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洒

穿过丛林，攀完陡峭山路，历经半个下午，我终于见到了幽境中瀑声阵阵、雾气缭绕的龙潭。

龙潭坐落于贵州省仁怀市龙井镇大鹿村深山里，潭水往外流20公里就是赤水河。这个因地质断层、瀑布冲击形成的深潭，许是因树茂林密、荒僻偏远，外界知之甚少，就连龙井镇上的居民此前也大都不知。

下到谷底，尽管能听到瀑布此起彼伏的淙淙声，可龙潭真容，却被谷底中央生出的石灰岩山丘和树丛挡住了。抬头仰望天空，但见峡谷两岸绝壁，将天空划成一条缝隙。随河逆流蹚水，再爬过山丘，龙潭就出现在眼前。

瀑布从天而降。伴着风，瀑雾扑在我脸上，也扑向龙潭四周的崖壁、山体和树木。那雾气，润润的、凉凉的、甜甜的，沁人心脾。潭面不大，如一个半篮球场大小。潭水碧绿，却深不见底。大鹿村党支书王勋告诉我，曾有探险员下潭探底，下探了十余米，仍触不到底。

正与王勋攀谈，却发现潭水浪花翻滚，随后发出狮吼虎啸般的声音。我立即竖起耳朵，那潭水声又开始低沉细碎，声音也渐渐清晰分明——“轰隆”“咚咚”“呼呼”“咕咕”的声音，不断在深潭中回响。

峡谷深渊，风从何来？许是瀑布急速降落时产生的风，才刮出浪花来，潭水自然就会拍打岩壁、岩孔，从而发出声响。尽管是自然现象，可当地百姓却认为这是龙吟。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或许也是一种美好祈愿吧。

联想起大鹿村村名，我感慨当地人的智慧。在他们心中，人与自然、人与天地是有亲缘的，每处山水，每处田园，都应得到敬畏，哪怕一个村、一个潭，都取崇奉之名，寄予希望，并赋予生机和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