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挠挠狸花猫的下巴。
花猫舒服的打起呼噜,身形也在呼噜声中逐渐变大。他的体型比小翎大不少,已经完全是成年男人的身形了,面容也相当英俊,不愧是猫中帅哥狸花猫。
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把被子给他往上扯了扯,盖住光裸的下半身。
没绝育,好显眼。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屋,先隔离一下,这是饭,晚上饿了吃。”
男人嗯了声,看着我,又缓慢眨了下眼。
我笑起来,摸摸他脑袋,准备起身离开,却先被扯住了袖子。
“怎么了?”我回头瞧他。
“名字。”
男人望着我,苍绿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身影:“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叫他徐黎。
狸花猫,捡到他又是在黎明之前,很合适。
为了庆祝家里来了新成员,我一大早起来做猫饭,用鸡胸肉虾仁和蛋黄做了小蛋糕,一猫一个。
端着蛋糕走到两个房间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打开了关着小翎的次卧:
“小翎,吃早饭了。”
一进门我忍不住眼前一黑,满地狼藉。
我强忍住怒气,尽量温和:“我今天做了新的猫饭小蛋糕,来尝尝。”
说着我把盘子放到小桌上,还没放稳,一道身影蓦地从床上翻起来,一下就把小桌掀翻了:
“做的什么东西,隔着门我就闻到一股臭味!”
“拿着你做的屎出去!恶心死了!我才不吃!!”
餐盘蛋糕被掀飞,摔得七零八碎,残渣落了一地,地板上全是瓷盘子的碎片,连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徐翎!”
我真的生气了,要抽他屁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徐翎一张小脸嫌弃又凶恶,他看着地板上的残渣,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我真的每次闻到都想吐,求你别再来恶心我了!”
我瞧着他厌恶的表情,心底的酸涩再次蔓延开来,草草收拾了一下残局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做饭的天赋的。
最起码,我做的人饭都很好吃。
但小翎不喜欢。
猫饭、人饭,他都不喜欢。
哪怕是我开的进口猫罐头,他都吃得勉为其难,反倒是我朋友随手喂得一根猫条,他吃得开开心心。
我总是安慰自己,或许是猫罐头的口味不合他的心意,又或许是小猫心性故意跟我撒娇。
但此刻,我忽然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小翎不是不喜欢猫饭,也不是不喜欢猫罐头。
他是不喜欢我。
饲养小翎是意料之外的事。
那时我刚确诊抑郁症,医生建议我养点小动物放松心情。
又很巧,我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窝小奶猫,个个都只有巴掌大,看起来还没断奶。
小翎是那窝里最小的一只,病弱、娇小,来领养的人都不要他。
是我留下了他,捱过猫癣猫瘟猫鼻支,一点点养大,直到他变成人。
小翎说,能变成人的猫是不一样的,他们算是兽人的分支,是高贵的、稀少的、顶尖又耀眼的。
他不应该被我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人类豢养。
我知道自己普通又平凡,却又忍不住为自己养大了一只珍贵的小猫兽人而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我阴雨连绵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束无比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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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道光耀眼到刺痛,我也开心。即使小翎对我冷嘲热讽处处看不上眼,我也能尽力屏蔽,装作不在意。
小翎过两岁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兽人管理局的邮件。
邮件告知我,两岁的小猫兽人已经是完全的成年体,如果继续在人类世界生活,需要和人类签订契约,相当于兽人和人类的结婚证。
我喜出望外,仔仔细细的打印表格填写,却在睡醒后,发现那张表格被撕成了碎片。
小翎一脚踩在那些碎片上,面露讥讽:
“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会和你签订契约?”
“你又穷又丑,服侍我也做的不尽人意,还天天黏着我要亲要抱,就像个厚脸皮的癞皮狗,我怎么可能和你签订契约?”
我闻言一下怔住了。
小翎漂亮的面孔上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他拍拍我的脸,轻声说:“我想吃磷虾口味的泡芙,去给我做吧,癞皮狗。”
原来我这些年的付出与爱,都是服侍,原来我期待的回应与柔软,都是施舍。
我在小翎的眼里,只是一只难缠的、不知羞的、摇尾乞怜的,癞皮狗。
那天之后,我痛苦了许久。
去医院复查,医生很不解:“你不是养宠物了吗?怎么病情还加重了?”
我苦笑:“小猫……不太听话。”
医生沉默了一会,开口劝我:“如果养宠物不能给你带来好心情,反而加重你的负担,那么我建议不要再继续了,或者换一只听话粘人的,否则对你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对宠物也不是一件好事。”
医生的话我思考了许久。
终于在小翎又一次嫌弃猫饭砸碎饭碗后,我走下楼,带回了那只总是陪我上下班,从不嫌弃我做的猫饭,还会贴着我喵喵叫的狸花猫。
或许我这个决定并没有做错。
就像此刻,书房门被拉开一条细缝,徐黎透过门缝瞧着我,满目担忧。
我擦干脸上的泪,冲他摇头:“不可以出来哦。”
徐黎点头又摇头:“我不出来,但我想帮你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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