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一声凄厉的狗叫撕破了午后的宁静。
“叫!叫!叫!就知道叫!把你这畜生窝给端了,看你还怎么叫!”
李翠莲手里攥着那根平时用来赶鸡的竹竿,满脸横肉都在抖动。她那双因为常年搓麻将而略显粗糙的手,此刻正指着墙角瑟瑟发抖的一只黄毛土狗。
土狗瘦得皮包骨头,肚皮下垂着,显然刚生过崽。它惊恐地护着身后的草垛,眼里全是哀求,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屋里,两岁的小孙子乐乐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彻底点炸了李翠莲的火药桶。
她把竹竿往地上一摔,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好啊,把我的宝贝金孙吵醒了,老娘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姓李!”
她大步流星地走向那个草垛,黄狗想扑上来咬,却被李翠莲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哀嚎着滚出两米远。
李翠莲弯下腰,手伸进了草垛深处。
01.
李翠莲今年七十二,身子骨硬朗得很,走起路来带风,骂起人来更是中气十足。
在村西头这片地界,提起李翠莲,谁都得竖个大拇指——不是夸她德高望重,是夸她牌技高超,还有那个泼辣劲儿。
这本来是她安享晚年的好时候,可半个月前,儿子大强一通电话,打破了她的神仙日子。
“妈,我和春梅厂里要赶工期,还得加班,乐乐实在没人带。保姆又辞职了,能不能送回来您帮着带一个月?”
李翠莲当时正坐在麻将桌上,手里摸着一张绝张“八万”,听筒夹在肩膀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带什么带?我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折腾?你们俩赚那么多钱,不会请个好点的保姆?”
“妈,这不是钱的事儿,外人带我们不放心啊。您是亲奶奶,乐乐跟您亲。”儿子的声音带着讨好。
李翠莲刚想拒绝,电话那头传来儿媳妇春梅的声音:“妈,这个月给您五千块钱生活费,您看着给乐乐买点肉吃,剩下的都归您,当是孙子孝敬您的辛苦费。”
五千块。
李翠莲手里的动作停了。
村里打麻将,五块十块的局,这五千块够她输赢好几个月了。
“行吧行吧,送来吧。但我丑话说前头,我腰不好,抱不动太久。”李翠莲勉强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把那张“八万”重重拍在桌上:“胡了!清一色!”
第二天,儿子就把乐乐送来了。
看着白白胖胖的大孙子,李翠莲心里也是欢喜的。毕竟是老李家的独苗,她抱着乐乐亲了两口,那股子奶香味让她心软了一瞬。
但这种心软,没撑过三天。
带孩子太累了。
乐乐正是两岁多狗都嫌的年纪,一会儿要尿,一会儿要喝奶,一会儿又要出去玩。
最要命的是,这孩子哪怕睡觉也轻,稍微有点动静就醒。
李翠莲的麻将瘾犯了,就像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以前她雷打不动,每天下午一点准时出现在村口老王家的棋牌室。现在倒好,为了哄孙子睡觉,她得在摇篮边上守到两点,有时候甚至三点。
去了棋牌室,位置早被人占了,她只能坐冷板凳看别人赢钱,心里那个气啊。
“翠莲婶,今天又来晚了啊?这孙子带得怎么样?”隔壁张大嘴一边摸牌一边调侃。
“别提了,那就是个小祖宗。”李翠莲磕着瓜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牌桌,“等那小崽子睡熟了我才敢溜出来。”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孩子醒了找不到人。”
“没事,我把门锁好了。再说了,这村里哪有什么坏人,顶多就是那几条野狗。”
李翠莲随口说着,却没想到,坏事儿就出在那条野狗身上。
02.
那只黄狗是什么时候来的,李翠莲也记不清了。
反正是个流浪狗,瘸了一条后腿,看着挺可怜。刚开始,李翠莲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把剩饭剩菜倒在门口喂喂它。
但这狗不知好歹,竟然在她家柴房后面的草垛里安了家。
如果是平时,多条狗看家护院也是好事。
可偏偏这时候,李翠莲正因为带孩子的事儿心烦意乱。
这狗还怀孕了,生了一窝小崽子。
自从生了小狗,这黄狗的警惕性变得极高。只要有人靠近柴房,它就狂叫不止。
乐乐本来觉就轻,好不容易哄睡着了,这狗“汪汪”两声,孩子立马惊醒,哭得撕心裂肺。
李翠莲好几次刚换好鞋准备出门打牌,就被孩子的哭声给拽了回来。
那火气,噌噌往上冒。
“这死狗,早晚把你炖了!”李翠莲骂骂咧咧地抱着孙子哄。
乐乐哭得满脸通红,李翠莲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透过窗户恶狠狠地盯着后院。
除了吵,还有脏。
那几只小狗崽渐渐长大了点,还没满月,就开始到处乱爬。柴房离厨房近,那股子腥臊味顺着风就飘进屋里。
李翠莲爱干净,尤其是儿子儿媳每个月给那么多钱,要是下次回来看到家里脏兮兮的,那五千块钱还怎么拿得稳?
矛盾在昨天下午升级了。
李翠莲刚给乐乐冲好奶粉,放在桌上晾着,自己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一看,那只大黄狗竟然溜进了堂屋,正伸着舌头舔洒在桌子边缘的奶粉渣。
“哎哟!你个脏东西!”
李翠莲抄起扫帚就打。
黄狗受了惊,慌乱中碰倒了奶瓶。滚烫的奶洒了一地,玻璃瓶“啪”的一声碎了。
乐乐当时就在旁边的爬行垫上玩,被这动静吓得哇哇大哭,还要伸手去抓地上的玻璃渣。
李翠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孙子。
万幸,孩子没伤着。
但李翠莲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再看看夺门而逃的黄狗,牙齿咬得咯咯响。
“行,你个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敢吓着我孙子,敢耽误我出门,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这笔账,李翠莲记下了。
03.
今天是个大晴天,日头毒得很。
李翠莲起了个大早,心情本来不错。昨天晚上儿子视频电话,说下周可能要回来看看孩子,还说如果带得好,再给两千红包。
为了这红包,李翠莲特意去集市上买了排骨,准备给孙子炖汤。
上午十点,乐乐玩累了,开始揉眼睛。
这是李翠莲最盼望的时刻——黄金午睡时间。只要把孩子哄睡了,她就能去老王家赶个早场,把这几天的霉气都输回来。
她熟练地给乐乐换了尿不湿,冲了点淡奶,哼着跑调的戏曲,轻轻拍着。
乐乐眼皮打架,呼吸慢慢均匀起来。
李翠莲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进摇篮,盖好小薄被。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半。
完美。
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第一局。
她转身去卧室换衣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卷用手帕包好的私房钱,塞进贴身口袋里。
就在她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的时候。
“汪!汪汪!汪——”
后院又传来了那只黄狗的叫声,这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尖锐,更急促。
紧接着,就是小狗崽子们稚嫩的“叽叽”声,乱成一团。
李翠莲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回头看摇篮。
果然,乐乐的小身子抖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愣了一秒,然后——
“哇——!!”
哭声震天响。
李翠莲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她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
眼看着又要重新哄,起码得半个小时。到时候去了棋牌室,哪还有位置?
又是这只狗。
又是这群畜生!
这几天积压的怨气,输钱的懊恼,带孩子的疲惫,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她没去哄孩子。
她转身冲进厨房,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最后在墙根抄起那根最粗的晾衣竹竿。
“老娘今天不弄死你们,我就不活了!”
她吼着冲向了后院。
04.
后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发晕。
那只黄狗正对着柴房门口的一个过路人狂叫,护崽心切,它以为那是威胁。
见李翠莲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黄狗立刻停止了对路人的吠叫,转而夹起尾巴,畏惧地看着这个家里的主人。
它认识这根竹竿,以前被打过。
“叫啊!你再叫啊!”
李翠莲一棍子抽在黄狗的背上。
“嗷!”黄狗惨叫一声,却没跑,它身后就是那窝刚满月的小狗崽,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四只,黑黄相间,眼睛刚睁开没多久,湿漉漉的。
李翠莲已经红了眼。
屋里乐乐的哭声还在继续,像催命符一样。
“就是你们这些小杂种惹的祸!”
李翠莲一把推开想要护住孩子的母狗,那母狗虽然害怕,但母性让它壮着胆子去咬李翠莲的裤腿。
“滚开!”
李翠莲一脚将母狗踢翻,这一脚极重,踢在了母狗的下巴上,母狗痛得在地上打滚,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李翠莲弯腰,一把抓起一只小狗崽。
小狗在她手里挣扎,发出细微的叫声。
李翠莲看都没看,高高举起手臂,对着坚硬的水泥地面,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
那小小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嘴边溢出一丝血沫。
母狗疯了。
它不顾疼痛,疯了一样冲过来,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它太瘦了,太虚弱了,根本不是发了狂的李翠莲的对手。李翠莲用竹竿死死抵住母狗的脖子,把它按在墙角。
“心疼了?啊?你吵我孙子的时候怎么不心疼?”
李翠莲狞笑着,另一只手又抓起一只。
“啪!”
第二只。
“啪!”
第三只。
整个后院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竹竿敲打狗身的声音,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最后一只小花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翠莲有些喘,但心里的那股恶气似乎随着这些“啪啪”声消散了不少。她看着最后那只小狗,没有任何犹豫,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四只小狗,整整齐齐,全都没了声息。
李翠莲松开竹竿,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扔垃圾一样踢了一脚地上的小尸体。
“这就清净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瘫软在地的母狗。
母狗不再叫了。
它趴在地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四具小尸体,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压抑、极其低沉的“咕噜”声。那眼神不像一只狗,倒像是一个充满了怨毒的人。
李翠莲被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啐了一口:“晦气!看什么看,再看连你一块儿摔死!”
她转身回屋。
神奇的是,屋里的乐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或许是哭累了,自己睡着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05.
处理完这桩“心头大患”,李翠莲觉得浑身舒畅。
她简单洗了把手,把后院的血迹用水冲了冲,至于那些死狗崽子,她找个黑色塑料袋一装,随手扔进了村口的垃圾沟里。
那只母狗不见了。
李翠莲也没在意,估计是吓破胆跑了吧,跑了更好,省得还得赶。
第二天。
因为没了狗叫声,乐乐这一觉睡得格外好。
中午刚过十二点,李翠莲把大孙子喂得饱饱的,又换了干爽的尿布。乐乐抱着奶瓶,不一会儿就耷拉着眼皮睡熟了。
李翠莲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她赢钱。
“乖孙子,好好睡,奶奶去给你赢个大红包回来。”
李翠莲喜滋滋地亲了亲孙子的额头,转身出了卧室,轻轻带上门。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子里。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没那只死狗叫唤,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她走到院子大门口,推开铁门。
脑子里全是昨天听隔壁老张说的新牌法,心里盘算着今天能不能来个杠上开花。
她跨出大门,反手一推。
按照习惯,她应该掏出钥匙,把那把大铁锁挂上去,锁死。毕竟只有孙子一个人在家,虽然村里治安好,但这是必须的流程。
可是今天,就在她手摸到口袋里的钥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王的大嗓门:“翠莲!快点!三缺一,就等你了!那个外乡来的大款今天要输钱了!”
一听“大款”、“输钱”,李翠莲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急切感冲昏了头脑。
“来了来了!催命啊!”
她手一滑,钥匙没拿出来。她看了一眼大铁门,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插销虽然没插,但这种老式铁门重得很,两岁的孩子根本推不开,外面的人不使劲也推不进来。
“反正就去两三个小时,乐乐能睡一下午。”
“要是晚了,那个好位置就被张大嘴抢走了。”
侥幸心理像野草一样疯长。
李翠莲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没拿钥匙。
她只是用力把门推紧了一些,确信从外面看起来是关好的,然后转过身,脚步生风地朝棋牌室跑去。
这一去,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今天的牌运确实奇好无比。
李翠莲像是如有神助,摸什么来什么,杠上开花、清一色、七小对,把把都胡。那个外乡大款输得脸都绿了,李翠莲面前的红票子堆成了小山。
“哎哟,翠莲婶,你今天这是踩了狗屎运啊!”
“去去去,什么狗屎运,这是我技术好!”李翠莲笑得合不拢嘴,数着钱的手都在抖。
赢了足足两千多块。
看看时间,快五点了。
“不行了不行了,得回去给孙子做饭了。”李翠莲虽然舍不得这手气,但也知道分寸。赢了钱心情好,她甚至想着晚上给孙子买个新玩具。
她哼着小曲儿,把钱塞进贴身口袋,又在路边小卖部给孙子买了一板AD钙奶,慢悠悠地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巷子口的时候,李翠莲愣了一下。
远远看去,自家的大铁门,竟然敞开着一条缝。
黑洞洞的缝隙,像一只张开的嘴。
李翠莲心里“咯噔”一下。
“我没锁门吗?哦对,我没锁……但我记得我关严实了啊。”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刚才赢钱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风一吹,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李翠莲腿有点软,但还是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乐乐?”
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
院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
只有那棵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李翠莲冲进堂屋,地上有几个泥脚印。那是梅花状的,带着未干的泥土,甚至……还有点暗红色的东西。
是狗的脚印。
一直延伸到卧室门口。
李翠莲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炸了个惊雷。
她想起了那只昨天被她踢翻、看着孩子尸体发出低吼的母狗。
那个眼神。
那个充满怨毒的眼神。
“乐乐!!”
李翠莲疯了一样扑向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孩子的哭声,也没有呼吸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翠莲颤抖着手,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洒在地板上。
李翠莲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鸣,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手里的AD钙奶滚落一地。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眼泪鼻涕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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