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底催婚的电话像催命符,林乔咬碎了牙,砸出五万块存款,在中介群里“租”了个长相斯文的博士男友交差。
假背景编得天衣无缝,台词对得滚瓜烂熟。
大年三十,她领着假男友风风光光推开家门。
本以为能完美演完这出戏,谁知假男友看清客厅里端着茶杯的老头时,手一哆嗦,两瓶茅台“啪嗒”砸在地砖上,碎了个底朝天……
林乔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碰翻了半杯凉透的挂耳咖啡。
褐色的水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在地毯上。
电话没挂断。王梅的嗓门从扬声器里撞出来。震得塑料外壳嗡嗡响。
“林乔。别装死。初一必须回来。王阿姨把男方照片都发过来了。家里包工程的。人家不嫌弃你二十八。这周末去相看相看。”
林乔抽了张纸巾。按在桌面的咖啡渍上。
纸巾瞬间吸满。变成深褐色。
“没空。年底结算。要加班。”
“你那破班能上出个花来?”王梅喘了口气。接着喊。“彩礼人家都说了。给六十万。你爸那脾气你不知道?你不找个像样的人回来。他能把你腿打折。”
林乔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有男朋友。”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五秒。王梅的声音低了八度。
“有男朋友?”
“对。”
“干啥的。多大。啥学历。”
林乔盯着电脑屏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报表数据。
“二十七。在读博士。搞研究的。过年我带回去。”
没等王梅再说话。林乔按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林乔靠在椅背上。搓了搓脸。
她点开微信。在一个叫“高端商务伴游”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急单。租个男的。二十七岁左右。长得斯文。能背词。演名校博士。五万。私聊。”
消息刚发出去。下面立刻跟了七八个红点。
林乔点开第一个。头像是只猫。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男的。戴无框眼镜。穿深蓝色羽绒服。长得很干净。不油腻。背有点驼。
“林姐。这哥们叫周彦。刚入行。绝对符合你的要求。要不要见见?”
林乔回了一个字。
“见。”
下午三点。外面下着冻雨。
街角的咖啡馆玻璃上全是水汽。
林乔坐在靠窗的位置。搅着杯子里的冰块。
门推开了。风夹着雨丝卷进来。
照片里的那个男的走了进来。
他把伞放在门口的塑料桶里。伞尖滴着黑水。
他走过来。拉开林乔对面的椅子。坐下。
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袖口有点起球。边缘磨得发白。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大。
林乔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单。
“喝点什么。”
“不用。白水就行。”周彦把手放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林乔打量着他。
比照片上看着更瘦。书卷气很重。不像中介群里那些流里流气的老油条。
“中介跟你说清楚了?”林乔问。
周彦点头。拿纸巾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
“说了。演男朋友。回你老家过年。”
林乔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两页A4纸。推过去。
“五万块。订金给两万。初三从我家出来。结尾款。”
周彦看着桌上的纸。没动。
“价钱中介说过了。”周彦说。“但有个事得提前说好。不陪酒。不越界。只负责应付家长。”
“放心。我还没饥渴到那种地步。”林乔冷笑了一声。“看看合同。没问题签字。”
周彦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
他盯着纸上的条款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
“你家什么情况。我得有个底。”周彦头也没抬地问。
林乔往后靠在椅背上。
“普通家庭。我妈是个家庭主妇。爱唠叨。嗓门大。我爸以前是县城里的中学老师。教物理的。现在退休了。”
周彦笔尖停了一下。
“中学老师?”
“对。”林乔看着指甲上的红油漆。“老头子脾气倔。好面子。喜欢读书人。所以中介把你资料给我的时候。我看你气质像个搞科研的。觉得合适。”
周彦在纸的右下角签了名。
字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
“我平时也接这种活?”林乔问。
周彦把纸推回去。把笔帽盖上。
“第一次。”
林乔把合同折起来。塞进包里。
“看出来了。动作挺僵硬。眼睛也不敢乱看。不过没关系。我爸就喜欢那种不油嘴滑舌的死读书的。你本色出演就行。”
林乔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用橡皮筋扎着。推到周彦面前。
“订金。两万。去买两身好点的衣服。大年二十九。虹桥火车站见。”
周彦把钱拿起来。钱很厚。他捏在手里。指关节有点发白。
他把钱揣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好。”
周彦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林乔看着他推开玻璃门。撑开那把黑色的旧伞。走进了冻雨里。
大年二十九。
高铁站的人多得像一锅煮开的饺子。
林乔拖着个银色的行李箱。站在检票口旁边。
周彦来了。
他换了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件挺括的白衬衫。没系领带。
头发洗过了。吹得挺齐整。看着像个模像样的青年才俊。
他走到林乔面前。伸手去接行李箱的拉杆。
“我来吧。”
林乔松开手。看了一眼他的大衣。
“衣服买得挺合身。”
周彦没接话。拉着箱子往前走。轮子在防滑地砖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上了车。两人找到座位。连在一起的。
车厢里一股混杂着泡面和劣质香水的味道。
周彦把行李箱举起来。塞进行李架。
动作有点吃力。手腕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他坐下。把大衣脱了。叠好放在腿上。
林乔把包扔在小桌板上。掏出一个iPad。划开屏幕。
“趁着这几个小时。对对词。别到时候露馅。”
周彦转过头看她。
林乔点开一个备忘录。
“你现在的身份。是T大的材料学博士。对吧。”
“嗯。”
“研究方向呢?”林乔盯着屏幕上的百度百科。
“高分子材料。具体是聚合物纳米复合材料的界面效应。”周彦脱口而出。没有丝毫停顿。
林乔愣了一下。抬起头。
“背得挺熟。这是你自己的专业?”
周彦看了一眼窗外快速倒退的电线杆。
“对。中介说用真实背景不容易穿帮。除了年龄和我们认识的过程。别的我都没编。”
林乔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行。那咱们说说相识过程。就说是在一次校友会上认识的。我去找人。手机没电了。借你的充电宝。然后一来二去就熟了。谈了一年半。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年半。”周彦重复了一遍。
“我爸要是问你论文的事。你就随便说几个专业名词糊弄过去。他一个退休中学老师。教教牛顿定律还行。听不懂太深奥的。”
周彦转过头。看着林乔。
“中学老师也懂基础物理。有些概念不能乱编。我尽量往应用层面上扯。不会露破绽。”
林乔把iPad关了。塞回包里。
“随你便。别结巴就行。”
车厢里有人开始吃泡面。老坛酸菜的味道飘过来。酸得刺鼻。
林乔皱了下鼻子。把羽绒服的领子竖起来。
“你家里人不管你过年不回家?”林乔随便找了个话题。
周彦盯着前面的椅背。上面有个油污的印子。
“我跟家里说实验室赶项目。走不开。不回去了。”
“导师这么变态。大过年的都不放人。”
周彦推了推眼镜框。
“项目确实紧。而且……”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往下说。
林乔也没多问。她对周彦的私生活没兴趣。她只在乎五万块钱买来的演技够不够用。
高铁过隧道。车厢里暗下来。
林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觉。
车身晃了一下。林乔的脑袋往旁边滑。靠在了周彦的肩膀上。
周彦的身体瞬间僵硬。像块木板。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乔的头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没敢动。手心出了一层细汗。只能直挺挺地坐着。看着窗外漆黑的隧道壁。
下午三点。高铁到站。
出站口外下着小雪。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
两人打了个出租车。车里一股浓烈的劣质皮革味。
“师傅。去市中心的沃尔玛。”林乔说。
周彦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街景。雪下得越来越大。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车停在超市门口。
林乔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往里面扔东西。
冬虫夏草。燕窝。两条硬中华。
走到酒水区。林乔停下来。指了指货架顶上的茅台。
“拿两瓶。”
周彦伸手拿下来。看了看包装盒上的标价。
“这酒挺贵。三千多一瓶。”
“做戏做全套。”林乔掏出手机。扫码结账。滴的一声。付了钱。
她把东西分装在两个结实的大塑料袋里。递给周彦。
“拎着。待会儿进门。嘴甜点。叫叔叔阿姨。别像个木头。”
周彦接过塑料袋。挺沉。手指勒得发红。
出租车重新启动。开进了一个高档教职工小区。
小区有点年头了。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部分。但绿化很好。都是些几十年的老樟树。
树枝上压着厚厚的雪。
周彦拎着东西跟在林乔后面。看了一眼小区的门牌。
“你家住这儿?”周彦问。
林乔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怎么了。”
周彦看着前面那栋红砖楼。
“这小区挺出名。以前是大学分给老教授的福利房。”
“我爸买的二手房。”林乔随口瞎编。连头都没回。
两人走到三号楼。楼道很暗。墙皮掉得到处都是。上面贴着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爬上三楼。林乔停在防盗门前。拍了拍羽绒服上的雪。
转过头。看着周彦。
周彦额头上出了点汗。大衣的领子敞开着。呼吸有点急促。
“别紧张。”林乔压低声音。“记住。你是个博士。稳重一点。背挺直。”
周彦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把两只手里的塑料袋全换到左手。腾出右手。
林乔从包里掏出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很刺耳。
钥匙插进锁孔。往右拧了两圈。
咔哒。锁开了。
林乔推开厚重的防盗门。
屋里开着足足的暖气。一股炖红烧肉的酱油味和葱花味扑面而来。
王梅穿着件红底白花的老式围裙。手里拿着个滴水的漏勺。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
拖鞋在木地板上拖出趿拉趿拉的声音。
“乔乔回来了。”王梅的眼睛在林乔脸上扫了一秒。立刻越过去。死死盯上了后面的周彦。
脸上的皱纹瞬间笑开了花。
“哎哟。这就是小周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林乔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后的木头衣帽架上。
“妈。这是周彦。我男朋友。”林乔转头。给周彦使了个眼色。
周彦站在玄关的红地毯上。挤出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笑。嘴角往上提。
“阿姨好。初次登门。买了一点……”
话还没说完。
客厅旁边的那扇实木门被推开了。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音。那是书房。
林建明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戴着老花镜。手里端着个白瓷的保温杯。
他皱着眉头。脚步很重。边走边说。
“吵吵什么。我在里面看两页文献都不消停。油烟机开大点。呛死了。”
林建明抬起头。
目光越过王梅。看过去。
周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左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像是突然有千斤重。
塑料袋从指缝里滑落。
“砰”的一声闷响。袋子砸在玄关的硬地砖上。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咔嚓咔嚓。两声连在一起。
三千多一瓶的茅台碎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酱香味瞬间在客厅里炸开。清亮的酒液顺着红地毯的边缘往下流。流进瓷砖的缝隙里。
王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漏勺里的水滴在鞋面上。
“哎呀。怎么碎了。这得多少钱啊。”
林乔也愣住了。回头瞪着周彦。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你怎么连个东西都拿不稳。发什么神经。”
林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发现周彦不对劲。
周彦的脸像纸一样白。血色在一秒钟内退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林建明。嘴唇直哆嗦。上下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撞在防盗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林建明端着保温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瞪圆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暖气管里水流的“嘶嘶”声。还有酒液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林……林院长?!你……你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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