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如果你的孩子今年13岁、正在读初一下册,那你一定对课本里必背的《登幽州台歌》不陌生。很多孩子能流利背诵,却很难读懂诗里的悲怆与孤独。十几岁的年纪,鲜少体会过壮志难酬、无人理解的滋味。
这首诗短短四句,无华丽辞藻,却被称作宇宙级的孤独;也有人说,它写的是独行于世、拒绝被世俗改变,宁可高高站着,也绝不低头妥协的风骨。我更认同后者:不被人理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随波逐流却无能为力。
我是江阳沽酒客,四川泸州人,陈子昂是四川射洪人,同属巴蜀大地,也算同乡,巴蜀历代才人辈出,苏东坡还建立了蜀学,他们可为吾辈之楷模。正因这份缘分,我把它作为古诗文系列第一篇开篇,个人觉得意义非凡。
陈子昂生于初唐,还没有见证大唐盛世的到来,处在高宗、武则天掌权的过渡时期。虽然这不是乱世,也非开元盛世,却是国力向上、制度初建、文风浮华的平顺时代。
国家安稳、科举开放,看似人人有机会,可现实更扎心:太平年月里,才华未必被看见,直言容易被排挤,就算毛遂自荐,也未必能锋芒毕露。
他身处的时代,文坛还被齐梁柔靡空洞的文风笼罩,官场看重资历与圈层,敢说真话的人往往寸步难行。这也是最真实的人生:未必逢乱世才怀才不遇,平顺日子里,大多数人都难出头。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公元696年,他随军北征,多次进谏反被贬。登燕昭王招贤的幽州台,前无明君赏识,后无知音相逢,天地辽阔,个人渺小,一腔热血无处安放,才写下这千古绝唱。
他年少任侠,现在有些博主为了博眼球、抖机灵,张口就把陈子昂早年说成“街溜子”,还自以为幽默,其实是对古人极大的误读,甚至是一种轻慢和侮辱。
街溜子是什么?
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偷鸡摸狗、惹是生非、靠混日子度日的无赖,胸无大志,一身痞气,既无操守,也无担当。
而陈子昂少年时,史书明确写的是“任侠”。
任侠,不是混混,是轻财重义、尚气好勇、路见不平、一诺千金的侠少风范。
他之所以能这样,是有底气的:
陈子昂出身四川射洪豪族,家里富甲一方,父亲轻财好施,在地方上声望很高。他是标准的富家子弟,却不骄奢跋扈,而是尚武、重义、爱打抱不平,少年时驰侠使气,击剑射猎,交游豪爽,只是不爱读书,未向学问,并非品行不端、混吃等死。
说白了:
街溜子是没本事、没底线、混日子;
任侠是有身家、有风骨、有侠气,只是少年意气,未入正途。
陈子昂十八岁猛然醒悟,折节读书,数年之间便学问大成,入京后一举成名。
这样的人,是浪子回头的豪侠,绝不是什么街溜子。
拿“街溜子”这种市井无赖的标签,往陈子昂身上贴,既是不懂历史,也是对先贤的不尊重。
开窍上进后的陈子昂可以说是重新改写了自己的人生,导致走向悲壮的结局,但是我不认为是悲剧。他二十四岁中进士,以“诗骨”力革文风,却终遭构陷,冤死狱中,年仅42岁。
这告诉我们:时代再好,也不代表每个人都能功成名就、轰轰烈烈。不必强求举世皆知,守住本心、不迎合、不妥协,就是最珍贵的底气。
千百年后的孩子们或许暂时不懂悲怆,终将明白:人生多是平凡,孤独常有,不被理解常态。真正的强大,是不向世俗弯腰,在平凡里守住风骨。
这便是巴蜀文人的脊梁,也是我以陈子昂开篇的缘由。往后,希望同好者,我们一起读懂诗文背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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