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秋天,西藏昌都。一位名叫格达的活佛,在短暂的极度痛苦后圆寂,年仅四十七岁。目击者描述的场景令人不寒而栗:他全身皮肤发黑,口鼻流出黄水和脓血。这绝非正常死亡。就在几天前,他还精神奕奕,为和平解放西藏而奔走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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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又是为什么,要对一位德高望重的活佛下此毒手?随着历史的尘埃落定,一条隐藏在宗教、政治与谍影背后的罪恶链条浮出水面。链条的一端,是西藏昌都的地方权贵;而关键的另一端,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人——罗伯特·福特,他的公开身份,是昌都电台台长。

要理解福特的能量,就得先明白当时的西藏有多“难进”。上世纪40年代的西藏,对外部世界几乎完全封闭,像一座巨大的雪域堡垒。探险家、传教士甚至间谍,不少人试图闯入,结局往往是抛尸荒野或沉尸江河。就在1950年,一个边境哨所还击毙了5名试图入境的外国人。

可这个罗伯特·福特,不仅进来了,还活得异常滋润。他不是偷偷潜入,而是被当时的西藏地方政府——噶厦,正式聘请的官员,职位是无线电官员,后来更被派到战略要地昌都建立电台并任台长。他是第一个在噶厦政府担任官职的欧洲人,甚至接受了喇嘛的摸顶祝福。他从拉萨赴昌都时,排场浩大:20匹乘骑,80头驮畜,数十名仆役和一支12人的武装卫队,俨然一位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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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英国人,凭什么能在封闭的西藏官场混得风生水起?答案很简单:他是间谍。他的“雇主”表面上是噶厦,真正的老板是英国(及后来的印度)政府。英国通过驻锡金官员霍普金森运作,与噶厦签订了雇佣合同,甚至还准备了“补偿金”,确保福特能顺利打入核心。他建立的电台,特别是设在藏军前沿邓柯的电台,成了收集和传递中国内地情报的理想站点。噶厦政府的通讯机密,对福特几乎是透明的。他能出任此职,赤裸裸地揭示了当时西藏上层与英国势力的深度绑定。

1950年7月,格达活佛抵达昌都。这位来自甘孜白利寺的活佛,是著名的爱国宗教领袖,曾帮助过长征中的红军。他此行是受中央委托,甘当和平使者,力劝西藏地方政府与中央谈判,避免兵戈,和平解放西藏。他的到来,受到昌都普通僧俗群众的热烈欢迎。他向人们宣传中央的民族政策,赢得了广泛支持。

然而,在福特和昌都总管拉鲁等权贵眼中,格达活佛却是一个“麻烦”,一个“红色喇嘛”。福特清楚地意识到,格达的目的是去拉萨促成和谈,而这与他接到的“八大指示”(据信来自英国前驻藏代表福克斯)最后一条完全相悖——不惜一切阻碍西藏与中央的任何和平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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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是间谍活动的坟墓。一旦和谈成功,西藏顺利回归,福特以及他背后势力多年耕耘的渗透和影响力将付诸东流。于是,一场阴谋开始发酵。

福特紧急向昌都总管拉鲁(当时即将离任,由阿沛·阿旺晋美接替)及其亲信进言,核心就三点:绝不能与格达谈判;绝不能让他去拉萨;既然不能放行,也不能让他留在昌都继续活动,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消失”。用福特自己的话说:“只有弄死他了。”

拉鲁等人未敢公开杀害一位活佛,于是采用了最阴险的手段——下毒。他们先趁格达活佛到电台(江卡)接发电报时,在咖啡中下毒。格达当夜毒发,但未致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昌都政府的机要秘书楚嘎吾(又译嘎楚吾)以“邀请同住、便于照顾”为名,将格达软禁在福特区电台楼下的官舍,实则严密看管起来,切断他与随行弟子的一切联系。

接着,最残酷的一幕上演。他们派去“医治”格达的私人医生,成了最后的行刑者。在无人能够接近、监督的情况下,对已中毒的活佛再次下毒。次日中午,格达活佛在极度痛苦中圆寂,死状惨不忍睹。为了毁灭证据,尸体被异常迅速地火化(按习俗,活佛圆寂后通常需停灵多日以待灵魂离去)。

格达活佛之死,震惊全国。事后调查证明,福特是主要的教唆者和阴谋策划者。1951年,福特被逮捕,经审判,以间谍罪和教唆杀人罪被判处十年徒刑,于1955年提前释放并被驱逐出境。直接动手的楚嘎吾早已病故,而当时的昌都总管拉鲁及其同伙,因其后成为统战对象,未再被追究。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格达活佛的遇害方式,与数年前另一位著名爱国活佛——热振活佛的暴亡(被毒害于狱中)细节高度雷同。而更耐人寻味的是,当时负责看守、并涉嫌参与谋害热振的,正是昌都总管拉鲁的弟弟。在格达事件中,拉鲁再次扮演了幕后授意的角色,由下属楚嘎吾具体执行。事件后,原昌都官员大多留任,唯独楚嘎吾作为“特例”,随拉鲁返回了拉萨,这其中的封口与酬庸之意,不言自明。

格达活佛的牺牲,是一曲和平的悲歌,也是一个时代的注脚。它照见了旧西藏地方政权中,一股势力为了维护既得利益和外国扶植,不惜勾结外部、毒杀同胞、阻挡国家统一的阴暗与残酷。而那位藏身幕后的英国电台台长福特,则像一把插入雪域高原的匕首,揭示了殖民时代虽已尾声,但某些势力试图分裂中国、操控西藏的野心从未停歇。活佛的鲜血没有白流,它让更多人看清了前路的方向,也让我们铭记:和平统一之路,从来都布满了荆棘与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