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那场大仗,曹军将领堆里冒出件邪门得很的事儿。
那会儿,西凉马孟起宛如猛虎下山,把曹家一帮悍将揍得找不着北。
曹丞相的军阵前头,大伙儿一个个脸都绿了,士气跌到了谷底。
可偏偏在旁边瞪眼看戏的武将堆里,有个汉子犹如木桩般立着,这人便是徐公明。
按理说,一把手面子上挂不住,同僚又把命搭进去了,正好是武将拍马出列、立大功的绝佳时机。
再一个,这位徐将军绝非泛泛之辈。
大伙儿都清楚,在“五子良将”那个圈子里,论单挑功夫他绝对拔尖。
回想他刚露面那会儿,跟曹家头号狠人许仲康死磕,两人叮叮当当对砍了五十多个来回,硬是没分出个高低。
能跟虎痴硬刚的狠角色,瞅着张儁乂这帮人被削得满地找牙,居然脚底生根似的杵在那儿。
他既没嚷嚷着要去拼命,也未曾提着大斧过去接应。
等日后打到汉水边上,撞见一身是胆的赵子龙,这位用斧的高手照样表现得畏首畏尾,死活不肯上前搭手。
这下子,不少看客直犯嘀咕,觉得这姓徐的纯属浪得虚名,更有甚者吐槽他除了后来乘人之危,欺负一下胳膊受过伤的老年关云长,底子里压根没啥真本事,一点大将的派头都找不着。
说白了,真相真是大伙儿以为的这般吗?
打仗这档子事,光凭脑子一热可不行。
那位使斧头的大将按兵不动,绝对不是临阵腿肚子转筋,全因他脑海里正飞速拨弄着算盘珠子。
这番盘算最要命的关隘就一条:眼下要是自己跑去跟那个西凉煞星死磕,这仗究竟有几分胜算?
要想理清这层逻辑,咱们得把日子往前倒腾倒腾,先瞅瞅这位徐将军当初到底是怎么把名头打响的。
早些年曹公带兵去收拾吕奉先,途经兖州地界,撞见了还在给杨奉打工的徐公明。
曹丞相瞅着对面那汉子杀气腾腾,当场就动了挖墙脚的念头。
为了摸清人家究竟有几把刷子,主帅这边直接丢出了手里的一张王牌——那个外号叫“虎痴”的肌肉猛男。
许仲康是个什么段位?
膀大腰圆力气吓人,打起仗来连命都不要,跟典韦合一块儿被视作曹营两大门神。
两员魁梧汉子在两军阵前叮咣乱劈,兵器少说也碰撞了五十来趟,居然谁也没奈何得了谁。
曹公躲在后头看了个真切,战斗一停立马拍板,大意是说这姓徐的确实是员悍将。
转头就打发满伯宁钻进敌营去拉拢人家。
这场大火拼,给旁人脑子里塞进了一个误区:徐公明跟许仲康画上等号。
既然姓许的属于顶尖高手,那拿大斧的这位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凭借着这块敲门砖,他才算在老营里站稳了脚跟。
揣着这份老底子,咱们再回过头端详潼关外头那场惊世骇俗的大决战。
那一天真叫打得飞沙走石。
许仲康急眼了,干脆把铠甲一扒拉,光着膀子上去拼命,马孟起同样把看家本领全使了出来。
两匹战马绞在一起足足斗了两百多趟,表面上看还是半斤八两。
按照普通人顺拐的脑回路去琢磨:既然徐公明当初能跟光膀子那位对砍五十次不露败相,光膀子那位又能跟西凉锦马超耗上两百次不趴下。
这么一算,使大斧的去对付拿长枪的,哪怕最后没法取胜,保住这条小命安稳撤回来总是板上钉钉的,压根吃不了多大亏。
那位徐将军心里真是这般盘算的吗?
哪能啊。
倘若他真把这种纸面上的推演当了真,骨头渣子早扔在渭水河滩上了。
此人能够跻身名将之列,凭的不光是掌中那柄沉甸甸的兵刃,更关键在于他对战场局势有着要命的敏锐度。
他一眼就瞧破了那场双雄会背后的底牌——那压根不是啥势均力敌的平局。
许仲康跟马孟起之间,其实早把高下给分清楚了。
打哪儿瞧出门道的?
盯着曹丞相的举动就明白了。
书里头藏着个大有玄机的小片段。
那两员猛将耗了两百多个来回,瞅着好像谁也没占便宜,就在这时候,躲在大后方盯着战场的曹公,却干了一件破天荒的事儿。
书里明明白白写着,主帅生怕自己爱将出意外,直接吩咐夏侯妙才和曹子廉一块儿冲上去拉偏架。
这操作太邪门了。
一来这玩意儿坏了道上的规矩,另外还会让底下的士兵大跌眼镜——这举动等于扯开嗓子承认自家单挑拼不过对面。
曹丞相可是个玩战术的行家,他为啥非要顶着让队伍泄气的巨大隐患,硬着头皮把人派出去当救兵?
归根结底就一个念头:他真怕自家人死在阵前。
主帅那双眼睛毒得很,他早就瞅明白,虎痴的力气亦或是出招速度早已成了强弩之末,若是继续硬撑,非把小命交代了不可。
折腾到最后是个啥局面?
那俩帮忙的刚冲出阵营,对面庞令明跟马伯瞻立马带着人马扑了过来,两边骑兵就跟疯了似的往里撞。
曹家军阵型全散了,将领们连滚带爬地往营盘里缩。
乱军丛中,那个脱了衣服的壮汉胳膊上硬生生挨了两发冷箭。
假若那位膀大腰圆的汉子真有本事跟西凉统帅拼个半斤八两,曹家部队咋会输得连底裤都掉光了?
一帮子悍将全扑上去了,竟然挡不住对方那一杆枪。
熬到次日天明,瞧着那个白甲小将在两军之间来回乱窜,闲庭信步一般,曹公甚至急得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丧气话。
大意是说,这小子若是活着,自己连个埋骨头的坟头都找不着。
这就明摆着,单论手底下的硬功夫,整个曹家班子里已经挑不出个能压制对方的角色了。
第一猛将顶不住,剩下的更别提了。
行,咱们现在把思路反过来琢磨琢磨。
既然虎痴真正的底子压根比不上那位西凉马少爷,那么,徐公明早年间跟他打了个寂寞,这还能咬定徐公明属于金字塔尖的高手吗?
这里头藏着一笔让人心凉的细账。
这两人的所谓不分上下,其实是因为许大统领的功夫顶天了也就那样,根本没大伙儿以为的那么神乎其神。
有个要命的铁证能把这事锤死:下邳外围的土山之围。
当年为了逼着关云长低头,曹家军摆出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阵。
使大斧的和光膀子的这两员虎将凑在一块儿,专门去堵截那位红脸大汉。
到头来是个啥光景?
这俩人绑在一处,居然被人家关二爷一股脑儿全给轰退了。
调转枪头想一想:假若许仲康真的跟马孟起处于同一级别,徐公明手底下的功夫又不比他差多少。
那阵仗就等于两个马大少级别的猛人,合伙去揍一个关云长。
关二哥就算真长了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轻轻松松就把两个实力相当的顶尖大腕给削趴下。
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位壮汉固然能在极个别时候,靠着脱衣服玩命的架势爆种硬扛绝世高手,可他平日里正常发挥的斤两,终究还是欠点火候。
至于那个凭着短时间发力跟其打平的用斧将领,离真正的绝顶功夫,那差得可就更远了。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咱们再把视线拉回渭水河畔那会儿。
头一个,他得找个衡量标尺。
这把尺子就是刚才败退下来的张儁乂。
那位老兄碰上西凉军主帅,顶了二十次攻击;日后撞见赵子龙,又扛了三十个照面。
这人究竟是个啥脾性?
简直就是条老泥鳅,贼精贼精的,无论干啥都得给自己留个后门。
只要察觉风向不对劲,人家打死也不跟你拼命,当场就撒丫子溜号保命。
使斧子的这位门儿清,自己手头上的硬功夫确实比那条老泥鳅要强上一截。
可他身上也有个要命的死穴,那就是火气太大,一见血就容易红眼,完全学不来人家那种见好就收的泥鳅身法。
就在这时候,要是他提着兵刃冲出去找对面单挑,下场会是个啥样?
指望赢?
那纯属白日做梦。
余下的悬念仅仅是:自己这条老命能熬过几个钟头?
到底得砸进去多大的本钱?
拿老泥鳅的二十次交锋作为兜底标准,再叠加上他那稍微厉害一点的武艺,还有那种不倒下绝不罢休的倔脾气。
前头三十个照面,他大概率还能仗着一身蛮劲,勉强接下对面刺来的长枪。
可只要熬过了这个节点,处境就会像雪崩一样没法挽救。
真要是硬撑到第五十次交手,面对人家那暴雨梨花一般的枪影,使大斧的这位保准会胳膊酸软发抖,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张儁乂察觉苗头不对早早就溜了,可这汉子脾气一上来,八成还得咬着牙多硬顶一阵子。
这一顶,弄不好就要了老命。
假设真熬到了五六十个回合,他肯定会被人家压得抬不起头来;若是闭着眼睛硬耗到七八十个来回——对不住了,那寒光闪闪的枪尖八成就会像刚才弄死同僚那样,毫无悬念地捅穿他的心窝子。
要知道,日后连那个敢扛着棺材跟关二爷叫板的庞令明,在顶着锦马超那股恐怖威压时都不见得能占啥便宜,就更别提这位用斧子的将领了。
这便是他在河滩上盘算出来的死局。
提着兵器冲出去,除了赢不了一根毛,另外还会把曹家军里仅存的那块“能跟虎痴平起平坐”的招牌扯个稀巴烂。
稍微出点岔子,自己今天就得把老命交代在这儿。
当个缩头乌龟中不中?
面子上确实挂不住,可好歹能保住这口喘气的机会,给手底下的队伍留点火种。
旁人碰上这事儿,没准儿热血往头顶一涌,为了争口气直接就拔马出列了。
可偏偏这位老兄没受刺激。
他愣是像个木头人似的死钉在原地。
这情形就跟后来打到汉水边上碰见满眼杀机的赵子龙一模一样,他照样做出了那个让人笑话的避战选择。
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丢份,甚至透着股子怂包味。
可要是站在带兵打仗的一把手那个高度去琢磨,这绝对是脑瓜子清醒到了极点的表现。
两军对垒压根不是街头约架。
清楚自个儿手里的活儿究竟能拔多高,明白哪阵子该豁出命去干,哪阵子该老老实实低头防守,这便是一员猛将能喘气到大结局、折腾到最后混成顶梁柱的真本事。
光膀子壮汉的功夫确实靠着那西凉悍将,可人家终归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非要拿他当尺子去盲目膨胀,下场注定要多惨有多惨。
徐公明早就把里面的道道摸得透透的,这下子他算是在乱世里苟住了性命。
不光没成刀下鬼,再往后他还把这股子憋屈劲儿和精打细算的本事,一股脑用到了樊城外头的阵地上,兜兜转转总算放倒了那个曾经在包围圈里把他轰走过的武圣人。
那堆看起来窝囊极了的避而不战,其实全是在心里扒拉过算盘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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