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5年腊八,顶着全村人戳断脊梁骨的骂声,木匠赵顺子硬把住在破庙的白毛寡妇娶进了门。

这寡妇常年裹着灰头巾,背驼得像虾米,村里狗见了都嫌。

大雪封山,洞房夜里,赵顺子端着热水盆想帮她擦把脸。

新娘子没吭声,伸手死死攥住那条从不离身的灰头巾,用力扯了下来。

头巾落地的瞬间,赵顺子手里的铜盆“哐当”砸在地上,看清她的模样后,他惊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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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土路常年是湿的。下点小雨,烂泥能没过脚脖子。

赵顺子是个木匠。二十八岁,打着光棍。

他不爱说话。两只手全是黄褐色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木屑和黑泥。

他干活轴,脾气硬,认死理。刨花推出来,薄得能透光。村里人背地里叫他刺头。

村子西头有座破关帝庙。庙顶漏风,墙皮脱落。

庙里住着个女人。全村人都叫她白毛寡妇。

两年前的秋天,这女人流浪到了村里。

那时候她就裹着一块灰扑扑的粗布头巾,头巾边缘露出几缕干枯的白头发。

没人知道她从哪来。村西头的老光棍刘老栓给了她半个杂粮面窝窝头,她就跟着刘老栓回了家。

村里大队给上了户口。写着名字叫林翠。

刘老栓常年咳血。成亲不到两个月,入冬下第一场雪那天,刘老栓一口黑血喷在土墙上,两腿一蹬死了。

村里出面拿席子把刘老栓卷了埋在后山。

女人成了寡妇。

村里的碎嘴婆娘们坐在村口大树底下嗑瓜子。吐出一地瓜子皮。

“那是个扫把星。专门克男人的。”

“看看她那样,佝偻个背像个大虾米。看着就倒胃口。”

“身上一股子烂草味。谁沾谁倒霉。”

寡妇被赶出了刘老栓的破屋。她没走,一声不吭地搬进了村头的破庙。

她平时靠捡破烂、打猪草换点棒子面。她永远低着头。背脊弯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她不说话。别人骂她,她嗓子里只发出“嘶嘶”的粗哑声音。像漏风的风箱。

村里的皮小子们爱欺负她。

顺子下山砍木头,路过破庙。

他看见马三愣子的侄子带着几个半大半小的小子,正抓着地上的烂黄泥,往寡妇身上砸。

泥巴砸在她那件破得漏出黑心棉花的袄子上。砸在她那条灰暗的头巾上。

寡妇不躲。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护着刚捡来的几根干树枝。

顺子把肩膀上的粗松木往地上一扔。“轰”的一声闷响。地皮都在震。

“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顺子瞪着眼骂。

皮小子们吓得一哄而散。

寡妇没抬头。她慢慢站起来,把沾满泥巴的干树枝拢进怀里。她转身往破庙里走。背影矮小得像个随时会碎掉的土块。

顺子闻到了一股味道。

风从破庙方向吹过来。寡妇身上有股极浓的草药味。苦。涩。像泡在臭水沟里的烂蒿草。

顺子皱了皱眉。扛起木头回了家。

进入十月。山里的雾气大得能结出水珠子。

十月初三。顺子提着宽刃斧头进后山寻摸做棺材的好料。后山野猪多,猎户常在草窠里下夹子。

顺子脚下一滑。踩空了。

“咔嚓”一声脆响。生满红锈的铁兽夹瞬间弹起,死死咬住了顺子的小腿肚子。

顺子惨叫一声,栽倒在烂树叶里。

夹子太大。锯齿状的铁齿直接咬穿了裤腿,扎进肉里。血“扑哧”一下涌出来,顺着脚踝往下淌。把地上的松针染得黑红。

顺子疼得满头冷汗。两眼直冒金星。他双手去掰那个铁夹子。纹丝不动。铁锈混着血肉,疼得他浑身痉挛。

周遭全是大雾。连个鬼影都没有。顺子绝望地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

顺子勉强睁开眼。

是那个白毛寡妇。

她背着个破竹筐,筐里装着半下烂柴火。她看见了地上的血,也看见了顺子。

她停下脚步。

顺子咬着牙:“帮……帮我找人……”

寡妇没动。她盯着顺子腿上的铁夹子看了两秒。

她卸下后背的竹筐。一言不发地走到顺子跟前,蹲下身。

她伸出两只手。手背上全是冻疮和黑泥。

她把手搭在生锈的铁夹子上。

顺子想说话。下一秒,寡妇死死咬住下嘴唇,双臂猛地发力。

那本该是个老女人的干瘦胳膊,肌肉瞬间绷紧。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

硬生生,一点一点,把那个咬死人的铁夹子掰开了一条缝。

“抽腿!”寡妇嗓子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顺子猛地抽出血肉模糊的右腿。

“哐”的一声。铁夹子重新合拢。震得寡妇的手背磨掉了一块皮。

寡妇从兜里摸出一把嚼烂的草药。那是她平时用来治冻疮的。她也不嫌血腥气,直接糊在顺子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从自己破袄子的下摆撕下一条布,死死缠住。

她转过身。背对着顺子。弯下腰。

顺子愣住了。

寡妇伸手往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顺子上来。

顺子一百六十斤。常年抡斧头的壮汉。这佝偻的女人能背得动?

没等顺子细想,腿上的剧痛让他站不住。他只能趴在寡妇的背上。

寡妇闷哼了一声。背脊被压得更弯了。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山路全是被雨水泡软的烂泥和滑石。两里山路。寡妇没停歇一次。

顺子的下巴搁在寡妇的右肩上。

血水和冷汗混在一起。

寡妇的后脖颈被汗水浸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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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离得很近。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在那股刺鼻的烂苦蒿味下面,在那股破棉被的馊味下面。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那是大队供销社里卖的,两毛钱一块的洋胰子味。大姑娘洗头才舍得用。

顺子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往下落。

寡妇的后脖颈处,因为汗水的冲刷,露出了原本的皮肤。

虽然被抹了厚厚的黑灰。但顺子是个木匠,眼睛毒。那里的皮肉极其紧实,细腻。根本不是一个四五十岁、满脸沧桑的老妇人该有的皮肉。

顺子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下了山,到了村口。寡妇把顺子往老槐树底下的石碾子上一放。

她什么也没说。甚至没看顺子一眼。转身就往破庙走。步子依然很慢,背依然佝偻着。

顺子在炕上躺了足足半个月。

老爹赵大山天天骂骂咧咧,心疼抓药的钱。

半个月后。顺子的腿能下地了。

他去割了两条肥膘肉。拎着往破庙走。

破庙的门紧紧闭着。

顺子敲门。没人应。

顺子把肉挂在破烂的门环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路过。肉不见了。顺子心里踏实了些。

进了腊月。天冷得邪乎。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村里的二流子马三愣子,喝了二两散装白酒,在村子里瞎转悠。

马三愣子平时偷鸡摸狗,仗着自己长得横,没少欺负人。

他晃悠到破庙门口。

寡妇正蹲在门口,把刚捡来的破铜烂铁和干柴火分拣开。旁边放着一个破布包。风一吹,露出里面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那是她刚换来的口粮钱。

马三愣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那几毛钱。

他打了个酒嗝。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寡妇的分拣筐。

寡妇吓了一跳。赶紧去护地上的钱。

马三愣子动作更快。一把抓起那几张毛票,揣进裤裆里。

“老寡妇,这点钱借大兄弟买酒喝。过两天还你。”马三愣子流里流气地笑。

寡妇急了。她猛地站起来,扑过去抓马三愣子的胳膊。嗓子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

“滚一边去!”马三愣子嫌恶地甩开她。

寡妇倒在地上,手还在半空中乱抓。

马三愣子火了。他上去一脚踹在寡妇的肩膀上。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真当自己是黄花闺女呢!”

马三愣子蹲下身,一把揪住寡妇头上那条灰扑扑的头巾。

“天天捂着个破布。我看你是不是长了癞痢头!”马三愣子用力一扯。

头巾被扯松了一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头发。

寡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她拼命用双手捂住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顺子正好从邻村做完活回来。背着沉甸甸的木工兜子。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破庙这边的动静。

顺子扔下兜子。大步跑过去。

正看见马三愣子揪着寡妇的头巾往死里拽。

顺子脑子里的血“嗡”的一下全炸了。

他一句废话没说。直接从腰后抽出一把砍朽木用的宽刃斧头。

斧刃上还带着木头茬子。

顺子像头疯牛一样冲过去。照着马三愣子的后背就是一脚。

马三愣子被踹飞出去两米远。狗啃泥摔在地上。

没等马三愣子爬起来。顺子手里的斧头直接劈了下去。

“咔”的一声。斧头砍在马三愣子耳边的冻土里。离他的耳朵只有半寸。震得地面直掉土渣。

“草你姥姥的马三愣子!”顺子眼睛血红。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马三愣子吓得酒全醒了。裤裆一热,尿了。

“顺……顺子哥……我开玩笑呢……”马三愣子结巴了。

“把钱掏出来!”顺子拔出斧头,指着马三愣子的鼻子。

马三愣子哆嗦着把皱巴巴的毛票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

顺子不解气。提着斧头在后面追。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半条村子。

全村的狗都被惊动了。狂吠不止。村民们端着饭碗跑出来看热闹。

马三愣子冲进大队部,把门死死顶住。大声喊救命。

顺子一斧头劈在大队部的红漆木门上。劈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事情闹大了。

全村人都知道刺头顺子为了个白毛寡妇,差点出人命。

顺子家院子里。围满了人。

赵大山气得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挑水用的粗扁担。

顺子站在院子中间。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个畜生!你为了个不三不四的老寡妇,你要杀人啊?”赵大山吼声震天。唾沫星子乱飞。

围观的二大爷砸吧着旱烟袋:“顺子啊,你糊涂啊。那是刘老栓穿破的破鞋。大你十几岁,克死过男人的扫把星。你沾她干啥?”

“就是,丢尽了老赵家的脸。”隔壁李婶撇着嘴。

顺子慢慢抬起头。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脸。

顺子把手里的宽刃斧头往地上一扔。

“咣当”。

“我要娶她。”顺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极稳。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赵大山瞪圆了眼睛,像是不认识自己的亲儿子。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我要娶村头破庙里的寡妇。”顺子盯着老爹的眼睛。

赵大山疯了。他抄起手里的扁担,照着顺子的后背抡了下去。

“啪!”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顺子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没躲。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畜生!我让你娶扫把星!”

赵大山手里的扁担一下接一下地砸。顺子穿着粗布棉袄,后背很快渗出了血印子。

围观的人吓坏了,赶紧上去拉。

顺子直挺挺地跪下。双膝磕在冻硬的泥地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大山。

“爹。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啥。我就要娶她。你不让我娶,我就死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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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院门大骂:“滚!你现在就滚!你只要踏出这个门,娶那个老女人,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顺子没说话。

他在雪地里,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顺子站起身。走进自己的东屋。

他没拿衣服。只把吃饭的家伙什收拾了。

拉锯。手锯。推刨。凿子。墨斗。斧头。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帆布兜里。卷了一床旧铺盖。

顶着全村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顺子走出了家门。

顺子直接走到了破庙。

寡妇正缩在墙角。身上裹着一床发黑的破烂棉被。

听见动静。她像受惊的耗子一样抬起头。

看着顺子把铺盖卷放在破庙潮湿的青砖地上。寡妇慌了。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门边的一把秃毛扫帚。朝着顺子挥舞。

嗓子里发出凄厉的“啊啊”声。像在赶一条野狗。

顺子不躲。任由扫帚打在自己身上。

寡妇见他不走。扔了扫帚。急得在原地打转。

她跑到灶台边,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炭。

在斑驳的土墙上。她用力画着。因为太用力,木炭断了好几次。

顺子走过去看。

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不配。

写完,寡妇指着墙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那张抹满黑灰的脸和满头白发。最后指了指庙外的大路。

顺子没动。

他伸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把墙上的那两个字一点点蹭掉。木炭灰染黑了他的手指。

“我说配就配。”顺子看着寡妇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亮、却装满极度恐惧的眼睛。

“不管你以前是啥人,叫啥名。干过啥事。不管村里人咋说你。”顺子一字一顿地说,“以后我赵顺子的刨子,就为你刨个安稳日子。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护着你。”

寡妇愣住了。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两行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流下来。砸在地上。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像野兽呜咽一般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一早。全村人都听见破庙那边传来拉锯的声音。

顺子爬上了破庙的房顶。把那些烂瓦片全扒了。从后山砍了新木头,重新上了梁。糊上厚厚的黄泥。漏风的庙顶修补得严严实实。

顺子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他用上好的红松木料,在破庙里打了一张大木床。

顺子手艺绝。整张床不用一根铁钉。全是用凿子打出卯眼,用锯子拉出榫头。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床打好那天。满屋子都是好闻的松木清香。盖住了原来的霉味和烂草味。

日子定在腊月初八。

这天冷得出奇。天上飘着大团大团的雪花。北风呼啸。

没有接亲的拖拉机。没有缝纫机和自行车这三大件。甚至连个红绸子都没挂。

这是全村最冷清、最寒酸的一场喜事。

顺子在破庙的院子里,支了两口借来的大铁锅。

锅里炖着五花肉熬白菜粉条。油花翻滚。

但是,除了顺子的师傅刘老木匠,还有平时一起干活的两个师弟。再也没有任何人来。

全村的门都紧紧关着。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腊八蒜,背地里嘲笑破庙里的这场荒唐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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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木匠喝了口烧酒,叹了口气:“顺子。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

顺子给师傅倒满酒:“师傅。我不后悔。”

天黑透了。风雪更大了。

吃完席。师傅和两个师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破庙的木门被重重关上。门栓落下。把外面的风雪和白眼全都挡在了外面。

屋里很静。

顺子扯了两张大红纸。用剪刀笨拙地剪了两个双喜字。用浆糊贴在掉渣的土墙上。

寡妇坐在新打的红松木床上。

她还是原来那副打扮。

身上穿着臃肿破烂的旧棉袄。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佝偻着背。头上,依然死死裹着那条灰扑扑、散发着苦草味的头巾。

大红的喜字。崭新的木床。

配上一个裹着灰头巾的老女人。

这场面看在眼里,说不出的怪异和压抑。

顺子喝了半斤烧酒。身上热乎乎的。脸膛发红。

他走到泥糊的灶台前。拿起长柄葫芦瓢,从大铁锅里舀了热水,倒进黄灿灿的铜盆里。

水蒸气腾地一下冒出来。在昏暗的煤油灯下飘散。

顺子端着铜盆。盆沿烫手。

他走到床前。把盆放在地上的木板上。拿了一条新买的白毛巾,搭在盆沿上。

顺子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显得有些局促。

“洗把脸吧。水热乎着。泡泡脚,去去寒气。”顺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寡妇坐在床沿。一动没动。

顺子以为她害怕。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

“我帮你擦擦。”顺子把毛巾递过去。

新娘子没吭声。也没接毛巾。

她浑身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抖得连身下的木床都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

顺子愣住了,手停在半空:“咋了?冻着了?”

寡妇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顺子递过来的毛巾。而是抬起两只粗糙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头上那条两年没摘下来过的灰头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双手用力一扯。

灰头巾脱落,掉在地上。

紧接着。寡妇转身蹲下。把脸直接扎进了冒着热气的水盆里。

她抓起顺子手里的毛巾。近乎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脸颊、额头和脖颈。

她搓得很用力。皮肉都被搓红了。

一层又一层的黑灰被热水融化。煤炭的黑渣子扑簌簌地掉进水盆里。清澈的热水瞬间变成了浑浊的黑汤。

她洗完脸。慢慢地直起了腰。

那本该像个虾米一样永远佝偻着的背,此刻挺得笔直。像一杆出挑的翠竹。

头巾之下,那头头发确实是雪白的,没有一根黑发。

但在满头雪白的头发下面。洗去那一层厚厚伪装的脸,彻底暴露在摇曳的煤油灯光下。

顺子呆住了。

他手里的黄铜水盆不知什么时候翻了。“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热水溅了他一身,烫了脚背。但他毫无知觉。

顺子瞪大了牛铃般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直冲脑门。头皮发麻得快要炸开。

他惊得连退三步。脚后跟绊在门槛上,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他大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看清这张脸后,顺子彻底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饱经风霜、四五十岁的老妇人!

这是一张只有二十五六岁的脸庞。五官极其标致。虽然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显得有些粗糙,但那种年轻女人的骨相和皮肉是骗不了人的。

更让顺子肝胆俱裂、觉得活见鬼的是——

这张脸。他死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