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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二七
审校 | clefable
我家的三只猫似乎有一套默认的规则：每晚轮流派一到两猫陪人类睡觉。
这或许说明， 和人类一起睡觉并不算什么好差事。毕竟，人类半夜笨拙地翻身的时候，总会不小心蹬到紧紧贴在腿边上的小猫；人类试图盖紧被子的时候，又会把原本在被子上睡得好好的小猫吵醒……诸如此类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发生过多少次了。
而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对于人类来说也是这样——人类和伴侣一起睡觉时，睡眠节奏也会被打扰。不过这并不一定是件坏事，因为即使在夜间被伴侣多次吵醒，人可能也会觉得自己睡得更好。
每晚吵醒6次
这篇综述文章最近发表于《睡眠健康：美国睡眠基金会杂志》（Sleep Health: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Sleep Foundation）。研究团队检索并分析了17项睡眠相关研究的结果，主要想要回答三个问题：伴侣是否会干扰睡眠？同床共眠对睡眠结构有什么影响？以及哪些因素可以调节伴侣共眠的影响？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清楚：会。
文章涵盖的17项研究全部显示，人和伴侣一起睡时会被对方打扰。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双方的动作总是同步发生：当其中一方拽被子、翻身，或是伸腿时，另一方也会随之动作。一项在实验室进行的睡眠监控实验就发现，参与者在独自入睡时，平均每晚腿部会移动51次，而与伴侣一起睡时，这个数字就增加到了6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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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更有趣的数字来自2020年一项同样发表于《睡眠健康：美国睡眠基金会杂志》的研究。研究团队邀请了澳大利亚55对没有睡眠障碍的伴侣，并要求他们在睡觉时佩戴可以感应动作的智能手表。
数据显示，参与者平均每晚会被伴侣的动作惊醒6次。不过，第二天醒来，他们平均只能记起其中一次。“如果双方都拥有健康的睡眠习惯，”这项研究的通讯作者，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心理科学学院的Sean Drummond在接受《新科学家》（New Scientitst）采访时指出，“那么这可能无伤大雅，只需要翻个身就能立刻重新睡着。”
不过，即使会被吵醒6次，人体自身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2022年，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的研究者曾在一场关于睡眠研究的会议上，发布了对一千多名美国成年人的问卷调查结果。这份问卷囊括了在过去一个月里，与伴侣或其他家人（包括孩子或宠物）同床睡觉的频率，以及他们自我感受的睡眠质量和心理健康水平。
结果显示，一个月里“大多数夜晚”都和伴侣一起睡的人，自我报告的睡眠时间更长、失眠更少，甚至（认为自己）睡眠中途醒来的次数也比较少。而从心理健康方面来说，常与伴侣一起睡觉的人，抑郁和焦虑的程度更低，压力评分更低，对自己的生活也更满意。
一边是设备记录的被吵醒次数更多，而另一边是个人体验睡得更好，听起来可能很矛盾。但最近的这项综述可能解答了这背后的原因：与伴侣一起睡觉，可以改变我们的睡眠结构。
Rocky也要看着Grace睡觉（图片来源：Project Hail Mary）
做梦的重要性
睡眠并非一种持续、稳定的状态，而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模式之间循环往复：快速眼动睡眠（REM）和非快速眼动睡眠（NERM）。就像名字一样，在REM阶段，我们的眼球会发生快速的水平转动。此时，我们的大脑也非常活跃——它在做梦。
纳入综述的两项相关研究显示，与伴侣一起睡觉会延长快速眼动睡眠阶段的时间，并且更少中断。虽然听起来像是做的梦变多了，但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已经有大量研究显示，人在做梦时，大脑也在完成情绪调节、记忆巩固、社交互动，甚至发挥创造力等等艰巨的任务。
2020年，一项发表于《精神病学前沿》（Frontiers in Psychiatry）的研究也给出了类似的结果。为了排除是否单身对睡眠质量的影响，研究者邀请了12对年轻健康的情侣参与研究。这24位年轻人在实验室分别度过了4个夜晚，研究团队分别测量了他们独自睡眠和与伴侣一起睡的各项睡眠参数，包括脑电波、肢体动作、呼吸、肌肉紧张度和心脏活动等多个层面。
就像前文提到的研究一样，这24位年轻人与伴侣一起入睡的时候，肢体活动也会变得更加频繁，但这些活动并不会打乱彼此的睡眠结构，反而能让睡眠变得更加稳定。研究团队还发现，伴侣一起睡时，睡眠模式会同步。而且有趣的是，这种同步性与是否受到对方的动作干扰无关，却与关系的亲密程度有关。参与者认为伴侣对自己越重要，他们的睡眠就越同步。
西布杜洞穴发现的树叶沉积物（图片来源：Wadley, Lyn & Sievers, Christine & Bamford, Marion & Goldberg, Paul & Berna, Francesco & Miller, Christopher., 2011）
一起睡的传统
虽然今天的社会可能更强调个人空间，但在人类历史上，大家一起睡曾是最普遍的一种睡眠方式——这里的大家甚至不限于伴侣之间。2011年，考古学家曾在南非的西布杜洞穴遗址（Sibudu Cave）中发现了一层保存非常完好的沉积物。这是一大块用单子叶树叶整齐铺就的“床垫”，使用时间大概在7.7万年前，尺寸足以容纳一整个家族共同入睡。
甚至在如今的坦桑尼亚，在如今仅存的狩猎采集者哈扎人部落中，仍会保留以家庭为单位一起睡觉的习俗。曾有研究显示，哈扎人家庭中40%的人在夜晚会处于清醒或浅眠状态，这可能是为了确保有人警戒危险。
哈扎人似乎并未因这种集体休息的机制而遭遇什么睡眠问题，同样的，我们大概也无需过分担忧伴侣造成的睡眠干扰。即使是每晚被吵醒6次，但这大多也只是轻微扰动，只要放平心态，翻个身继续入睡就好。“事实上， 每个人晚上都会醒来几次，没有人是真的一觉睡到大天亮的。”Drummond说道。
不过，对于宠物来说，情况可能正好相反。
到今天， 与宠物一起睡觉的人已经不在少数——2022年美国睡眠医学会的一项调查发现，46%的美国人会与宠物同床共枕。从主人的反馈来看，大部分情况下，和宠物一起睡似乎也能提高睡眠质量：46%的人认为与宠物一起睡能睡得更好，只有19%的人表示自己的睡眠质量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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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数据给出了相反的答案。2023年的一项调查评估了和宠物一起睡对睡眠质量的影响，结果表明：养狗与较高概率的睡眠障碍和入睡障碍有关，而养猫则与腿部抽动概率增加存在关联。这种影响甚至是相互的——宠物的动作会影响人类的动作，反之亦然。
“睡眠会让我们处于一种感知上的脆弱状态。与宠物同眠，尤其是与我们有亲密羁绊的宠物共眠，既能降低这种脆弱感，又能增强安全感，”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的研究者Renata Roma在最近发表于《对话》（The Conversation）的一篇文章中解释道，“宠物的存在或许能让饲主单纯地感到安心与舒适。清晨醒来时身旁有爱宠相伴带来的幸福感，可能令人产生‘睡得很好’的主观判断。”
即使会被人类频繁打扰，但小猫依然愿意陪人类睡觉——猫爱我！
https://www.sleephealthjournal.org/article/S2352-7218(26)00004-5/fulltext
https://www.sleephealthjournal.org/article/S2352-7218(19)30267-0
https://theconversation.com/do-you-love-sleeping-with-your-pet-science-reveals-theres-a-tricky-trade-off-277464
https://www.bbc.com/future/article/20240111-sleep-the-lost-ancient-practise-of-sharing-a-bed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1213317
https://www.newscientist.com/article/2519388-your-partner-probably-wakes-you-up-at-night-without-you-even-realising/
https://www.cabidigitallibrary.org/doi/full/10.1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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