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5月12日午后,根据专案组四面开花式的走访调查,赵慕超的目光聚焦于信康公寓杂役严守鑫身上,随即下令拘拿,严守鑫的两个同伙烟纸店主张松白、沿街收旧货的小贩白世隆,亦被纳入侦查视线。
之所以怀疑到严守鑫头上,是因为甄真、赵慕超认为,他是案犯得以顺利潜入“信康公寓”作案的一个绕不过去的环节,进入“信康公寓”只有两条途径,一条是通过前面的门厅,一条是翻越后院围墙,从公寓后面的角门进入。门厅由门卫老宋把守,他在那段时间正在和两个熟识的住户聊天,三人互相作证,基本可排除嫌疑。那么,案犯就只有从后院进入公寓这一条途径可以选择了,警方在后院围墙上发现的攀爬痕迹也支持这个判断。如此,就有理由怀疑严守鑫配合案犯来了个里应外合。
随即,严守鑫在信康公寓内被四名警察当众拿下,高调将其带离现场。这一招是昨天甄真和赵慕超商量好的。严守鑫虽然是以公寓杂役身份为掩护,但他的真实身份是保密的,不能露出破绽,那公寓里的杂役活儿就不能随便对付,否则蒙老板一个不爽把他开了,那还如何警卫“07号密库”?他只有认真对待。
这么一幢五层建筑物的杂务卫生全靠他一个人完成,而且要达到高档公寓楼的清洁卫生标准,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在高标准完成杂役活儿的同时,他还要兼顾第二份职业,保密局特务,一旦公寓里发生异常情况,要想及时把信息传递出去,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公寓蒙老板是不可能允许严守鑫在工作时间随意外出晃悠。保密局方面肯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通常的解决方法是在“信康公寓”附近设置一个专门为严守鑫传递情报的秘密联络点。
因此甄真特意交代,拘拿严守鑫时要高调,押解出门时要张扬,弄出点儿动静来,以便让严守鑫的特务同伙察知。同伙一旦发现严守鑫被捕,必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他的上线。我们的的人则暗中观察,看谁有所异动。
就这样,严守鑫被高调押解出来带离现场时,众多邻里、路人都围过来看热闹,我们十个便衣暗中观察,甄真主任的这个钓鱼招术就起了作用。警察发现,公寓对面那家只有一个门面的小烟纸店店主张松白先是横穿马路到公寓门口看热闹,热闹还没结束,又仓促奔回烟纸店,进到里面的小间。待了大约两三分钟,他又出来了,也不顾店里的生意,出了店门站在人行道上转头扭颈左顾右盼,似是想拦停出租汽车、马车或三轮车之类的代步工具。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有此类车辆经过时,他却没有反应,任由其在面前驶过。直到五六分钟后,一个小贩推着一辆收旧货的自行车一边吆喝一边缓缓过来,张松白终于停止了左顾右盼,突然退回烟纸店。那个小贩,自然就是“沙獾”的另一个特务白世隆了。
他把自行车在烟纸店门前停妥,走到柜台前买香烟。然后,竟不管自己停在一旁的自行车以及上面收到的旧货,拔腿就走。行不多时,一辆出租马车迎面驶来,车厢上挂着表示“空车”的标记,他抬手招停,上去就走。一名化装成电报局送报员的警察发动绿色邮政摩托车紧随其后。这一去,一直跟踪到“雷卡登舞宫”!
下午5时许,赵慕超下达了收网命令,张松白、白世隆以及“雷卡登舞宫”账房先生贾宣诚全部落网。
警察去舞宫抓捕贾宣诚时,他正在二楼的账房间窗口前喂鸽子,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一看,见是裘胜杰率领着几个侦查员正在上楼,脸色倏变,迅速抽开了鸽笼门,里面的五羽鸽子全部飞上天空,盘旋一圈后,消失在天际线。
贾宣诚、严守鑫、张松白、白世隆四名特务落网后,均押解老虎桥监狱,随即由侦查员分别讯问。严守鑫、张松白、白世隆对一应罪行供认不讳,只有贾宣诚一直是零口供。当天午夜前,原本就患有高血压的贾宣诚突发脑溢血,经救治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意识却无法恢复,用现在的说法,就是植物人!
这个情况,大大出乎甄真、赵慕超的意料。据严守鑫、张松白、白世隆三案犯交代,他们这个代号“沙獾”的潜伏特务组织直属保密局,其职责就是警卫“07号密库”。他们的上司是贾宣诚,贾宣诚的上司是谁,他们并不清楚,“沙獾”一共有多少特务成员,他们就更不知道了。至于杀害柳妮雅之事,严守鑫倒是知晓的,那是贾宣诚向他透露的。他受命留意柳妮雅死后公寓内的一应情况,贾宣诚虽未直说柳妮雅死于保密局之手,但只要动动脑子,严守鑫也就猜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核心特务“雷卡登舞宫”账房贾宣诚已经是植物人了。医生判断想掏其口供,那基本是没指望了。在赵慕超看了,贾宣诚虽然不能开口,但也并非无计可施。他几乎天天待在“雷卡登舞宫”,那就从这家舞厅开始调查吧。
一番调查下来,赵慕超才真正意识到贾宣诚这个角色对于“雷卡登舞宫”的非凡意义。“雷卡登舞宫”是窦三娘嫁给林清啸后,出主意开了“雷卡登舞宫”。通过别人介绍,聘请身兼账房、郎中和武馆教头三门职业,贾宣诚为“雷卡登舞宫”的账房先生。窦三娘对贾宣诚说,祈望先生全力辅佐晚辈打理好“雷卡登”,是否可以辞去其他兼职,专一打理舞厅的一应事宜,晚辈愿以您老原先兼职两倍的薪水作为聘金,另外再奉赠舞厅百分之五的股份。
面对如此优厚的条件,贾宣诚自是没有不肯的理由。“雷卡登舞宫”的老板窦三娘以及副手贾宣诚却是例外,他们不会跳舞,甚至此前从未踏进过大大小小的舞厅一步。可是,窦三娘在贾宣诚的辅佐下,竟然在不长的时间里就把“雷卡登舞宫”经营得风生水起,名扬全城。
抗战胜利后,窦三娘的丈夫林清啸因汉奸罪行自杀。但由于窦三娘就已与林清啸办理了离婚手续,故“雷卡登舞宫”未作为敌产被没收。但这个变故还是让窦三娘心灰意懒,失去了当初创业时的那股劲头,最后把“雷卡登”转让给南洋归国华侨富商骆云棠。然后,窦三娘离开南京前往美国安度晚年去了。
骆云棠是个五十来岁的商人,他对娱乐业其实是外行,只因窦三娘开价便宜,他就把“雷卡登”盘了下来。谁知国共内战开打,南京城里涉足娱乐业的消费者也大大减少。若是没有贾宣诚这个一直淹没在窦三娘光环下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老头儿,“雷卡登舞宫”只怕早就关门歇业了。
要说贾宣诚这个人,还真是有两下子,简直是学啥像啥。这老头儿自窦三娘离开后,以账房先生身份帮助老板骆云棠打理舞厅,竟然做得跟窦三娘执掌“雷卡登”时一模一样。骆老板是个明白人,经常请贾宣诚喝酒,发红包,舞厅经营方面的一应事宜全权委托贾宣诚处置。
所以当骆云棠得知贾宣诚是特务时,顿时吓得住院了,于是只能宣布“雷卡登舞宫”就只好暂时停业。在这种情况下,根据南京市军管会的命令,由南京市社会局出面关照,还委派了原本就在社会局管理舞厅行业的留用人员刘培彬去“雷卡登”做维持工作。老刘的“维持”很简单,安排舞女、管理层人员、保镖、杂役分班轮流在舞厅值班,职责是保护好舞厅财产不受损失,薪水按七折发放。
赵慕超又带着几个警察进驻“雷卡登”,向这些舞厅工作人员了解贾宣诚的情况。可所有人都表示不曾发现贾宣诚的言行有什么跟敌特分子相符的特征,而且印象很好,平时除了清早去附近的公园练拳、遛鸽子外,也很少差别人去外面帮他办啥事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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