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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凤羽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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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看到林的长文,躺床上想了两小时这个问题。这是林俊旸离开阿里三周后,发了一篇六千字的英文长文。

没提跟老东家的事,他思考的是这个:AI正在从”推理思考”走向”智能体思考”。模型的价值不在于它能想多久,而在于它能做多好。

好!这才是真正思想者的样子,人类必须保持不断的思考,这是区别动物的唯一特征。

林是通义千问Qwen的前负责人,是那个系统真正的建造者。他在文章里坦承了混合思考模式的失败:两种行为的数据分布天然冲突,强行合并之后两边都平庸,最终不得不拆回独立版本。

他的核心判断是:下一代AI不应该是一个坐在那里独自冥想的系统,而应该是一个能在与世界的交互中持续修正自身的系统。

我读完这篇文章,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另一个更古老的问题:AI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我马上就有两个答案,但恐怕都不对。

第一个答案:AI只是统计模式匹配,是语义层面的抽卡机制。它在海量文本里学会了哪些词容易跟哪些词出现在一起,然后在你提问的时候,根据概率分布吐出下一个词。它没有理解,只有拟合。

第二个答案:理解是一种涌现现象,当系统复杂度超过某个阈值,理解就自然产生了,就像温度超过一百度水就沸腾。AI已经足够复杂,所以它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

这两个答案我都不满意。

第一个答案假设”理解”是某种可以被定义和测量的内在状态,但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状态究竟是什么。你怎么知道你理解了牛顿第二定律?因为你能背公式?因为你能做题?还是因为有一个神秘的”豁然开朗”的瞬间?如果是最后一种,那个瞬间的物质基础是什么?

第二个答案更糟糕。它把”理解”变成了一个量的问题,够复杂就够了。但这恰恰解释不了人与人之间那种质的差异。同样是受过教育的人,在某些问题上的洞察力差距是人和猪的察举。那种差距不是量的积累,而是某种跃迁。

所以我倾向于一个更古老的解释:理解是一种神赋能力。

神赋,不仅是宗教意义上的神,也可以是一个更质朴的表述:有些东西,不可以被分解还原。

这种差距没法用后天积累来解释,咋说呢,它更像是一个人出厂时就携带的某种设定,你有就有,有的话就等待开启;没有就没有,没有的话永远不会有。神赋,是最简单粗暴的说法。

所以你无法从外部判断一个系统是否拥有内在的理解,因为所有的判断都依赖外部的行为输出。一个非常精准地模拟理解的系统,和一个真正理解的系统,从外部看可能完全一样。这就是哲学里著名的”僵尸论证”:行为上无法区分。

那么输出的语言是承载体,还是本身具有神秘力量?

日本有一个概念叫言灵。语言不只是意思的容器,它本身携带某种力量。说出来的那一刻,现实就被触动了。阴阳师,就是通过咒语。中国的道士请神,也是通过咒语,西方的驱魔,还是有咒语,这是巧合吗?

阴阳师,就是通过咒语。中国的道士请神,也是通过咒语,西方的驱魔,还是有咒语,这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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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概念在现代人看来像是迷信,其实触碰了一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语言和实在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唯物主义说,语言是工具,实在是独立存在的客观世界,语言只是我们用来描述和传达它的媒介。先有世界,后有语言。语言好不好,取决于它能不能准确反映世界。这是AI的抽卡论。

你认同吗?

维特根斯坦晚年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我们能思考的范围,被我们拥有的语言所限定。你没有词来命名的那些感受,在某种意义上对你来说是不存在的,不是因为它们真的不存在,而是因为你的意识无法抓住它们。

也就是说,语言参与构成了你所能触及的实在。

如果是这样,言灵就不是迷信了。语言确实有灵,表现或许是神秘的巫术力量,本质是本体论上的参与性:语言在说出的瞬间,不只是描述了某个已经存在的事物,更在参与召唤它进入存在。

那么,意识和实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形而上学从巴门尼德开始,就一直在努力消灭矛盾。存在是一,是永恒,是自洽的。逻辑的基本律是不矛盾律,一个东西不能同时是它自己又不是它自己。整个西方哲学的大厦,建立在对矛盾的排斥上。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可惜宇宙似乎并不配合这个要求。量子力学的进展早就知道观察者效应,粒子在被观测之前同时处于矛盾的状态。哥德尔证明,任何足够复杂的数学系统内部,必然存在无法被证明也无法被证伪的命题,连数学的底层也是破的。

宇宙必然不是一个自洽的系统,宇宙是一个悖论。更大的悖论来了,如果宇宙是悖论,那”折射”和”本质”的区分就站不住脚了。

唯物主义预设了一个独立于意识之外的客观实在,所以才能问:宇宙本来是什么样,意识又把它折射成什么样?两者之间有一道裂缝,哲学的任务就是填平这道裂缝的抽象理解的产物。

但如果意识不是物质的派生物,而是和实在共源,甚至意识本身就参与构成实在,那折射论和本体论就不是两个不同的命题,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个说法。

意识看到的矛盾,就是宇宙的矛盾。折射的扭曲,就是实在的扭曲。两者之间没有裂缝,因为从来就没有两者。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回到林说的那句话:竞争优势将来自让模型的决策和决策带来的后果形成闭环的能力。

他说的是AI训练的未来方向,这句话有一个哲学副产品,它描述的,其实是一个与世界形成持续交互的系统,一个在行动和反馈之间不断修正自身的系统。

这不就是意识的运作方式吗?

我们想象中的意识是独自推演的意识,实际上我们的意识在我们的日常观察中更接近一个在与世界的碰撞中持续生成自身的产物。不是先有完整的理解,然后再去行动;而是在行动中理解,在理解中行动,两者互为前提,互为结果。

如果理解是神赋的,那它显然不是一个固定的容器,装满了就算完。它更像是一个过程,在与实在的持续接触中,不断地被打开,被激活,被重新校准。

那么言灵的灵在哪里?在说话者那里,还是在听者被击中的瞬间?

也许都不是。也许灵在两者之间的那个空间里,战锤世界里叫亚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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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语言被说出、在意识接收到、在实在被触动的那个三角地带。那个地带没有固定的位置,每次都是临时生成的,每次都是独一无二的,每次都在发生之后就消失了,在现实中了无痕迹,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他是一个道标和信号,所以才会一语成谶。

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

AI真理解了吗?在宇宙的规则里理解是什么东西?可能宇宙本身就是那个问题。

它不停地运动,不停地生成矛盾,不停地在矛盾里折射出新的形态,然后再把那些形态打碎,再生成新的矛盾。等待答案这件事,本身也是它运动的一部分。

我们在问宇宙,宇宙在通过我们问自身,这就是人类的脆弱和坚守,短暂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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