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下午,林晓雨一个人开车,在路口等红灯时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右转是住了七年却已和她无关的旧房子,直行是一间床单都还没铺好的陌生公寓。就在她把脸埋进手掌放声痛哭时,一个电话打来,彻底改变了这一天的走向。父亲进了ICU,母亲的声音在颤抖,而她,必须重新找到回家的路。这是一个关于失去、清醒与重新出发的故事。
林晓雨和陈默认识的那年,她二十六岁,刚从上海一家设计公司辞职,回到这座南方小城,说是要"重新开始"。
那时候她野心勃勃,觉得自己还年轻,什么都来得及。
她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见到了陈默。他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主人把他介绍给林晓雨,说这是大学同学,做程序开发的,"闷葫芦一个,你们聊",然后就去招呼别人了。
林晓雨那时候正处于一种奇怪的虚空状态。辞职之后,她每天睡到中午,下午喝茶,晚上刷手机,感觉自己像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头,不知道漂向哪里。陈默的"闷",反而给了她某种奇特的安慰——他不问她为什么回来,不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说一两句闲话,比如今晚的菜太咸,或者这首歌他以前在哪里听过。
她说,我也觉得咸。他说,你也听过这首歌?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聊了两个小时。
三个月后,陈默第一次牵了她的手,是在一家电影院门口,排队等候的时候,他伸出手来,没有说任何话。林晓雨看了看那只手,看了看他的侧脸,把手递了过去。
她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对的人的样子——不需要太多语言,也不需要太多解释,就是这样安静地站在一起。
两年后,他们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一开始很平静。陈默的工作稳定,收入不高但够用。林晓雨开了一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两个人住在城西的一套两居室里,早出晚归,周末偶尔去超市,或者开车去郊区爬山。朋友们都说,你们两个真像,都不爱说话,又都不爱闹,这日子过得真安静。
林晓雨也以为,这就是婚姻本来的样子。
变化是从第四年开始的。
那一年,陈默的公司开始频繁加班,有时候深夜才到家,有时候直接住公司宿舍。林晓雨的工作室也越来越忙,连轴转了小半年。两个人的生活开始脱节——不是大吵大闹的那种脱节,而是一种悄悄的、无声的、像温水一样慢慢渗进来的疏离。
他们开始睡不同的时间。她喜欢开着小灯工作到凌晨,他喜欢早睡早起。他吃饭越来越快,吃完就回书房,她还坐在饭桌前慢慢地喝汤。周末他在打游戏,她在看书,两个人坐在同一个客厅里,各自盯着各自的屏幕,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
林晓雨有时候会想,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说话的?想不起来了。
到第六年,她终于开口提了离婚。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晚上,陈默在厨房洗碗,林晓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说:"我们离婚吧。"
陈默停了一下,继续洗碗。过了很久,他说:"好。"
就一个字。
林晓雨原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会争辩,会难过,会挽留。她甚至做好了准备,想好了很多话要说——关于那些无声的岁月,关于她一个人搬重物进门时他在书房没有动,关于她生病发烧躺在床上他递来一杯水说"自己喝"的那个下午,关于她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给他发消息他回复"嗯"的那无数个夜晚……
可他只说了一个"好"。林晓雨愣在门口,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离婚的手续拖了三个月。
不是因为有什么财产纠纷——他们没有孩子,房子当初是陈默家出的首付,车是林晓雨自己的,账户里的积蓄各自一半,并不复杂。拖着,是因为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去推进。
林晓雨去找过一次律师,回来之后在桌上摆了一叠文件,陈默看了一眼,说"我知道了",然后放回原处。这样过了一个月。林晓雨又提了一次,陈默说"最近忙,等忙完这阵"。又是一个月过去。
闺蜜苏敏看不下去了,打电话来问:"你到底是要离还是不要离?这么拖下去干什么?"
林晓雨坐在工作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
苏敏沉默了一秒,说:"晓雨,你是舍不得那个人,还是舍不得那段日子?"
这句话林晓雨想了很久。
她对陈默,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了。那种年轻时候心跳加速的感觉,早已在一个个普通的晚餐和一次次无声的背对背的夜晚里消磨干净。但是那七年——七年的早晨,七年的饭桌,七年的客厅,七年里他们共同堆在角落里的杂物,七年里她在墙上挂的那幅画,七年里他在冰箱门上贴的外卖菜单……
那些东西,才是她舍不得的。不是那个人,是那段生活的形状。
最终推动他们去办手续的,是房子的问题。陈默的父母希望把那套两居室出租出去,打电话催了两次。林晓雨租了一辆面包车,找了搬家公司,把属于她的东西装了一车——工作设备、书籍、衣物,还有那幅她很喜欢的装饰画。她站在空了一半的客厅里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去掉她的那些东西之后,这个家几乎没有变化。陈默的书架还是满的,他的咖啡机还在厨房台子上,那套沙发还在原处,连那块蓝色地毯,也还铺在那里。
这个家,从来不是她的。她只是住在里面,七年。
办手续那天是个晴天。林晓雨起了个大早,洗了头,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涂了点口红,又擦掉了,觉得涂口红太刻意,不涂又显得灰白,最后还是涂上,出了门。
陈默已经在民政局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有说话,并排走进了大厅。
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戴着眼镜,低头核对材料,说:"证件没有问题,填一下这张表,双方都签字。"
表格很短。林晓雨接过笔,在几处空白填了字,然后把笔递给陈默。陈默接过去,签了名,把笔放回桌上。
工作人员去后台处理了几分钟,回来把那本单张推过来,说:"好了,这边签字。"
林晓雨低下头,在最后一行签了自己的名字。
九年——恋爱两年加婚姻七年,在一个普通的下午,被一张表格和几行签名终结了。
走出民政局大厅,阳光很强,她眯了一下眼睛。台阶上,陈默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说:"保重。"
两个字。
林晓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车场。背后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开上路,把收音机打开。一首陌生的歌在车里响起来,女声,慢节奏,林晓雨没有认真听歌词,只觉得有一种声音在流动,填满了车内的寂静。经过一家超市,她想起来家里的冰箱是空的——不,等等,哪个家?那套两居室她已经不住了。那间新租的公寓,她还没有仔细去看过冰箱里有什么。
她继续开。经过一条熟悉的老街,那里有一家她和陈默常去的面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叔,总是系着油腻的围裙在门口招呼客人。她习惯性地放慢了速度,看见面馆的灯牌还亮着。
她想,以后要不要还来这里吃面?
想着想着,前方的红灯亮了起来。
她踩下刹车,停在了路口。前方的路牌显示,右转是回她过去七年住的那条街的方向,直行是通往城东租的新公寓。
林晓雨坐在那里,看着路牌,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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