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曾是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被称为中国第一石油之都。那时全国每两桶油就有一桶从这里抽出来,铁人王进喜也是在这里学会打井的。全国最顶尖的石油工人,从这里走向大庆油田、克拉玛依油田、胜利油田。

中国第一石油之都的诞生是被逼出来的。1939年抗日战争时,日军封锁沿海,石油进口断绝,国家的工业血液随时面临枯竭。

就在这个节点,地质学家孙建初孤身西行,在甘肃戈壁的老君庙打下一口井。油喷出来了,在那个艰难的年代,中国人用自己的手从地里挖出了燃烧的希望。

整个抗战期间,中国超过九成的石油全部来自玉门这个地处甘肃戈壁上的小镇,用一口井撑起了国家的工业命脉。

新中国成立后,玉门迎来了高光时刻,巅峰时期,全国一半的石油产自这里。苏联人盛赞,苏联有巴库,中国有玉门。但玉门更大的价值不只是产油,还有输出。

大庆克拉玛依、胜利,中国每一个叫得上名字的大油田,都有玉门人打下的第一口井。玉门是中国石油的母鸡,它不止生产石油,还输送出很多生产石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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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盛极之下,暗流已生。经济学里有个理论叫资源诅咒,一座城市越依赖资源就越难从资源里走出来。

石油的钱太好赚,繁荣期没人愿意去费力发展其他产业。等资源开始枯竭,产业结构早已固化,城市错过了转型的时间窗口,繁荣本身成了一种慢性病。

玉门的油田不止负责采油,还承担着全城的医院、学校、住房。这套制度让城市和企业命运相连,却也让他们一损俱损。2009年,玉门被列为资源枯竭型城市,油田衰退的那一天,垮掉的是整座城市赖以运转的骨架。

学校医院迁走了,油田总部搬去了酒泉。曾经十几万人的城市,常住人口锐减到不足3万,这或许是所有资源型城市最沉重的宿命。

越忠诚于那一口井,就越难走出那口井。大同的煤,鞍山的钢,都是同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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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玉门没有就此认命,油没了,他还是继续做能源。只不过是从地下换到了地上,戈壁的风一年到头几乎不停,头顶的太阳比全国大多数地方都要独烈。这片曾经让人避之不及的荒凉,在新能源时代成了最稀缺的禀赋。

早在1997年,玉门就引进了第一批风机,在鬼城标签还没贴上来时,转型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同样的戈壁,同样的风,同样的太阳,换了一种打开方式,一座城市的命运就此换了一条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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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玉门,是中国西北重要的绿电输出基地,连续5年跻身中国西部百强县市,GDP相比被列为资源枯竭型城市时翻了数倍。

虽说玉门鬼城的名头暂时还摘不掉,但一座城市的命运不该只被它最难堪的那段时光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