
就在他关门的一刹那,他听到了沈冰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快的、得逞般的笑声。
周诚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他知道,这场沪漂的命运轮转,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07
2016年3月30日,傍晚。
外滩的霓虹灯已经亮起,高耸入云的宏达大厦顶层,周诚正把最后一份审计报告装入碎纸机。窗外的车流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那是无数沪漂梦寐以求的繁华。
沈冰换下了那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色职业装,重新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宽大衬衫。她坐在总裁办的长沙发上,踢掉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搬家公司的人在楼下等着了,外滩十八号的顶层公寓已经打扫干净。”周诚拿起那份刚签好的特助合同,递到沈冰面前,“走吗?”
沈冰没有接合同,她转过头,看着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重影。
“周诚,你觉得在那儿住,能闻到红烧肉的味道吗?”沈冰的声音很轻,没有了白天的凌厉。
周诚愣了一下,手里的合同悬在半空。
两小时后,那辆价值百万的黑色商务车没有驶向外滩的豪宅区,而是拐进了那个由于拆迁受阻而显得格外破败的静安老弄堂。
石板路依旧不平,车轮碾过去发出沉闷的震动。周诚拖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旧行李箱,沈冰拎着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声控灯下。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屋子里由于一天没住人,透着股淡淡的霉味。
“水管好像又漏了。”周诚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滴答声,顺手放下了箱子。
沈冰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窄小空间。墙角堆着周诚没卖掉的旧书,沙发上还残留着沈冰打游戏时留下的凹痕。
她突然笑了一下,把高跟鞋随手往鞋柜上一扔。
“周诚,我饿了。”
周诚叹了口气,却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衬衫袖扣,挽到手肘处,走向了那个只有三平米的简陋厨房。
煤气灶的火光在昏暗中跳动,淡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铁锅底部。周诚从冰箱里翻出昨天买剩下的那一小块五花肉,熟练地切块、下锅、煸油。
沈冰没有去卧室,她就靠在厨房那扇窄小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
夕阳的余晖从高楼的缝隙里挤出来,斜斜地打在弄堂破旧的白墙上。
周诚忙碌的身影被火光拉长,投射在白墙上。沈冰也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周诚的腰,侧脸贴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上。
墙上的黑影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周诚握着铲子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翻动锅里的肉块。
“两万块钱一个月的助理,就干这个?”周诚低声调侃。
“不,这顿饭算我额外包养你的。”沈冰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二十分钟后,一盘色泽通红、泛着油光的红烧肉被端上了那张摇晃的木质餐桌。
沈冰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筷子,眼神里全是那种近乎贪婪的食欲。她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诚坐在她对面,手里拿了一块抹布,正准备去修那个漏水的花洒。
沈冰抬头看着他,嘴角还沾着一滴暗红色的汤汁。
“周诚,以后不管我去哪开会,签多少亿的合同,晚上你都得回这儿给我做这碗肉。”沈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霸道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诚看着她,又看向窗外那根缠满了杂乱电线的电线杆。远处的东方明珠在夜色中闪烁,那是上海的野心;而这间漏水的小屋里,只有锅碗瓢盆的撞击声。
“好。”周诚应了一声。
沈冰满意的低下头继续扒饭。
夕阳彻底落了下去,弄堂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熄。
白墙上的那两个影子交叠着,随着屋内昏黄的灯光微微晃动。
在这个繁华到近乎冷酷的城市里,在这间随时可能被拆掉的老房子里,这一刻的烟火气,真实得让人想流泪。
没有总裁,没有特助,也没有那些肮脏的职场清算。
只有两个在这座城市里抱团取暖了四年的灵魂。
周诚走进洗手间,扳手拧动螺丝的声音清脆悦耳。
沈冰坐在桌边,嘴里塞满了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就是他们每一个普通的黄昏。
也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我沪漂跟一空姐合租4年,每天给她做饭,我被公司裁员后要回家,她却拦住我,我开玩笑:包养我?她坏笑:可以啊,当我助理,一个月2万》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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