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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如山倾倒,险些压垮了我。
我慌乱地找到游乐区门口的工作人员,颤抖问。
“有没有看见我的儿子?他穿着棕色马甲,大概这么高。”
我比划着,眼底是绷紧着悬而未发的崩溃。
工作人员沉思一瞬后回答。
“是那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小男孩吧,他的外婆刚才把他接走了,说要带他去吃大餐。”
外婆!?
我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我父母、姐姐和弟弟从没管过我和孩子的死活,特别是我母亲,因为没拿到天价彩礼直接把我这个亲生女儿赶出门。
我翻出江母的电话,一边打一边往商场大门跑。
几声嘟后接通,我哑着声音怒吼:“你要带我儿子去哪儿!?”
母亲语气轻慢。
“我是孩子外婆,带他去吃饭还犯法了不成?”
我眼都气红了,可在看到商场门口抱着麦麦的江母时,我立刻冲过去。
麦麦!”
我一把将麦麦抢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浸血般的双眼瞪着面露心虚的母亲。
“你想干什么!?”
被自己女儿在公共场合这样吼,她也恼了。
“你姐的儿子生了病要输血,你们立刻跟我去医院。”
母亲语气又多了几分高傲和鄙夷。
“要是这个小贱种能救自己的哥哥,我就认他是江家人,你也能回娘家。”
听到‘小贱种’这三个字,我只觉气血上涌,恨怒交加。
“麦麦从没受过你们的恩,凭什么要他救人!”
“你们要是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就跟你们拼命!”
扔下这话,我抱着麦麦转身就走。
我步伐沉重却又很快,仿佛在奋力挣脱笼罩我一生的阴暗牢笼。
我在家排第二,上有姐姐,下有弟弟。
姐姐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弟弟是家里千盼万盼的男孩,他们享受了父母所有的宠爱,而我什么都没有。
过去的四年,我也曾次在深夜哭着问上天,为什么自己这样命途多舛。
渴望的爱得不到,得到的却留不住,就连生命都变得这样薄弱……
痛苦一寸寸吞噬着我,腥甜的味道从喉管不断往上涌。
我慌地捂住了麦麦的眼睛,将血吐进街边的花草中。
麦麦茫然问:“妈妈,你怎么了?”
我抿去唇上的残血,轻咳着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口罩给他戴上。
“妈妈有点感冒,麦麦要戴好口罩,不能被妈妈传染……”
话刚落音,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身边。
车窗降下,是傅砚川。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我怀里的麦麦。
在看到孩子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时,傅砚川愣住,鬼使神差地问:“去哪儿?我送你们。”
我刚要拒绝,麦麦就兴奋地挥手打招呼。
“是电话里的叔叔!叔叔,我是麦麦!”
也许是被孩子的天真感染,傅砚川以往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我看着麦麦期待的眼神,经过番思想争斗后,还是上了车。
“槐和小区,麻烦你了。”
车子平稳驶向市里唯一的老小区。
麦麦趴在副驾驶座位的椅背上,崇拜地看着傅砚川。
“叔叔的车好威风,等我长大也要让给妈妈买,这样她上班就不会淋雨了。”
傅砚川弯了弯嘴角:“麦麦很聪明,肯定可以的。”
听到夸奖,麦麦神气扬起头:“那当然啦!”
但下一刻又苦恼地撑着头嘟囔:“好想快点长大,叔叔,我怎么才能快点长大呢?”
看着聊得有来有回的父子俩,我眼眶渐酸。
这一刻,我们好像就是普通的一家三口,在阳光明媚的日子外出游玩。
可逐渐虚弱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一切都是妄想。
车拐过一个路口后,我说:“就停这儿吧,前面不好倒车。”
下了车后,我牵着麦麦又道了谢。
傅砚川也下了车,目光再次落在麦麦身上。
太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眼底,显得他眸色黑沉。
我正准备离开,一只大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臂。
江晚笙!”
我呼吸一凝,错愕地看向仿佛也在懊恼自己行为的男人。
傅砚川松开了手,蹲下身和麦麦平视。
“麦麦,你的大名叫什么?”
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我喉咙一紧,刚想回答,麦麦就脆生生开口。
“江今越,妈妈说是爸爸给我取的。”
傅砚川瞳孔微缩,看向面色僵硬的我。
“今越这个名字,是当初我为我们未来孩子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