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关注,右上菜单栏···键,设为星标
作者:珍·内文斯
多年来,瑞安·范德海一直在海岸警卫队英勇无畏地执行着救援任务,但当他发现自己正与一场没有任何检查单能够应对的风暴作斗争时,他开始探索一条新的康复之路。
近十年来,瑞安·范德海驾驶美国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深入风暴中心 - 这可不是修辞。他沿着崎岖的海岸线执行过惊险的救援任务,在灾区运送过援助物资,也曾搭载过紧握最后一丝希望的乘客。
但他虽然救了很多人,自己却险些迷失。
劳埃德·霍根照片
“我原以为自己没事,”范德海说,“直到我发现并非如此。”
他的故事关乎使命感、压力和痛苦 - 关乎那些承载他人的人到达自身极限时会发生什么,以及他如何找到回归之路。
被飞行塑造的人生
范德海在康涅狄格州长大,他的家庭航空氛围浓厚 - 他的父亲是飞机机械师,母亲是乘务员。“航空仿佛流淌在血液里。”他说。
家族传承让他高中毕业后直接进入美国海岸警卫队学院,在那里,飞行的梦想迅速凝聚成一条职业道路。2013 年,他进入海军飞行学校,到 2015 年,他开始驾驶空客 MH-65“海豚”直升机 - 他职业飞行的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机型 - 执行海岸警卫队的搜救任务。
“光是训练就花了六年时间,当我最终坐进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驾驶舱里,感觉很不真实 – 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又真的发生了。”他说,“我紧张得要命,整个任务期间一只耳机都只戴了一半,因为太不好意思问怎么调音量。”
他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任务之一是在 2019 年飓风“多里安”过后,从阿拉巴马州的一个训练单位被派往迈阿密,支援巴哈马的救援工作。
“当时一片混乱。”他说,“飞机都在燃油极限边缘飞行。那些岛屿被飓风摧残过后满目疮痍,我们试图营救散落在岛屿上的人们,他们往往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布拉德利·皮加奇照片
有一天,他飞行了 14 个小时,运送食物、水和医疗物资,在一块块勉强能用的着陆区之间艰难穿梭,而且还要忙着寻找飞机的燃油。
另一天,他被派驻到一个临时呼叫中心,接听紧急求助电话,并实时调整飞机航线、调度飞机等。其中一个电话来自一位被困在废墟中的孕妇的父亲。
“我们不得不把他引导到一个足球场,那里空军直升机可以降落。我告诉他,‘你们别回来了。带上所有去医院需要的东西。’”他说,“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 竟然要这样指导别人舍弃自己的家。”
那次任务 – 集飞行、伤员分流和协调于一体 - 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海岸警卫队训练我们随机应变,在混乱中保持冷静。”他说,“那是我最难忘的任务之一。”
但并非每次任务都以成功告终,有些任务至今仍让他感到不安。
劳埃德·霍根照片
他说:“有一些救援任务并没有按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那时找到的不是获救的生命,而是冰冷的遗体。一名被原木压死的少年;一位溺亡的父亲;无数次漫长的搜寻,寻找那些再也没有浮出水面的潜水员或游泳者。
“你尽量不让自己变得麻木。”他说,“但是当你凌晨两点还在执行搜索任务,盼望着一个你知道不太可能发生的奇迹时 - 这会慢慢磨灭你的意志。”
范德海的职业生涯建立在拯救他人之上,但他却也在默默地挣扎着拯救自己。
搜救任务中最难的部分/海岸警卫队约翰·布里格斯上尉
崩溃
范德海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事件对他的影响有多大。起初没有。
但某些迹象悄然蔓延 - 疲劳、易怒、失眠、在家变得孤僻。“我当时以为自己只是筋疲力尽了。”他说,“飞行一切正常,按时出勤,在驾驶舱里也很安全。但工作之外,我却崩溃了。”
范德海开始接受治疗,但他羞于启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私下自费接受治疗。“在航空界,有一种恐惧,如果你说了什么 - 如果你承认自己状态不好 - 他们就会剥夺你的飞行资格。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当然明白其中的讽刺意味:让他感到痛苦的事情,恰恰也是他唯一感到安全的地方。“在飞机上,我有检查单、标准操作程序和机组同伴。”他说,“一切都井然有序,可以预测,我能应对。”
但离开驾驶舱,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螺旋式下滑。回到家,他甚至无法带着女儿去海滩,因为他总担心会被巨浪卷走。平凡的日常变成了与侵入性思维的战场。噩梦频繁出现,疲惫也变成了慢性疲劳。
他说:“我把太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以至于回到家就精疲力竭了。我开始变得孤僻,更容易与人争吵,睡眠也越来越少。一切都感觉很沉重。”
劳埃德·霍根照片
最终,其他人也注意到了。“我的朋友、同事都问我是否还好。但我一直坚持说我没事,”他说。
但他的身体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持续不断的疼痛和失眠让他身心俱疲。一次例行体检导致他暂时停飞 - 而在那段暂停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跌落了多远。
“那是我第一次不得不停下来。”他说,“在那段安静下来的日子里,我终于承认自己状态不好。”
那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彻底告别飞行。
起初,离开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我失去了飞行,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自我的一部分。”他说,“我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但这也是他康复之路的开端。
劳埃德·霍根照片
回归之路
范德海住进了圣安东尼奥一家以军人为主的治疗机构,在那里,他第一次有了空间去直面自己一直埋藏的东西。
“感觉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他说,“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随后,他接受了密集的门诊治疗,并开始了眼动脱敏与再处理疗法(EMDR),这是一种用于治疗创伤的技术。“就像对糟糕的想法进行暴露疗法。”他说,“它奏效了。”
他被诊断出患有强迫症(OCD),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他的大脑会反复循环那些创伤记忆。通过治疗和药物,他慢慢开始找回自我。
“我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开始把所有遭遇都归咎于海岸警卫队。”他说,“这不公平。但创伤就是会这样 - 它会扭曲事实。”
最终,他做出了离开部队的艰难决定。目前他正在接受医疗委员会的审查,以正式从海岸警卫队退役。
劳埃德·霍根照片
范德海现在致力于向年轻飞行员传授搜救理论,提供指导,并将自己的经历融入写作。他正在攻读创意写作艺术硕士学位,已完成一部小说,第二部正在创作中。
“我仍然热爱教学。那一直是我飞行中最喜欢的部分。”他说,“即使我不在驾驶舱里,我也可以帮助其他人前行。”
虽然他当时并不知道,但他的最后一次飞行任务是在 2024 年 1 月 - 一次夜间右座绞车飞行教学,目的是指导另一名飞行员。“那是一次非凡的告别飞行。”他说,“能够将这些技能传授给他人,感觉是为这段经历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回首往事,范德海希望自己当初能更早开口求助 - 不仅是为了免于自身的痛苦,更是为了展现出另一种坚强。
“在航空业,我们谈论韧性时,仿佛它是一种荣誉徽章 - 坚持不懈,坚强不屈。”他说,“但在生活中,你必须停下来,你必须休息。你不会扭伤脚踝还去跑马拉松。”
他希望其他人,尤其是年轻的飞行员,明白寻求帮助并不代表软弱,而是人之常情。
“寻求帮助让我成为了更好的父亲、丈夫和人。我们为什么要轻视那些让我们变得更好的事情呢?”他说道,“如果我能回到那些黑暗的时刻,我会告诉自己:‘这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你被爱着,去寻求你所需要的帮助,你不需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尽管他的双手已不再握着操纵杆,范德海仍在引导他人走向安全的起落、正常的生活。通过写作、指导和坦诚的交流,他正在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 一条帮助他人渡过人生风暴的道路。
来源:From rescuer to survivor: A Coast Guard pilot’s journey through trauma and recovery. By Jen Nevans. Vertical Plus Mag, August 15 2025. 略有修改。非原文配图及视频来源于网络。
版权声明:(原)图文及视频版权属于原作者及出版方,译文(归于本号)及相应编辑仅用于行业内同仁参考和相关爱好者阅读,不用于其他目的。
声 明:原创文章,欢迎联系获取转载授权,并注明来源飞行邦;转载文章,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平台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如涉及作品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请及时联系我们更正或删除 。文章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 ,本平台只提供参考并不构成任何投资及应用建议。
热门跟贴