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芯片市场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供应紧张。
TrendForce的数据显示,2026年全球数据中心将消耗所有主要存储芯片厂商产能的70%以上,而高带宽内存(HBM)的订单已经排到了2028年,部分头部AI硬件企业甚至反映,供应已被提前锁定殆尽。在这场由AI算力需求引爆的内存超级周期中,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做出了同一个选择:加大在中国工厂的投入。
三星2025年对其西安芯片工厂的投资达到4654亿韩元(约合3.09亿美元),较上年增长67.5%。SK海力士的动作更大,其无锡工厂投资5811亿韩元,同比翻倍;大连工厂投资4406亿韩元,增幅达52%。两家公司合计在中国工厂的年度资本支出接近1.5万亿韩元,这是一个任何人都难以忽视的数字。
中国工厂为何不可替代
表面上看,这个决定有些反直觉。美国商务部近年来持续收紧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先进制程设备进入中国的门槛越来越高。但三星西安工厂生产的是NAND闪存,SK海力士无锡工厂生产的是传统DRAM,这两类产品目前仍在美国出口限制的豁免范围之内,且均已在当地深耕多年,具备完整的本地供应链和成熟的运营体系。
从商业逻辑来看,这两座工厂承担着两家公司相当比例的成熟制程产能,是全球供应链中不可轻易调换的节点。在需求端爆发式增长、新建产能至少需要三到四年才能落地的背景下,提升现有工厂的产出效率,是最快的扩产路径。
SK海力士2025年财报印证了这一战略的紧迫性。其全年营业利润同比暴增137%,是十年内增速最快的一年,主要驱动力正是HBM和企业级存储芯片的供应短缺带来的价格红利。CNBC报道指出,SK海力士已在营业利润上首次超越三星,而这恰恰是其多年专注AI内存技术路线的结果。
三星则面临不同的压力。在HBM赛道上,三星的量产进度和良品率曾一度落后于SK海力士,导致其在AI内存这一最高利润产品线上的市场份额受到侵蚀。扩大中国工厂的产能,部分也是为了用成熟制程的规模效益来支撑整体利润,同时争取更多资金和时间完成HBM技术的追赶。三星首席执行官全永铉3月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预计AI驱动的芯片需求将在2026年持续强劲,并已开始与主要客户谈判多年期供货合同。
地缘政治的夹缝里求生存
这场扩张发生的背景,远比数字本身复杂。
美国商务部在2022年至2024年间逐步出台的出口管制措施,已将最先进的制程设备牢牢挡在中国之外。荷兰ASML的极紫外(EUV)光刻机、美国科林研发和泛林集团的部分刻蚀设备,都无法合法进入中国工厂。这意味着三星西安和SK海力士无锡的产能扩张,只能在现有设备条件下进行优化,而非升级到更先进的节点。
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这些工厂的产能上限被技术管制锁定;另一方面,在全球内存供应紧张的周期内,成熟制程的产品同样供不应求,扩产的商业回报相当确定。
与此同时,中国本土存储芯片厂商长鑫存储(CXMT)正在快速崛起。彭博社的报告显示,长鑫存储2025年营收超过80亿美元,同比翻倍,已开始向HBM市场发起冲击。但分析人士普遍认为,其技术水平与三星和SK海力士仍有代差,短期内难以形成正面竞争。
存储芯片的短缺周期,历史上总会在过度扩产之后走向逆转。但这一次,多家机构的预测一致指向同一个结论:受制于先进制程产能建设周期的漫长,以及AI算力需求的结构性增长,这场短缺至少将延续到2029年。韩国芯片巨头在中国工厂的这笔投资,赌的正是这个窗口期还有足够长的时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