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中午十二点，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儿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我和万人迷。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平时吃饭时随口闲聊的样子。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万人迷正在给小女儿夹菜，头也没抬：“说。”
儿子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参加高考体育特长生选拔。”
有些话，孩子在心里憋了一年多。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但分量很重。
饭桌上安静了。万人迷的筷子停在半空，小女儿嘴里的饭忘了嚼，大女儿抬起头看着哥哥。
“你什么时候练体育了？”万人迷放下筷子，一脸惊讶。
儿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一直有练，没告诉你们。我跑步还行，1000米3分20秒。体育老师说这个成绩能冲一冲特长生。如果选上了，高考能降分录取。”
我看着他的侧脸。十九岁的男孩，下巴上冒出淡淡的胡茬，肩膀比去年宽了不少。我竟然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练跑步的。
“练了多久了？”我问。
“一年多了。每天晚自习后去操场跑半小时。周末也去。”他顿了顿，“有时候下雨也跑。体育老师说，雨天练耐力，不能停。”
万人迷眼眶红了：“傻孩子，你跑步是好事情，为什么要瞒着？”
儿子抬起头，眼神里有委屈，也有倔强：“我怕你们不同意。你们一直让我专心读书，我怕说了你们觉得我不务正业。怕你们说，跑步能当饭吃吗？”
孩子的秘密，有时候不是不想说，是怕说了让你们失望。怕你们觉得他不务正业，怕你们觉得他不够努力。
我沉默了。我确实经常跟他说，高三了，要专心读书，别的事别想。每次他打球回来，我都会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每次他看体育新闻，我都会说“少看这些，多刷题”。他听进去了，所以把跑步这件事，藏了一年多。
万人迷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你跑了多久，腿不疼吗？每天晚自习后跑，你几点睡觉？”
儿子笑了笑：“十一点半。跑完回来洗个澡，再刷半小时题。十二点睡。”
“那早上几点起？”
“六点。”
万人迷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转身去厨房，假装拿纸巾，其实是不想让孩子看见她哭。
我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儿子：“1000米3分20秒，什么水平？”
儿子眼睛亮了一下：“去年深圳高考体育特长生测试，1000米满分线是3分25秒。我比满分线快5秒。老师说，如果能保持这个成绩，再加上文化课成绩，冲一冲还是有希望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如果要冲，最后这几个月要加练。每天要多跑一个小时。我怕……”
“怕什么？”
“怕你们说影响学习。怕你们不同意。”他低下头，“爸，我知道你们对我期望高。你们希望我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我不会耽误学习的。我保证。”
孩子的保证，有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但那是他用一年多的时间，用每一个晚自习后的半小时换来的。
万人迷从厨房出来，眼睛还红着，但笑了：“你跑了这么久，我们都没发现。你藏得够深的。”
儿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把跑步鞋藏在教室柜子里，每次跑完换下来，不穿回家。衣服也在学校洗了。你们以为我晚自习上到十点，其实是去跑步了。”
大女儿突然插嘴：“哥，你是不是瘦了？我说你怎么最近吃饭吃那么多。”
儿子嘿嘿笑了：“跑得多，饿得快。”
小女儿也跟着起哄：“哥，你跑步的样子帅不帅？”
全家都笑了。笑完之后，万人迷看着儿子，认真地问：“你真的想好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体育特长生要测试，要排名，要竞争。万一没选上，文化课也耽误了，怎么办？”
儿子看着她的眼睛：“妈，我想了一年多了。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有风险，但我真的想试试。我跑步的时候，脑子特别清楚，做题的思路也特别顺。体育老师说，运动能提高专注力，我这半年模考成绩进步，可能跟跑步有关系。”
万人迷看向我。
我看着儿子，想起自己年轻时。那时候我也喜欢跑步，在村里的小路上，光着脚跑，跑到满头大汗，跑到腿软。跑完之后，坐在田埂上看夕阳，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后来出来打工，再也没跑过。
“行。想试就试。”我说。
儿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爸，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一条——学习不能掉。如果模考成绩下滑，就得停。”
他用力点头：“保证不掉！”
万人迷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翻出一盒排骨：“妈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跑步要体力，不能饿着。”
儿子跟到厨房门口：“妈，不用特别做，我吃什么都行。”
万人迷瞪他一眼：“你跑了那么多，不吃好点怎么行？以后每天加个鸡蛋，晚上加杯牛奶。别再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跟妈说。”
有些支持，不是嘴上说“我支持你”，是打开冰箱，给你多做一盒排骨。
儿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万人迷忙活的身影，眼眶红了。
他转身走回餐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说：“爸，你知道吗，我每次跑完步，躺在操场上，看天上的星星，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跑不动了，或者没选上，怎么办。但第二天起来，还是去跑。”
“为什么？”
他笑了：“因为跑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厉害。那种感觉，刷题刷不出来。”
有些孩子，在跑道上找到了自信。那种自信，分数给不了，试卷给不了，只有风从耳边吹过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那天下午，儿子出门去学校了。他背着书包，里面装着课本、练习册，还有一双洗得发白的跑步鞋。
万人迷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很久没说话。
我走过去，她靠在我肩上：“你说，他能选上吗？”
“不知道。但他敢试，就比不敢试的人强。”
她点点头：“明天我去给他买双新跑鞋。那双太旧了，鞋底都磨平了。”
孩子想走体育特长生，你支持吗？
孩子瞒着你练了一年体育，每天晚自习后跑半小时，你心疼吗？
体育特长生加50分，你觉得值不值得拼？
如果孩子说“跑步的时候觉得自己特别厉害”，你会怎么回应？
那双洗得发白的跑鞋，你看到了吗？友友，评论区聊一聊。
迷哥创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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