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900万人上街“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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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moon

900万人,这是什么概念?这相当于整个纽约市的人口全部挤上了马路,还得再搭上一个洛杉矶。

50个州,3100多场集会,组织方给出的数字是900万。如果属实,这就是美国历史上单日抗议规模之最。

明尼苏达州圣保罗的议会大厦前,布鲁斯·斯普林斯汀抱着吉他,唱起了专门为这次抗议写的歌。台下的人跟着吼:“不要国王!不要ICE!不要战争!”

加州一个州就办了300多场。洛杉矶的联邦大楼被上千人包围,有人朝警察扔石块,催泪瓦斯的烟雾弥漫了几个街区。

费城的航拍画面里,市中心的街道被人群填得严严实实。

这已经是“No Kings”系列抗议的第三轮。去年6月第一轮,500万人;10月第二轮,700万人;这次直接飙到900万。

而且这次不一样。

以前的美国大游行,基本是蓝州的“保留节目”。但组织方这次特别指出:超过一半的抗议活动,发生在共和党占优势的州,或者是两党支持率差不多的摇摆州。

爱达荷州,2024年大选特朗普拿了66%的选票。这次照样有人上街。

怀俄明、蒙大拿、路易斯安那、南达科他——这些特朗普的铁票仓,一个都没落下。

“不可分割”组织的联合创始人利亚·格林伯格说了句大实话:“这次抗议的特点不是人数,是地点。它正在红州和乡村爆炸。”

那些曾经把特朗普送进白宫的人,有一部分正在掉头。

所以这帮人到底在气什么?

两件事。像两根雷管,把美国老百姓的怒火炸开了花。

第一根雷管,是血。

今年1月,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市。37岁的亚历克斯·普雷蒂走在街上,看到ICE正在执法。他掏出手机拍视频——在美国,公民记录执法过程受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

现场视频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普雷蒂一手举着手机拍摄,向联邦特工走近。一名执法人员朝他脸上喷辣椒喷雾。普雷蒂本能地抬手遮挡。几名执法人员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

普雷蒂跪在地上,已经被制服了。

站在他正上方的执法人员,近距离朝他开了第一枪。紧接着又是三枪。

然后,另外两名执法人员又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补了六枪。

五秒钟,至少十枪。

ICE的说法是普雷蒂当时“手持9毫米半自动手枪”“暴力抵抗执法”。但视频清清楚楚:他手里拿的是手机。

而且,就在执法人员从他右臀附近拔出一把枪的时候,他已经跪在地上被制服了。

普雷蒂是一名在退伍军人医院工作了多年的ICU护士,持有合法枪支许可证,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而就在17天前,另一名37岁的美国公民蕾妮·古德,同样死在ICE执法人员的枪下。她刚送完6岁的儿子去学校,开车回家途中遇到ICE执法现场,试图倒车离开。一名执法人员朝她开枪,子弹击中头部,她当场死亡。

两名美国公民,在自家国家的街头,被联邦执法人员击毙。

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在新闻发布会上,称古德为“国内恐怖分子”。特朗普则称她为“职业煽动者”。

第二根雷管,是油。

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战事一开,霍尔木兹海峡风声鹤唳。这条海峡是全球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伊朗说关就关。

结果呢?美国国内的汽油价格像坐上了火箭。

全国普通汽油均价一个月内涨了约1美元一加仑。加州洛杉矶县直接冲破6美元。一个普通家庭每月的油费账单,肉眼可见地变厚。

路透社和益普索3月24日公布的民调显示,61%的受访者不支持美国对伊朗动武。45%的人“极度”或“非常”担心自己接下来能不能付得起油钱。

阿拉斯加州的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莉萨·穆尔科夫斯基对媒体说,她所在选区的选民们一直在追问:这场仗到底要打多久?特朗普会不会派地面部队?

这位可是共和党自己人。

特朗普当初竞选的时候怎么说的?“结束无休止的战争”“不再把年轻人送到中东送死”。现在好了,战争不仅没结束,还新开了一个战场。而且这场仗,看起来是替别人打的。

3月17日,美国国家反恐中心主任约瑟夫·肯特宣布辞职。这位在美军服役20年、完成过11次作战部署的特种部队老兵,在辞职信里写了一段让华盛顿震动的话:“伊朗并未对美国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很明显,我们发动这场战争是因为以色列及其强大游说力量施加的压力。”

一个在反恐战场摸爬滚打20年的老将,直接指着老板的鼻子说:你在打一场不该打的仗,老子不伺候了。

而在红州,那些曾经高喊“让美国再次伟大”的选民,发现自己日子越过越紧巴。

大豆卖不出去,油价天天涨,ICE的枪声从新闻里响到了自家门口。

一个来自爱达荷州的农民在接受采访时说得很直白:“我投过他两次,但我没投他当国王。”

这句话,比特朗普任何对手的演讲都有杀伤力。

面对900万人上街,白宫的反应堪称行为艺术的教科书。

发言人阿比盖尔·杰克逊一脸淡定,把抗议定性为“左翼资金网络的产物”,还给参与者取了个名字——“特朗普精神错乱治疗会议”。她还不忘补一刀:“唯一关心这些会议的,只有那些拿钱报道的记者。”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看到的这900万人,都是领了盒饭的群众演员。那些记者,大概是领了盒饭的场务。

共和党国会竞选委员会也跟着起哄,发声明说这是“极左翼最暴力、最疯狂的幻想获得发声渠道的地方”。

这套路,跟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光着身子游街的皇帝一模一样——明明什么都没穿,非说围观群众眼神有问题。

但这回,围观的不是几个小孩,是900万成年人。

更让白宫坐不住的是,这场火还烧出了美国国境线。

在罗马,数千人一边抗议特朗普,一边顺便声讨了自家总理梅洛尼——特朗普在欧洲的“同道中人”。在巴黎巴士底广场,抗议者高呼“反对种族主义”。在伦敦,标语牌上写着“停止极右势力”。

巴黎的组织者艾达·申说得很犀利:“我抗议特朗普所有非法、不道德、鲁莽、无能且无休止的战争。”

当一个国家的盟国公民都觉得它“鲁莽且无能”时,那面“民主灯塔”的招牌,大概连遮羞布都不剩了。

美国这个国家,骨子里是“反王权”的。1776年,华盛顿们提着枪跟英王的王权干了一仗。2026年,美国人民举着牌子跟特朗普的王权梦干了一仗。

两百多年过去,剧本换了,内核没变。

抗议者霍莉·贝米斯说得很透彻:“我们曾为了反对国王而战斗,为了自由而战。现在,我们只是再做一次而已。”

路透社和益普索3月24日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已经跌到36%——这是他重返白宫以来的最低点。只有25%的人认可他对生活成本问题的处理方式。在共和党选民内部,不认可他应对生活成本问题的比例,从27%上升到了34%。

连自己人都在摇头。

而且,这次抗议中有一个细节很值得玩味。组织方说,三分之二的抗议活动报名者,来自主要城市以外的地区。换句话说,是那些“乡下人”——特朗普最核心的基本盘——正在倒戈。

美国政治史上有一个铁律:当一位总统开始失去自己的基本盘时,他的政治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白宫发言人也许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治疗会议”。只不过需要治疗的,不是那些举着牌子的抗议者,而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那位坚信自己能当“国王”的老人。

当他在社交媒体上对着几百万反对者气急败坏时,他大概没有意识到:那些在寒风中颤抖、在烈日下呐喊、在轮椅上也坚持举牌的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免疫系统。

他们用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这位“国王”:

在美利坚,没有人需要“国王”。也不会有“国王”。

因为“国王”在这里只有一个命运——要么被革命,要么被嘲笑。

至于接下来会怎么收场,恐怕连特朗普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老话,放在哪儿都管用。当绝大多数人选择站在街头的時候,坐在宫殿里的人,就该感到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