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韩霞 来源:狗尾巴草
本文是《》的中集故事。
沈渡转过头看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迅速被礼貌的微笑取代。“你好,我是沈渡。”他伸出手,声音温和。
他对我说的话,和对其他人的没有任何不同。
他没有喊我的名字,没有惊喜,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亲热而大方的和我叙旧。
这些都没有,也许,他不记得我了。
高中三年,我坐了他前排整整两年,难道,他忘记了吗?
我握住他的手,礼貌的笑着说,“你好,我是周萌萌。其实……我们是高中同学,市一中,高二高三我都坐你前排。”
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笑了:“周萌萌!对,我想起来了!你那时候成绩特别好,老师总拿你当例子。抱歉抱歉,我有点脸盲,你别介意。”
“没关系。”我笑着说,“那么多年了,忘了也正常。”
那天晚上我喝了比平时多的酒,回家之后趴在马桶上吐了很久。吐完之后我坐在地板上,瓷砖冰凉冰凉的,我抱着膝盖哭了。
不是因为他不记得我。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在他的人生里,我连一个值得被记住的角落都没有。
可我还是没有离开。
我继续做苏薇安的闺蜜,继续听她讲沈渡的事,继续在他们偶尔一起出现的时候,站在旁边当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我学会了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苏薇安从没怀疑过,好到沈渡每次见到我都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我从不敢过多的表达自己,怕他们察觉了就会把我赶开,我只是能偶尔见到沈渡就好。
我就这样在他们身边待了一年多。
然后,一切都崩塌了。
5
沈渡是被两个人同时背叛的——他深爱的女朋友苏薇安,和他最好的朋友林嘉禾。
林嘉禾是他的初中同学,也是他的发小,他们从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是同学,只不过林嘉禾初中毕业就跟着父母移民去了加拿大。
沈渡来温哥华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只有林嘉禾是熟悉的。
他们常常一起去玩,去旅行,去K歌。沈渡是把林嘉禾当亲兄弟来相处的。
难以想象这样的事情,对沈渡的打击有多大。
细节我是后来才慢慢拼凑完整的。
苏薇安和林嘉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私情,也许是某个喝多的夜晚,也许是某次沈渡出差不在的时候。
他们没有公开,可蛛丝马迹藏不住。
沈渡感觉到了,但是他不确认,直到有一天,三个人一起出去玩,他去附近找餐馆,回来的时候,看到他最好的哥们,和自己的女朋友,正异常热烈的接吻。
沈渡瞬间就崩溃了。
他不是傻子,在此之前,他看见了苏薇安那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沉默、还有她手机上删掉的聊天记录。
他没有歇斯底里地对质,没有摔东西打人。
他先是消失了一周。
一周后,他胡子拉碴的出现了,在那个普通的夜晚,他平静地跟苏薇安说了分手,然后删掉了苏薇安和林嘉禾两个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苏薇安哭着来找我的时候,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复杂的、连我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我在心疼沈渡。
我的心又一次为他揪了起来,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该有多么多么的痛苦啊!
可是,我却不能去替他承受,哪怕分担一点点。
“他不要我了,”苏薇安抽泣着说,“他觉得我跟林嘉禾有什么,说跟我永远结束了。可我跟林嘉禾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没受得住诱惑。我还是感觉自己更喜欢沈渡,艾妮,你能去帮我劝劝沈渡再回来吗……”
我没说话。
我在想沈渡一个人在公寓里,会不会又像高中时那样,坐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眼睛里全是失望,伤心,无奈。
以前是因为爸妈,这一次,因为女友和哥们。
苏薇安说她想挽回,可我知道,以沈渡的性格,不可能了。
他最恨的就是背叛,从小恨到大。
你可以不爱他,可以离开他,但你不能骗他。这是他的底线,谁都碰不得。
分手之后的沈渡,像一盏被关了开关的灯。
他不再发社交动态,不再参加朋友聚会,整个人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我偶尔从共同朋友那里听到一些消息——他胖了,不修边幅了,整夜整夜失眠,暴饮暴食,一米八五的个子从一百六十斤涨到了两百斤。
我小心翼翼的给他发过一条消息,问他过的怎么样。
结果却是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也许在他眼里,我和背叛他的前女友是一伙的。
我心急如焚,可我没有立场去找他。我只是他前女友的闺蜜,这个身份尴尬得让我寸步难行。
直到有一天,沈渡主动联系了我。
他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周萌萌,能出来聊聊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发抖,回了一个字:“好。”
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坐在角落里等他。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他来。曾经那个挺拔清瘦的少年,那个温和儒雅的帅小伙,现在圆了一大圈,脸肿了,肚子鼓出来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是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他在我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说:“苏薇安和林嘉禾的事,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点头。
“我来找你,不是想聊他们。”他低着头,手指转着桌上的水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报复。”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是苏薇安的闺蜜,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她一定会难受。我想让她知道,她放弃的东西,有人抢着要。”
我愣住了。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知道他在利用我。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我只是他报复前女友的一颗棋子。
可我还是点了头。
“好。”我说。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不问为什么?”
我笑了笑,说:“不需要。”
我没办法告诉他,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不是因为我想被他利用,而是因为——如果他需要一个人陪他走过这段最黑暗的路,哪怕这条路通向的不是我,我也愿意。
我们在一起了。
说是“在一起”,其实更像是一种同居关系。
他让我搬进了他的公寓,一套很大的两居室,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山。
他给我买了新的床单、新的毛巾、新的拖鞋,甚至给我配了一把公寓的钥匙。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像一个试图扮演好男友的人,可我知道,他的心不在我这里。
白天他睡觉,我上课。
晚上他失眠,我就陪他坐在客厅里,有时候聊天,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待着。
有时候他做饭,会等着我回来。
他在我面前很乖,乖的像个孩子。
我让他做什么,他基本不会拒绝。
我让他锻炼身体,他就会锻炼,我让他好好吃饭,他也会照做。他的身材也在慢慢恢复。
但是现在的沈渡,和之前那个阳光的沈渡,不太一样了。
他还是会沉默,不过比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好了太多。
他偶尔会抱我,就像大哥哥抱妹妹的那种礼貌拥抱。
那种拥抱没有温度,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他亲吻我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我知道他在想谁。
我不怪他。真的不怪。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的从来都是漂亮的、精致的女孩,而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长相普通、性格温吞、成绩还行的女孩,在他的人生里,连替补都算不上。
可我还是想陪着他。
哪怕只是在他饿的时候给他做一碗面,在他失眠的时候陪他说几句话,在他对着镜子厌恶自己的时候告诉他“你不丑,你很帅,你只是需要时间”。
我们同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候他会突然对我很好,带我去吃好吃的,给我买礼物,甚至试着认真地抱我,吻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努力。
可更多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
我敲开门,看见地上全是零食袋和啤酒罐,他坐在中间,像一个被困在废墟里的人。
有一天深夜,我起来喝水,经过他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敲门。我知道有些眼泪,是不想被人看见的。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放学回家,发现公寓里安静得不像话。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旁边是一张银行卡。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他的字迹:
“周萌萌,对不起。我走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不配。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继续待在你身边,只会让我更厌恶自己。痛恨自己。找个爱你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卡里有十万块,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别找我。沈渡。”
我拿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那点钱对沈渡来说不算什么——而是因为他又一次逃了。
从苏薇安身边逃了,从我身边也逃了。
他以为自己不配被爱,以为推开我就是保护我。可他不知道,他推开的,是一个愿意陪他烂在泥里的人。
我好想好想告诉他,沈渡,不要把我推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陪着你,我不介意你爱不爱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6
我找了他很久。
我打他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不到。
我问遍了所有的共同朋友,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家的人说他在加拿大,可具体在哪个城市,他们也不清楚——他刻意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我没有花那十万块钱。那张银行卡我收在抽屉里,连同那封信。
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些还给他,亲口告诉他:我不需要你的钱,我只需要你好好的活着。
我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在一家花店找了份兼职。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太太,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姨。
她看我做事认真,对花也有耐心,就慢慢教我怎么选花,怎么搭配,怎么跟客人沟通。
“你这孩子,”陈姨有一次看着我包花束,突然说,“心里装着一个人吧?”
我手一顿,花瓣差点掉了。“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你有时候会愣神,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包的花,每一束都特别用心,像是在给某个人准备。”她笑眯眯地说,“那个人有福气。”
我苦笑:“他可不一定这么想。”
陈姨拍拍我的手:“缘分这种事,急不来。你先把日子过好,该来的总会来。”
我研究生毕业后,陈姨把花店盘给了我,价格低得跟白送差不多。
她说她年纪大了,想回国养老,花店交给放心的人,她才能安心。我接手了花店,一边经营一边继续找沈渡。
两年。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看有没有他的消息。没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社交账号全部停更,手机号注销,没有人能联系到他。
我几乎要放弃了。
然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到了一段对话。
那天花店来了几个客人,是华人留学生,叽叽喳喳地聊天。
其中一个女孩兴奋地说:“你们看过那个系列吗?就是只有身材不露脸的那个男主,哇,那个肌肉线条,绝了!”
另一个女孩接话:“我听说那是个华人,身高一米八五,比例超好。不过好像最近不拍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米八五。华人。不露脸。
我手里的花剪“咔”地剪断了一枝玫瑰,刺扎进了手指,我都没感觉。
我放下花剪,走到那几个女孩面前,问:“不好意思,你们说的那个……在哪儿能看到?”
她们告诉我一个网站地址,说是一个成人影片平台,有个男演员只露身体不露脸,身材特别好,很多人在讨论。
我回到住的地方,打开那个网站,找到了那个系列的视频。
画面里的男人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匀称结实。他的脸被遮住了,可我看到他左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疤痕——那是他小时候摔跤留下的,他跟我说过。
其实只看背影,我就知道了。
是沈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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