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救世主》这部小说里,有这样一个残酷又现实的画面:同样是穷,同样是遇到了高人丁元英,同样是站在改变命运的十字路口,最后三个人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终点——一个从高楼一跃而下,摔碎了所有的体面和贪心;一个灰溜溜地回到了原点,继续过他那种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小日子;只有一个人,兜兜转转,最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份本该失去的富贵。
这就是刘冰、叶晓明和冯世杰的故事。很多人看完书或者电视剧《天道》都会感慨一句:冯世杰这小子命真好。
可要是仔细扒一扒书里的细节就会发现,这世上哪有什么白捡的命,所有的结局,其实早就藏在他们各自的为人处世和骨子里的那点东西里了。
先说刘冰吧。这个人一出场,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
丁元英落魄到古城,生活拮据得要靠卖唱片换钱,刘冰倒好,明明是个发烧友,一眼就看出那些唱片是原装进口的顶级货,可他心里想的不是结交,而是怎么压价。
五十块钱一张收进来,转手高价卖出去,心里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捡了个大漏。
这种人在咱们生活里太常见了,菜市场里为了几毛钱能跟摊主争得面红耳赤,占了点小便宜就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可他们从来不想,你从别人身上抠下来的那点东西,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从你身上流走。
后来格律诗公司成立,刘冰算是搭上了这趟车。可你看他进公司之后干的事——开着丁元英的宝马730到处转悠,印了一堆印着“刘主任”的名片见人就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现在发达了。
公司一单生意还没做成,一分钱利润还没见着,他先把自己当成了人上人。
这种虚荣心在底层往上爬的人身上特别要命,因为越是缺什么,就越要显摆什么。可他忘了一件事,那车不是他的,那名片上的头衔也不是靠他的本事挣来的,他就像一只扒在井沿上的青蛙,还没看清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就开始对着井底下呱呱叫。
公司遇到危机,乐圣一纸诉状索赔六百万,刘冰的反应最快,也最真实——第一个跳出来要退股。
他当初进来就不是为了做事,而是为了分钱,现在风浪来了,自然跑得比谁都快。可让人心寒的是,退完股之后,他还厚着脸皮赖在公司不走,说自己愿意留下来打工,其实是舍不得那辆宝马车,也舍不得那份“刘主任”的体面。
他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档案袋上,以为里面装的是能让公司翻盘的内幕文件,想着拿着它去要挟欧阳雪,换一个前程。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纸。
那一刻刘冰的天塌了。不是丁元英骗了他,而是他自己的贪心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他本来可以有一条活路的,丁元英给过他机会,只要他能安分守己地待着,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在重组后的公司里有一席之地。
可他偏不,他觉得自己吃了亏,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这种“等靠要”的思维,在底层人身上太普遍了——等着别人给机会,靠着别人拉一把,要是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刘冰的悲剧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他缺的不是机会,是驾驭机会的那点人品和担当。
叶晓明跟刘冰不一样。如果说刘冰是贪,那叶晓明就是精。
他这个人,脑子转得快,眼睛也尖,最早发现丁元英不是一般人的人就是他。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太把自己那点聪明当回事了。
他撺掇冯世杰去接近丁元英,自己躲在后面看风向,典型的“好事我来,风险你去”。
在公司经营上,他也算得上是个明白人,账算得清楚,活儿也干得利索,可问题就出在他算得太清楚了。
当乐圣起诉格律诗,要求赔偿六百万的时候,叶晓明根据他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和常识判断:一个小公司去跟行业巨头打官司,这不是找死吗?于是他果断决定退股止损,把自己那点本钱拿回来,一分都不想损失。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他的选择一点都没错,甚至可以说是理性、明智的。可问题是,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算得清楚就能赢的。他算得清眼前的账,却算不透丁元英背后那盘更大的棋。
丁元英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走寻常路。
他布的局,不是靠常规逻辑能看懂的。叶晓明跟他相处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建立起真正的信任。
他不是不知道丁元英有本事,而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丁元英。这种精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他只信自己算出来的东西,对那些算不清楚的“糊涂账”一概不碰。
可人生最关键的几个转折点,偏偏就藏在这些糊涂账里。
结果呢?叶晓明退股之后,格律诗胜诉了,公司市值翻了好几倍,他本来可以成为股东之一,却因为这一次看似理性的退出,永远地留在了底层。
这种人在现实生活里也不少,一辈子精打细算,从不吃亏,但也从不发大财。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的聪明把他们框死在一个小圈子里,走不出去。
冯世杰就不一样了。
这个人看起来最不起眼,老实巴交的,说话也不利索,可最后活得最好的偏偏是他。为什么?因为他跟刘冰和叶晓明有一个本质的区别——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
冯世杰是王庙村出来的,在城里开了个汽车美容店,日子过得还不错,媳妇在银行上班,在村里人眼里算是混出了头。
可他心里一直装着个事,就是怎么让村里的父老乡亲也能过上好日子。叶晓明跟他说丁元英是高人,能帮他们,他二话不说就往前冲,又是故意找茬碰瓷,又是请芮小丹到村里吃农家饭,笨拙得很,可那份心是真的。
后来公司成立,他投了十七万,那是他的全部家当,可他眼睛盯着的不光是公司能挣多少钱,而是村里的那些机器设备、那些手工活儿能不能跑起来。
他在村里亲力亲为,跟农户一起没日没夜地干,丁元英跟他说过一句话:“要想做成点事,别把自己太当人,也别把别人太不当人。”这句话冯世杰听进去了。
当公司遇到危机,三人决定退股的时候,冯世杰也退了。
可他退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没有把钱揣进口袋就走,而是跟欧阳雪说:“王庙村农户一共欠公司三十一万,你把农户欠公司的钱转到我身上,这一部分就不受公司诉讼影响了,村里建个生产体系不容易,能保多少保多少。”他把自己退股的钱,用来保住了村里的那些设备。
这就是冯世杰跟刘冰、叶晓明最大的不同。刘冰退的是钱,叶晓明退的是心,而冯世杰,他虽然退了股,却没有“退心”。
他把根扎在王庙村,扎在那一片实实在在的土地上,扎在那一道道工序和一件件产品里。哪怕公司倒了,他手里还有设备,还有一帮愿意跟着他干的乡亲,他就能东山再起。
书里有一个细节特别动人。退股之后,冯世杰回到村里,跟父母一起吃饭,他母亲担心官司输了,村里的设备会被收走。
冯世杰说这些负担已经转到他身上了,他母亲听完没有责怪他,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这就是家风,一家人都是那种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乡亲们受损失的人。
后来格律诗胜诉,跟乐圣达成合作,公司要重组,欧阳雪和肖亚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冯世杰拉回来。
不是因为可怜他,而是因为格律诗离不开王庙村,而王庙村离不开冯世杰。他就是那根连接公司和村里的纽带,没有他,机器能转起来,但人心转不起来。
说到底,刘冰、叶晓明、冯世杰三个人,其实就是我们身边最常见的三种底层人。
刘冰代表的是那种想走捷径、爱慕虚荣、什么都想抓却什么都不愿担的人;叶晓明代表的是那种精于算计、聪明一世却看不透大局的人;而冯世杰,代表的是那种踏实本分、心里装着别人、遇事能扛的人。
丁元英有句话说得很透:“这世界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能救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让他们趴在井口看一眼就不错了。”刘冰和叶晓明都扒着井沿看过那个世界,可一个是贪心不足,一个是算盘太精,最后都掉回了井底。
只有冯世杰,他虽然没有扒上井沿,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离开那片土地,他的根扎得深,所以风吹不倒。
对于咱们普通人来说,丁元英那种高人咱们学不来,但冯世杰是能学的。学他那种朴素的善良,学他那份不管做什么事都替别人想一想的厚道,学他那种“别把自己太当人”的踏实劲儿。
人这一辈子,能力大小是一回事,可做人的底子不能坏。
能力是上楼的梯子,人品是扶着梯子的那双手,手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真正的救世主,从来都不在远处,就在自己心里。
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会走什么样的路,走什么样的路,就会有什么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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