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这个画面:有人正躺在远洋邮轮舒适的客舱里,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划破夜空,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

广播里传来船长急促但竭力保持镇定的声音。他冲上甲板,眼前是倾斜的船体和墨黑翻滚的大海,狂风夹着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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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的本能尖叫着让你赶紧离开这艘正在下沉的钢铁巨兽,跳进海里,离危险远一点。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冰凉的栏杆,一只脚迈了出去……

就在这时,你听到了船员用几乎嘶哑的声音在狂风中呼喊:“不要跳海!重复,不要跳海!” 为什么?跳进广阔的大海,难道不比留在一条眼看要沉的船上更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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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掉海里最怕的是淹死,其实不然。真正的“头号杀手”在你入水那一刻就已经亮出了刀子,它叫“冷水休克”。英国皇家国家救生艇协会的统计数据显示,超过60%的落水者死亡发生在入水后的头1到3分钟。

当人的身体突然浸入低于15摄氏度的海水里时,皮肤上的冷觉感受器会像炸了锅一样向大脑疯狂报警。大脑中枢神经瞬间就可能乱了套,引发无法控制的反射性急促呼吸,一分钟内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张开嘴猛吸气。

这时候要是头还在水下,冰冷的海水直接灌进气管,剧烈的呛咳会让更多的水进入肺部,几分钟内就可能因为窒息而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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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全身的血管在低温刺激下会猛烈收缩,血压像火箭一样飙升,心脏狂跳,肌肉像过电一样痉挛抽筋,手脚根本不听使唤。这时候,就算是世界游泳冠军,在水里也跟秤砣差不多。

1994年,“爱沙尼亚号”客轮在波罗的海沉没,当时水温大约10摄氏度。许多穿着救生衣的跳海者,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短短几分钟内就失去了活动能力。

那场悲剧中852人遇难,其中多数人并不是随着船沉下去的,而是在跳海后迅速死于这种冷水的休克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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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水里的“冷刀子”,咱再瞅瞅从船上往下跳这个动作本身。你可能觉得从甲板跳到海里没啥,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现实可要残酷得多。

现代大型远洋船舶,船舷距离海面的高度动辄十几米到三十几米,相当于从五到十层楼的高度跳下去。以这个高度自由落体,入水瞬间的速度能达到每秒十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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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速度下,水的物理性质变了,它不再柔软,其表面张力会让它变得像混凝土一样坚硬。猛地拍上去,轻则撞断肋骨,重则震伤内脏或者当场昏迷。

2012年意大利海岸的“歌诗达协和号”触礁事故调查就发现,那些在慌乱中自行跳海的人的死亡率,远高于听从指挥有序撤离的人。

很多遇难者就是因为入水时撞击受伤,即便穿着救生衣也没法保持姿态,最终被海浪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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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侥幸熬过了入水瞬间的撞击和冷水休克的冲击,危险也才刚刚开始。海水的导热能力是空气的二十多倍。人体就像一个烧红的铁球,被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热量会飞速流失。

当人体核心温度降到35摄氏度以下,就会开始出现失温症状,浑身发抖,手脚麻木,意识模糊。体温要是降到32摄氏度以下,人可能连保持仰面漂浮的姿势都很难做到,口鼻一旦进水,很快就会溺亡。

在北大西洋那样的高纬度冰冷海域,人可能只需15到20分钟就会失去生命。即便是在夏季,很多远洋海域的表层水温也远低于人体温度,失温同样是缓慢而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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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低温,海洋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迷宫。强大的海流和暗流,会以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轻易把落水者带离失事地点,让搜救变得异常困难。

1999年烟台“大舜号”海难中,部分跳海者很快就被洋流卷走,远离了沉船点,加大了搜救定位的难度。在浩瀚的海面上,一个穿着救生衣的人,只有大概五分之一的身体露出水面。

在波涛起伏之间,这对于远处的搜救人员来说,就像寻找一根漂浮的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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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可能存在的海洋生物风险,虽然鲨鱼主动攻击人的概率并不像电影里那么高,但一些有毒的水母或其他生物,确实可能给本就脆弱的落水者带来额外伤害。

还有一种容易被忽视的危险叫“空间迷向”。尤其是在夜晚,天空和海面一片漆黑,落水者在冰冷和疲惫中,可能会完全分不清上下方向,甚至可能向着深海更深处游去,加速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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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跳海,留在正在出事的船上,岂不是更傻?现代船舶的设计,本身就包含了许多保命的“后手”。

像著名的“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后还挣扎了2小时40分钟才完全沉没。这得益于国际海事组织强制要求的《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中的一系列规定。

现代船舶的船体内部被分隔成多个水密舱室,就像一个个独立的格子间。即使一部分舱室破损进水,其他完好的舱室仍然能提供浮力,让船在事故后保持漂浮至少一段时间,有时甚至能坚持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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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就是黄金救援时间,留在船上,意味着你还有一个相对干燥、可以挡风遮雨的空间,能延缓体温的流失。你还能获取到船上的淡水、食物,能利用船上强大的通讯定位设备。

现代船舶配备的自动识别系统、甚高频无线电和卫星应急示位标,能够持续发出包含精确位置的遇险信号。

国际搜救系统在收到信号后可以快速响应,救援力量往往能在几小时内抵达现场。船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显眼的目标,远比海面上孤零零的一个人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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