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祖刘邦虽不像明太祖朱元璋那般将屠刀挥向每一个功臣,但其麾下的那些功臣们,最后能够善终的人其实也并不多。韩信也好、彭越也罢、亦或者是英布,下场其实都挺惨的。

哪怕是最早就跟着刘邦的萧何,为了能够自保,也费了不少的心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萧何能善终,那是因为萧何足够聪明,成也萧何败萧何,就足以证明萧何在朝堂上的智慧,要远超韩信

但令人疑惑的是,在这些善终之人里,太仆夏侯婴也在其中,他一个刘邦的“专职司机”,凭什么做到这一点?

夏侯婴的仕途起点并不算高,从沛县县令的车夫,到汉王刘邦的车夫,赶得一手好车似乎讲究是他最核心的竞争力。但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一点,夏侯婴能够一步步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不可能只靠会赶车,必然还有鲜为人知的本事。

公元前205年,刘邦集结五十六万诸侯联军,趁项羽主力深陷齐地,一举攻克西楚都城彭城。胜利来得太过轻易,使得刘邦及其部众迅速沉浸在歌舞升平的狂欢之中。然而,项羽很快就亲率三万精骑,长途奔袭,如天神下凡般将数十万汉军杀得溃不成军,刘邦落荒而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是在这次逃亡途中,夏侯婴上演了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幕。在奔逃的乱军与流民之中,他凭借着惊人的眼力,居然找到了刘邦失散的一双儿女——即后来的汉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将两个孩子救上车,这本是一件大功。

然而,随着楚军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极度恐惧的刘邦做出了一个令后世瞠目结舌的举动。他认为车上的孩子拖慢了速度,为了自己活命,竟狠心将亲生骨肉一脚踹下车去。

此刻,人性的光辉与政治的算计在夏侯婴身上交织闪耀。根据史书记载,刘邦推一次,夏侯婴就停车救一次,接连反复了三次。

从这样的情况可以看出,刘邦当时为了保命,是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骨肉了。但夏侯婴再三的救人上车,也足以证明他不惧死亡,哪怕是忤逆刘邦,也要保住刘邦的血脉。

若是放在别的时间节点,刘邦定然会因为夏侯婴的举动而肯定他的忠心。但此时,刘邦命在旦夕,夏侯婴三次停车救人的举动,让刘邦错失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据史料记载,“汉王怒,行欲斩婴者十馀”,这说明夏侯婴在数次停车救人的过程中,刘邦至少有十几次动了杀心。

一个在逃亡中连亲生子女都可以抛弃的君主,杀掉一个忤逆自己的司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么,夏侯婴为何敢冒着被斩首的风险,一再违背刘邦的意志呢?

这绝非仅仅是出于一时的善良或不忍。实际上,这是夏侯婴基于对局势的精准判断而下的一场豪赌。

其一,夏侯婴对自己车技有着绝对的自信。从沛县到丰邑,这条路他早已烂熟于心。他敢于停车救人,是因为他评估过,自己有能力在复杂的逃亡人群和地形中,摆脱追兵。

其二,夏侯婴很清楚,如果真的被楚军主力骑兵锁定,那么无论车上有没有两个孩子,他们都插翅难飞。

马车再快也跑不过精锐的战马,而马车上有没有两个孩子,对刘邦是否脱身也不是决定性因素。所以,既然救与不救对于最终能否逃脱的结果影响不大,那么“救”所带来的潜在收益便被无限放大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夏侯婴的行为与其说是一次“行善”,倒不如说是一次投机。夏侯婴在赌自己与刘邦这一次能够脱险。而真的脱险,他救下的两个孩子就是未来的储君和长公主。从龙之功,加上救了未来储君的功劳,足以让他富贵。

事实证明,夏侯婴这一次赌对了,他的举动虽然让刘邦动了杀机,却在脱险之后让刘邦对他更加信任,让吕雉对他心存感激,更让刘盈记住了这份救命的恩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因此,夏侯婴日后备受吕后母子荣宠。尤其是在刘盈即位后,吕后更是直接将京城中位置最好的宅邸赐予夏侯婴,并命名为“近我”,这份恩宠与亲近,无疑是当年“推车之恩”的最高回报。

刘盈驾崩后,吕后临朝称制,大封诸吕,吕氏集团的势力急剧膨胀,与刘氏宗亲及开国功臣集团的矛盾日益尖锐。夏侯婴作为深受吕后母子信赖的“近臣”,其立场在旁人看来,无疑是偏向吕氏的。

公元前180年,吕后病逝。以周勃、陈平为首的功臣集团,迅速与刘氏宗亲联合,发动了一场旨在“匡扶汉室”的政变,目标是彻底铲除诸吕势力。

在这场剧变中,功臣集团为了彻底肃清吕后时代的影响,也为了拥立一个更易于控制的新君,他们选择了代王刘恒。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夏侯婴身上。毕竟他曾是惠帝刘盈最亲近的臣子,而现在需要他做出选择,到底是维护维护自己曾经舍命救下的主君的血脉,还是顺应功臣集团的意志?

为了向周勃、陈平等人递上“投名状”,洗刷自己身上的“吕氏烙印”,证明自己与旧势力彻底切割的决心,夏侯婴亲自动手,将他当年救下的那个孩子的四个儿子一一处死。这前后矛盾的行为,看似是人性的巨大撕裂,但其实夏侯婴做事的逻辑一直没变,始终都以自己的生存和利益为先。

夏侯婴此举,赢得了周勃与陈平的信任,夏侯婴与他们一起前往代地迎接刘恒入京即位,是为汉文帝。在这场改朝换代的大戏中,他完美地完成了角色转换。而他也如愿以偿,继续担任着他的太仆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