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时光的笔触在愉群翁村四队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这里被正式命名为愉群翁农科站。回溯往昔,农科站最初扎根于愉群翁新户村,彼时它的全称是五一公社农业技术推广站。
新户村作为知青汇聚之地,宛如一方充满朝气的沃土,承载着无数青春梦想,那些从四面八方奔赴而来的知识青年,在这里挥洒汗水,编织希望。
一九七五年,时代的浪潮中,愉群翁乡敏锐地捕捉到青年人身上蕴藏的无限潜力。他们以青春为墨、知识为笔,在新户村这片土地上,搭建起农业技术推广站的框架,立志成为农业新技术的开拓者与传播者。
在这里,智慧与热情交融,探索与实践并行,每一次的农田试验、每一个大胆的设想,都在为愉群翁的农业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一九七七年,农科站迎来了辉煌时刻。
水稻小苗代土移栽技术在科研人员的不懈努力下,在愉群翁培育成功。这项技术如同一颗火种,迅速在伊宁县、新原县、农四师七零团等地蔓延,引发了一场农业变革。
随着技术的大面积推广,丰收的喜悦在田间地头绽放,科学种田的成果不仅让愉群翁的农业亩产、总产节节攀升,更吸引了全疆的目光,成为农业创新发展的典范。
随着农业技术推广工作愈发受到重视,专业人才不断涌入,专项经费也相继到位。一九七八年,愉群翁村四队接过了农科站的接力棒,被正式命名为愉群翁农科站。
而我的二舅奴奴,凭借着在农业生产领域积累的深厚经验,被委以重任,担任农科站站长一职。在担任四队队长期间,他带领的愉群翁四队始终是高产、稳产的标杆,成为众多农户心中向往的乐土。
二舅执掌农科站后,展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与远见卓识。他目光如炬,广纳贤才,将四队的土地化作充满希望的试验田。为了探索更优的种植技术,他常常带领技术人员穿梭于田间地头,向经验丰富的老农民虚心求教,仔细聆听每一条建议,积极改良土壤。
在这个过程中,他与农业技术员马富民携手,将目光投向远方,引进了日本多头矮冬麦。从种子筛选到土壤深耕,从精准播种到科学施肥,再到病虫害的严密防控,他们如同雕琢艺术品般,对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控。经过一年多的日夜坚守与不懈努力,终于迎来了引种成功的喜讯。
我的二舅奴奴,不仅是农业领域的行家里手,更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赢得众人的尊敬与爱戴。他为人正直善良,幽默风趣的话语常常为枯燥的工作增添欢声笑语,成为农科站青年人心中的精神支柱。
他深知土地是农民的根,为了改良土壤,他常年奔波在田野间,不辞辛劳。在那个粗粮都难以饱腹的七十年代,农科站的农户却能吃上白面馕,工分高,年终分红更是在愉群翁独占鳌头,这一切都离不开奴奴的悉心经营与辛勤付出。
土地承包到户后,时代的巨轮继续向前,愉群翁乡成立了农业技术推广站,原农科站的部分技术人员奔赴新的岗位,继续为农业技术推广事业发光发热。凭借出色的工作成绩,二舅获得了前往杭州考察学习的机会。
归来后,他满怀壮志,在原农科站的大院里创办了丝绸厂。那时,机器从杭州远道而来,技术人员也随之进驻,进行安装调试;一批批年轻姑娘怀揣梦想,踏上前往杭州的求学之路。
丝绸厂顺利投产,第一批花花绿绿的丝绸被面子一经问世,便引发抢购热潮。然而,杭州山高水远,当时交通不便,原料运输成本高昂,加之质量把控与市场开拓等问题,丝绸厂最终难以维系,逐渐消失在时代的洪流中。
在那个改革浪潮汹涌的年代,愉群翁乡积极响应号召,面粉厂、羊毛衫厂、钢门钢窗厂等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但可惜的是,这些企业大多如昙花一现,未能长久立足。
作为农业大乡、产粮大乡,倘若能围绕粮食产业深耕细作,或许会是另一番光景,只是这也只能是我等局外人的一番猜想,其中的门道,还需专家细细斟酌。
每当思绪飘回往昔,二舅的身影便会在我脑海中清晰浮现。他本是农业领域的翘楚,却在时代的浪潮中被推上企业管理的舞台。如今想来,这对他而言,是否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如果他能始终专注于农业技术研究,又会绽放出怎样的光芒?可惜,时光无法倒流,那些未竟的可能,都化作了历史长河中的点点遗憾。
二舅一生儿女众多,生有五男二女,他对孩子们的疼爱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或许是因为自己儿时饱经苦难,所以他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孩子们身上。
小时候,我常被接到大舅二舅家。那时,两位舅舅都还没有女儿,我便成了他们的 “掌上明珠”。记得有一次母亲生病,我跑到二舅家找舅母,二舅看到我乱糟糟的辫子,笑着打趣道:“瞧瞧你,妈妈病了一天,这小辫子就像打歪的羊角,快过来,舅舅给你扎好。”
说着,他将我轻轻拉进怀里,用温水打湿我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细致,慢慢梳理,精心编扎。后来,即便二舅年事已高,我们也都成家立业有了孩子,他依然时刻关注着我们,每个孩子的名字,都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二舅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立体深邃,常年的乡村劳作赋予了他健康的体魄。然而,命运却在几年前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一场车祸无情地夺走了他的一条腿,这不仅是身体上的重创,更让他的精神世界瞬间崩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傲立于田间地头的身影,渐渐被岁月压弯了脊梁,变得佝偻、矮小。但即便如此,他心中的那份热忱从未冷却,对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还是老人孩子,他都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
父亲离世后,二舅每周都会风雨无阻地看望母亲两次,带着新鲜的蔬菜、香甜的牛奶。每次回到愉群翁,总能看到他坐在三轮车上,缓缓穿梭在市场、街道间,那模样,恍惚间就像是曾经巡视农田时的他,眼神中依然透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在二舅眼中,亲人和孩子们,或许就如同他亲手培育的麦苗,承载着希望与温暖,所以他的目光里,永远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2023 年的夏天,在二舅母离世半年后,二舅也倒下了。那个在我们眼中健康乐观、笑声爽朗的二舅,这一倒,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轰然崩塌,再也没能重新站起。
这一年,新冠病毒进入常态化阶段,七位至亲相继离去,二舅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二舅与愉群翁农科站早已血脉相连,提起农科站,便会想起二舅;说起二舅,自然就会忆起那个曾经辉煌的农科站。
随着岁月流转,这些记忆或许会在后人心中逐渐模糊,直至消失在时光的尽头。但在我心里,二舅永远是那个傲立于愉群翁田野之上的巨人,他的身影,他的故事,将永远铭刻在我的生命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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