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义军大营的晨光总裹着露水的潮气,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响起将士操练的呐喊声,虎头湛金枪的破空声混着凌风剑的锐响,在营寨上空久久回荡。林辰与薛远对站校场中央,一人挥剑,一人挺枪,剑光寒冽,枪风沉猛,拆招间尽显章法,周遭将士们看得凝神,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自黑石岭一战后,三人已在义军大营驻守三日,薛远凭着开国将军的沙场经验,帮杜伏威整肃军纪、排兵布阵,把散漫的义军将士训得军纪严明;苏轻寒则领了斥候营的差事,每日带人探查宇文阀大军动向,将江淮地界的山川地势绘成详图,标注出各处伏兵据点;林辰则白日随薛远研习沙场剑术,夜里陪着将士值守营寨,腰间长剑从无虚悬,浩然气护得营寨周遭一派安宁。
这日晨练刚罢,苏轻寒风尘仆仆从营外赶回,素来沉稳的脸上凝着几分急色,她快步走到林辰与薛远身边,将一封染着血渍的密信递过去:“营外三十里的望风岗斥候,全没了音讯,我寻到据点时,只看到满地血迹,还有这封没送出去的密信,以及一枚玄铁令牌。”
林辰接过密信,指尖触到纸面的血痕,还带着未散的凉意。密信上字迹潦草,只写了“宇文大军异动,前锋已至淮水”几字,想来是斥候察觉敌情,正要回报时遭遇不测。他又接过那枚玄铁令牌,令牌掌心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鹰嘴叼着一柄短剑,背面刻着两个阴刻小字——影杀。
“影杀阁!”薛远瞥见令牌,脸色骤变,握着虎头湛金枪的手猛地收紧,枪杆上的玄铁纹路都被攥得发白,“没想到宇文阀竟会请动这群亡命之徒,当年我镇守京城时,曾听闻这影杀阁的名号,他们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不问正邪,只认金银,出手狠辣,从无失手,阁中杀手皆戴黑鹰面具,行事诡秘,神出鬼没,被他们盯上的人,从没有能活过三日的!”
林辰眸光一沉,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黑鹰纹路,只觉那鹰嘴的短剑图案透着刺骨的寒意:“看斥候据点的痕迹,没有打斗的凌乱,只有精准的致命伤,显然是顶尖杀手所为,而且他们只取斥候性命,却没动密信,分明是故意留着给我们看,既是示威,也是警告。”
苏轻寒点头附和,眼底满是警惕:“更要命的是,他们没动斥候探查的军情,说明宇文阀本就没打算遮掩大军动向,派影杀阁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为了阻拦军情,而是冲着我们来的。黑石岭我们毁了他们的据点,又截了军械密信,宇文阀定然怀恨在心,影杀阁的目标,多半是你,林辰。”
这话一出,周遭的将士们顿时哗然,不少当年追随薛远的老将纷纷上前,请命道:“老将军,林少侠,影杀阁阴毒,我们愿轮班值守,寸步不离护着林少侠!”
林辰抬手按住众人,朗声道:“诸位将士不必忧心,影杀阁虽凶,可邪不压正,他们若敢来,我便以剑迎之。只是营寨内将士众多,粮草大营更是重中之重,他们若是声东击西,假意袭杀我,实则偷袭大营,那便得不偿失了。”
薛远深以为然,沉声道:“林辰说得对,影杀阁最擅连环计,明着是冲林辰来,暗地里定有后手。杜将军已带人去淮水布防,营寨内兵力空虚,我们得立刻布防,分三路守护:一路守粮草大营,一路守营寨四门,一路暗中跟着林辰,引影杀阁现身,届时瓮中捉鳖,一举歼灭!”
众人依计行事,薛远亲自带人守粮草大营,将火油、滚石尽数备齐,又令将士们结成防御阵型,严防死守;苏轻寒领斥候营守营寨四门,在寨门内外布下陷阱,又令弓箭手藏于箭楼,箭尖皆淬了麻药,只求生擒,不求斩杀,好从杀手口中套取影杀阁与宇文阀的勾结内情;林辰则孤身一人,带着那枚玄铁令牌,去了营寨外的十里长亭——此处是进出大营的必经之路,地势开阔,又有林木遮掩,正是杀手伏击的绝佳之地,也最适合引蛇出洞。
午时刚过,日头正烈,十里长亭的青石凳被晒得发烫,林辰负手立于亭中,腰间长剑未出鞘,神色淡然地望着远方的官道。他故意敞开衣襟,将那枚玄铁令牌挂在腰间,阳光下,黑鹰令牌泛着冷光,像极了引狼入室的诱饵。浩然气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收放自如,既不刻意张扬,也不刻意收敛,恰好能让暗处的杀手感知到他的位置,却又摸不清他的深浅。
约莫半个时辰后,官道两侧的林木突然没了风声,连聒噪的蝉鸣都戛然而止,空气里透着一股死寂的压迫感。林辰嘴角微勾,知道鱼儿上钩了,他缓缓抬手,抚上腰间长剑,朗声道:“影杀阁的朋友,既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宇文阀给了你们多少金银,让你们来取我性命?”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突然从林木中掠出,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黑鹰面具,只露出一双双阴鸷的眼眸,手中握着清一色的短匕,匕尖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三人呈三角之势围住长亭,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盈,落地时竟未发出半分声响,显然是练过绝顶轻功。
“林辰,黑石岭坏我宇文大人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杀手声音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一般,短匕一扬,直刺林辰心口,匕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另外两名杀手同时出手,短匕分别刺向林辰的咽喉与小腹,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林辰早有防备,身形一晃,避开三道攻势,腰间长剑应声出鞘,剑光如寒星乍现,凌风剑法起手式“清风拂面”使出,剑风裹挟着浩然气,直逼为首杀手面门。浩然气至刚至正,专破阴邪戾气,剑光扫过,为首杀手只觉手臂发麻,短匕险些脱手,眼中满是震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深厚!”
“邪祟之辈,也配知晓我的深浅!”林辰怒喝一声,剑招突变,“凌风破浪”接踵而至,剑光如虹,横扫三人。影杀阁杀手虽身手矫健,可在浩然气加持的凌风剑法面前,处处受制,他们的短匕招式阴诡,专挑要害偷袭,却总被林辰的剑光精准格挡,不过十数个回合,三人肩头皆被剑光扫中,鲜血浸透玄色劲装,短匕上的剧毒,也被浩然气隔绝在外,未能伤及林辰分毫。
为首杀手见状,眼中闪过狠厉,突然吹了一声口哨,林木中顿时又窜出七道黑影,十名影杀阁杀手齐聚,手中短匕齐齐挥出,匕风交织成网,直逼林辰周身。林辰丝毫不惧,长剑舞出一片剑影,浩然气尽数灌注剑身,剑光暴涨,如寒霜覆野,长亭周遭的青石地面,竟被剑风劈出细密的裂纹。
“擒贼先擒王,先杀了为首的!”苏轻寒的声音突然从林木中传来,紧接着,弓弦响动,数支铁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三名杀手的手腕,短匕落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暗处的义军将士齐齐杀出,手持长刀,与影杀阁杀手战在一处,苏轻寒跃至长亭边,长弓拉满,铁箭直指为首杀手的面具:“摘下面具,说出影杀阁与宇文阀的勾结内情,饶你不死!”
为首杀手见状,知道中计,眼中闪过决绝,突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信号弹,抬手便要引燃。林辰见状,剑招再变,使出终极杀招“剑指苍穹”,剑光如一道寒芒,直刺为首杀手手腕,信号弹应声落地,尚未引燃便被义军将士踩碎。
“休想活命!”为首杀手嘶吼一声,突然调转短匕,刺向自己心口,竟要畏罪自尽。薛远及时赶到,虎头湛金枪一挑,打飞他手中的短匕,沉声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若交代实情,尚可留一条全尸,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为首杀手被薛远用枪杆抵住咽喉,动弹不得,其余九名杀手见首领被擒,又被义军层层包围,顿时没了战意,纷纷弃械投降。薛远令将士们将杀手们捆缚起来,押回大营审讯,林辰则捡起地上的信号弹,指尖摩挲着弹身的宇文阀印记,神色凝重:“这信号弹与黑石岭悍匪手中的一模一样,看来影杀阁与宇文阀早已勾结,不止是针对我,更是要配合大军,偷袭义军大营。”
回到大营,审讯很快有了结果。为首杀手乃是影杀阁的银牌杀手,代号黑鹰,他交代,影杀阁阁主早年受过宇文阀恩惠,此次宇文成都以万两黄金为酬,令影杀阁派二十名杀手,分两路行事:一路由他带队,袭杀林辰,震慑义军;另一路由金牌杀手带队,潜伏在淮水沿岸,待宇文阀大军发起进攻时,偷袭杜伏威的指挥大营,斩将夺旗。而且影杀阁还在义军大营内安插了内应,约定今夜三更,以内应的火光为号,里应外合,攻破营寨。
“好一个连环毒计!”杜伏威闻讯赶回,气得拍案而起,“若不是我们早有防备,今日怕是要损兵折将!”
林辰沉声道:“内应既在大营,定是近日混入的人,我们只需假意不知,今夜三更按兵不动,守株待兔,便能揪出内应,还能将潜伏的金牌杀手一网打尽。”
夜幕降临,义军大营内一片寂静,看似守备松懈,实则处处暗藏杀机。林辰与苏轻寒藏于粮草大营的暗处,薛远则守在指挥大营外,杜伏威带着将士们埋伏在营寨两侧,只等火光亮起,便动手围杀。三更时分,营寨西侧突然亮起一道火光,火光微弱,却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紧接着,五道黑影从暗处掠出,个个身着白衣,脸上戴着银质黑鹰面具,正是影杀阁的金牌杀手,他们直奔指挥大营而去,刚至寨门,便被义军将士团团围住。
“中计了!”金牌杀手见状,脸色大变,想要撤退,却已来不及。林辰身形一晃,从暗处跃出,长剑出鞘,剑光寒冽,直逼金牌杀手。金牌杀手身手比银牌杀手高出数倍,手中短匕招式刁钻,可在林辰的浩然剑法面前,依旧难以匹敌。苏轻寒的铁箭精准牵制,薛远的虎头湛金枪横扫千军,不多时,五名金牌杀手便被悉数制服。
而那处火光的源头,竟是大营内的一名伙夫,他见杀手被擒,吓得浑身发抖,当场坦白,自己是被影杀阁用家人性命要挟,才答应做内应。杜伏威看着伙夫,叹了口气:“乱世之中,身不由己者众多,你若真心悔改,便戴罪立功,往后随军押运粮草,将功补过。”伙夫连连磕头谢恩,眼中满是感激。
清理完影杀阁杀手,大营内灯火通明,将士们围着被擒的杀手,个个义愤填膺。薛远望着满地的黑鹰面具,沉声道:“影杀阁这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迟早会遭天谴。宇文阀以为靠着杀手便能赢下战局,却不知民心才是真正的江山,他们失了民心,纵有千军万马、杀手无数,也终会覆灭。”
林辰颔首,抬手将腰间的玄铁令牌扔在地上,长剑一挥,令牌应声碎裂:“邪祟组织,奸佞爪牙,今日碎其令牌,明日便要斩其根源。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杀手的短匕,而是人心的贪婪;最锋利的也不是杀手的刀刃,而是坚守正义的长剑。”
苏轻寒望着破碎的令牌,眼中满是坚定:“影杀阁虽暂退,可宇文阀大军已至淮水,真正的大战还在眼前。不过经此一事,将士们士气大振,民心所向,我们定能守住江淮,击退宇文阀!”
天微亮时,义军大营的校场上,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将士们手持兵刃,目光灼灼,战意冲天。林辰立于校场高台,腰间长剑寒光闪闪,他望着台下的将士与百姓,朗声道:“宇文阀奸佞当道,影杀阁助纣为虐,可我们有浩然正气在胸,有手中利刃在握,有万千百姓在心,今日便要以剑斩邪,以枪护国,守住这江淮大地,护得这一方安宁!”
呐喊声震彻云霄,越过营寨,越过淮水,传向远方的宇文阀大军阵营。林辰知道,影杀阁的危机虽解,可淮水一战,才是真正的考验,宇文成都手握重兵,来势汹汹,此战定是凶险万分。可他心中无惧,身边有薛远的沙场经验,有苏轻寒的默契相助,有杜伏威的领兵之才,更有万千心怀正义的将士与百姓,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也会执剑前行,以浩然正气,斩尽世间奸邪。
晨光穿透夜色,洒在校场之上,照亮了将士们的脸庞,也照亮了林辰手中的长剑。那剑光里,有少年侠气的锐不可当,有护民安邦的沉稳厚重,更有直面乱世的坚定无畏。影杀阁的算计虽毒,却终是邪不压正;宇文阀的势力虽大,却终是民心难违。这大唐乱世的前路,纵使布满荆棘,也终会被这股坚守正义的力量,劈开一条通往清明的大道。
营外的淮水滔滔,浪花拍打着河岸,似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奏响序曲。林辰握紧长剑,转身向淮水岸边走去,苏轻寒与薛远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挺拔,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也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挡不住这一腔护国安民的热血与侠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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